宋明玉看著尋龍盤的盤麵,指標依舊死死指向“凶”字,連一絲晃動都無。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念頭,去流西海域,去十灣島,尋找尋龍盤所說的屍氣來源。
心念既定,宋明玉不再猶豫,猛地調轉方向,周身靈氣轟然爆發,化作一道青芒朝著流西海域疾馳而去。
夜風在耳畔呼嘯成刃,颳得臉頰生疼,他卻不敢有絲毫減速,隻將神識儘數鋪開,警惕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飛掠途中,他嘗試著再次以神識傳音:“前輩,晚輩已改道前往十灣島,此去前路凶險,前輩可有什麼要吩咐的?”
可胸口的尋龍盤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回應,宋明玉低頭瞥了一眼,顯然是又陷入了沉睡。
“罷了。”他低聲自語,無奈搖頭,卻又很快被堅定取代,“先去十灣島再說。”
……
宋明玉剛調轉方向,向西飛去時,後方雲海便傳來一聲冷喝。
“想跑?”
遊軍強的聲音裹挾著戾氣,看向改變方向的宋明玉,宋明玉轉頭望去,隻見六道身影正破開雲海,朝著自己追來,為首的正是遊家少主遊軍強。
此人眉眼間滿是陰鷙,顯然還記恨著拍賣會上的過節。
“少主,方纔看得真切,宋明玉那小子往西去了!”一名築基修士高聲喊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邀功的急切。
遊軍強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腳下靈力暴漲,速度又快了幾分:“在劉家坊市戲耍我,拍賣會上還敢當眾讓我丟臉,今日定要將他挫骨揚灰!給我追!”
他話音未落,身旁一名年長的築基修士連忙開口勸阻:“少主不可!
家主他們還在劉家坊市爭奪白虎血晶,臨行前特意吩咐,讓您速去尋玄陽真人相助!
唯有請動真人,白虎血晶纔不會落入旁人之手啊!”
這話讓遊軍強的身形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咬了咬牙,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找?我找了多久了?師尊他老人家最近就無法聯係上,連傳訊符都石沉大海,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抬手一揮,腰間的長劍嗡鳴出鞘,劍刃上寒光凜冽:“彆廢話!先殺了宋明玉這小子再說!遲則生變!”
說罷,遊軍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宋明玉逃竄的方向猛追而去。
剩下的五名遊家修士相視一眼,皆是無奈搖頭。
家主的命令他們不敢違抗,可少主的脾氣更是執拗,此刻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幾人隻能咬著牙,催動全身靈氣,緊緊跟了上去。
六道身影劃破夜空,帶起的破空聲尖銳刺耳,與宋明玉身後的青芒,漸漸縮短了距離。
宋明玉隻覺身後的破風聲越來越近,他咬著牙,再次將靈力灌進雙腿,速度又快了幾分,同時急聲朝著胸口的尋龍盤傳音:“前輩!晚輩危在旦夕,還請前輩出手相助!”
可尋龍盤依舊靜悄悄的,冰涼的觸感貼在胸口,半點動靜都無。
宋明玉心一橫,剛準備念動口訣,那銅甲屍體最後的底牌放出來,可一旦祭出,動靜太大,怕是會引來更多麻煩。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刹那,胸口的尋龍盤突然滾燙起來,灼得他麵板生疼。
大吉之召!
宋明玉猛地抬頭,隻見前方海麵散開處,一艘通體漆黑的靈船正破浪而行,顯然是從劉家坊市逃出來的修士。
他眼中閃過一絲狂喜,想也不想便朝著靈船疾馳而去。
可他剛靠近靈船百丈,三道身影便從船舷上飛掠而出,為首的築基修士麵色冷硬,抬手攔住了他的去路,聲音淡漠:“道友止步!此乃流西海域何家靈船,還請道友速速離開!”
“三位道友!”宋明玉急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我身後有遊家修士追殺,他們蠻橫無理,分明是劫修行徑!
還請三位道友行個方便,容我暫避片刻!”
那三名築基修士聞言,臉色皆是一變,對視一眼後,為首之人還是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道友恕罪,如今劉家坊市大亂,各方勢力虎視眈眈,我等隻想自保,實在不想惹上麻煩,還請道友另尋生路。”
一道囂張的笑聲便從後方傳來,震得雲海翻湧。
“宋家小子!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遊軍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宋明玉身後十丈處,他身後的五名遊家修士呈扇形散開,隱隱將宋明玉的退路徹底封死。
遊軍強負手而立,目光在宋明玉和靈船修士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方纔在拍賣會,你不是很能耐嗎?敢當眾讓我難堪,怎麼現在,就隻會逃跑了?”
宋明玉臉上的笑容瞬間堆得更滿,語氣也放得越發恭順:“遊道友這是說的哪裡話!
方纔在坊市不過是一點口角之爭,哪裡算得上什麼過節?
宋遊兩家同屬流東海域,本該守望相助纔是,定是有什麼誤會才讓道友動了怒!”
“誤會?”遊軍強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眼底的戾氣更重,“你在劉家坊市當眾拆我的台,還讓我不得不殺我遊家子弟,這也是誤會?”
宋明玉心頭一咯噔,暗道不好,連忙拱手彎腰,姿態放得極低:“是是是,是晚輩的錯!
晚輩年輕氣盛,行事莽撞,還請遊道友大人有大量,饒過晚輩這一次!”
“饒過你?”遊軍強眼神驟然變得狠厲,“你當初對我遊家弟子下狠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饒過他們?找死!”
遊軍強周身靈氣猛然暴漲,築基五層的威壓鋪天蓋地般壓來,他右手成拳,裹挾著淩厲的勁風,朝著宋明玉的胸口狠狠砸去。
宋明玉臉色劇變,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瞬間將靈力灌入腰間的防禦靈器。
那是從青蓮洞府中尋得的二階上品防禦靈器,此刻靈光暴漲,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堪堪擋在身前。
“嘭!”
拳風與光幕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