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東海域坊市的街道上,宋明玉身著值守的玄色勁裝,穿梭在人流中,目光時不時掃過兩側攤位,維持著秩序。
先前圍觀的散修們大多還在坊市逗留,見他走來,紛紛停下交談,臉上堆起真切的笑意,主動頷首招呼。
“宋長老!”“宋隊長辛苦了!”“多謝昨日您為那小姑娘出頭,不然咱們這些擺攤的散修,往後更難立足!”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響起,有阿諛奉承,也有發自內心的認可——對散修而言,坊市值守修士大多趨炎附勢,像宋明玉這般主持公道的,實在難得。
宋明玉微微頷首回應,偶爾抬手示意,身旁一同巡邏的練氣修士看著這景象,低聲歎道:“宋隊長,您這一下,可是把咱們值守修士的臉麵都掙回來了。”
宋明玉淡淡一笑,剛要開口,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慌亂。“明玉長老!明玉長老!”
他轉頭望去,隻見宋磊氣喘籲籲地朝著這邊跑過來,額頭上又沁出了汗珠,顯然是找了他不少地方。
宋明玉停下腳步,等他跑到近前,才開口問道:“磊哥,你怎麼來了?不在貨棧幫忙,跑這兒找我有事?”
宋磊扶著膝蓋喘了兩口粗氣,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明青長老讓我找你,讓你立刻跟我回去一趟,說是有急事。”
宋明玉瞬間便明白了緣由,上午與遊軍強的糾葛,鬨得整個坊市沸沸揚揚,兄長宋明青必然是知曉了訊息,纔派人來叫他。
他沒有多問,轉頭對身旁的練氣修士吩咐道:“這裡的巡邏交給你們,仔細些,彆出紕漏,我回家族店鋪一趟,很快就回來。”
“是,宋隊長!您放心去吧!”練氣修士連忙應道,其餘一同巡邏的修士也紛紛點頭。
宋明玉頷首,轉身跟上宋磊的腳步,朝著宋家坊市的貨棧方向走去。
兩人並肩而行,沒走幾步,宋明玉便率先打破沉默,輕聲問道:“磊哥,我哥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上午的事了?他沒說什麼彆的?”
宋磊聞言,臉上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明玉,你這次可真是惹大麻煩了!
你以為遊軍強隻是普通的遊家子弟?他還是金丹弟子!咱們宋家隻是二流家族,哪裡經得起金丹修士記恨?”
他頓了頓,又加重語氣:“你哥聽說這事的時候,臉都沉下來了,貨棧裡的族人也都炸了鍋,個個都在說你莽撞,給家族引火燒身。
你回去之後,明青長老肯定要好好說你,少不得一頓訓。”
宋明玉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腳步未停,淡淡開口:“金丹修士又如何?
此事本就是遊軍強縱容手下作惡在先,他當眾殺戮擾亂坊市秩序,我不過是履行值守之責。
真要論起來,是他理虧,再者,金丹修士身份尊貴,絕不會為了這點街頭糾葛親自下場為難我一個晚輩。”
頓了頓,他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愈發篤定:“至於遊軍強,不過是仗著家族勢力和金丹弟子身份跋扈慣了,他放的狠話,我未必怕他。真要尋釁,我也未必輸給他。”
宋磊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苦口婆心:“你啊你,就是太倔!
我知道你沒錯,可這年頭,講道理哪有看勢力重要?遊家在流東海域的底蘊擺在那兒,就算遊軍強不親自出手,隨便派幾個族人找咱們宋家的麻煩,咱們也吃不消。”
他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勸道:“回去之後,你就老老實實跟你哥認錯,態度軟一點,彆再硬氣了。
等會兒見了族長,族長肯定也要教訓你,到時候少說話,多聽著,彆再犟嘴,不然這事隻會更難收場。”
宋明玉沉默著點了點頭,沒有再反駁,他知曉宋磊是為他好,也明白家族眾人的擔憂,可他對家族並不擔心,他一直感覺家族有事滿他,他還想試試家族實力了。
兩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抵達了宋家坊市的貨棧門口。
遠遠望去,貨棧的門簾低垂,隱約能看到裡麵有人影走動,想來宋明青還在裡麵等著他。宋磊停下腳步,又叮囑了一句:“記住我說的話,彆衝動。”
宋明玉深吸一口氣,頷首道:“我知道了。”
兩人剛掀開貨棧的門簾,裡麵原本低聲議論的幾個宋家長輩便瞬間頓住話音,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宋明玉,神色裡滿是壓抑的怨懟與急切。
“明玉!你可算回來了!”年長的宋飛率先迎上來,眉頭擰成死結,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又給家族惹麻煩!
不過是個不相乾的賣礦石小姑娘,你犯得著為了她去頂撞遊軍強嗎?”
另一個鬢角染霜的長輩也跟著開口,語氣沉重:“就是啊明玉,遊家是什麼存在?
族裡有紫府修士坐鎮,遊軍強更是金丹弟子,咱們宋家在流東海域不過是二流家族,哪裡經得起這樣的禍事?你不該多管閒事,更不該幫那個外人!”
“往後遊家要是找上門來,咱們宋家的靈草鋪、貨棧,還有族裡的子弟,哪一個能逃過牽連?”又一位長輩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擔憂,“你年輕氣盛,做事怎麼就不想想後果?”
一眾長輩你一言我一語,沒有苛責的辱罵,卻句句都是對家族安危的焦灼,字字都在指責宋明玉的莽撞。
宋明玉垂著眼,雙手微微躬身,神色顯得十分恭敬,等長輩們說完,才緩緩開口,語氣認真:“各位叔伯,是我考慮不周,行事魯莽,給家族引來了麻煩,我知道錯了。”
他語氣誠懇,態度謙和,倒讓一眾長輩的怨氣消了大半,一時竟沒人再繼續指責。
可站在人群後的宋明青,卻將宋明玉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漫不經心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真心認錯,不過是敷衍了事,應付長輩們的場麵話罷了。
宋明青輕咳一聲,打破了廳內的沉寂,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行了,都彆說了,明玉,跟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