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青正蹲在宋家坊市的貨棧裡,仔細查驗著每一株靈草的品相,眉頭微蹙,低聲叮囑身旁的管事:“這是最後一批靈物,宋飛叔你好好確認一下。”
宋飛連忙躬身應是,剛要轉身去安排,貨棧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明青長老!明青長老不好了!”
宋明青抬眸望去,隻見宋磊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衣衫都被扯得有些淩亂,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他眼底滿是焦灼,連氣息都沒喘勻,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慌什麼?”宋明青站起身,“天塌不下來,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是…是明玉…是明玉長老!”宋磊嚥了口唾沫,好不容易平複了些氣息,聲音裡依舊帶著難掩的急切,“明玉長老他……他得罪遊家了!而且是狠狠地得罪了!”
“什麼?他出事了?”宋明青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瞳孔微縮,上前一步攥住宋磊的胳膊,力道不自覺加重,“你說清楚!明玉怎麼了?有沒有受傷?他不是巡邏去了,怎麼會得罪遊家?”
宋磊被攥得胳膊生疼,卻不敢掙脫,連忙將從坊市茶社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語速飛快:“明玉長老沒事,不過明玉長老得罪遊家,是今日上午的事!
明玉長老在攤位區值守,撞見幾個修士冒用遊家的名頭,坑蒙拐騙一個賣礦石的小姑娘,便上前主持公道,逼著遊家的遊軍強認下那些人不是遊家的。”
聽到宋明玉沒事,他緊張的手鬆開。“遊軍強?”他自然知曉此人,遊家家主的親兒子,性子狠戾跋扈,在流東海域素來橫行霸道,得罪他,無異於得罪整個遊家,不過宋明青並不擔心。
“對,就是他!”宋磊連連點頭,語氣愈發急切,“那幾個假冒修士見遊軍強不認他們,就急了,想要當場要揭發遊軍強,結果遊軍強直接拔劍把他們全殺了,血濺得滿地都是!
明玉長老見狀,就說他當眾殺戮擾亂坊市秩序,兩人當場就起了衝突。”
“後來呢?”宋明青的聲音有些發沉,心臟莫名揪緊。
“後來遊軍強就放了狠話,說記住明玉長老了,明顯是要報複!”宋磊嚥了口唾沫,又補充道,“現在整個坊市都傳開了,到處都在議論這事,有人誇明玉長老公正心善,可更多的人都說他傻,說他這是給咱們宋家引火燒身啊!”
宋磊一口氣說完,臉上滿是擔憂:“長老,您想啊,遊家是什麼勢力?族中紫府修士坐鎮,底蘊深厚,咱們宋家不過是流東海域的二流家族,哪裡扛得住遊家的報複?
萬一遊家因為這事發難,咱們宋家的產業、族人……後果不堪設想啊!”
宋磊話音剛落,貨棧外又湧進來幾個宋家子弟,都是負責坊市各處值守或是打理產業的,一個個神色焦灼,臉上滿是怨懟與擔憂。
“明青長老,您可千萬得管管明玉長老啊!”宋飛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抱怨,“不過是個素不相識的賣礦石小姑娘,犯得著為了她去得罪遊軍強嗎?
遊家是什麼來頭,咱們宋家幾斤幾兩,他難道不清楚?”
另一個年長的族人歎了口氣,眉頭擰成一團,語氣沉重:“就是啊,明青長老,明玉直接捅到遊家頭上了,還是遊軍強那個煞神,這不是明擺著闖大禍嗎?”
“為了一個陌生人,把整個宋家置於險境,太不劃算的。”有人附和著點頭,眼底滿是不甘,“現在到處都在看咱們宋家的笑話,還有人說,等遊家一動手,咱們宋家的靈草鋪、貨棧,怕是都要被抄了去,族裡的子弟出門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遊家的人報複。”
你一言我一語,滿是對宋明玉的指責,句句都在唸叨此事的嚴重性,生怕宋家因為這一樁“閒事”被遊家遷怒,落得萬劫不複的下場。
宋明青站在原地,聽著族人們的抱怨,他其實內心並不在意,但是還是安慰道:“諸位的意思,我都明白。
明玉這事,做得的確荒唐,不分輕重,隻憑一時意氣,為了不相乾的人,給家族引來了這麼大的麻煩,是他不懂事,隻會惹事。”
這話一出,族人們的抱怨聲漸漸平息,紛紛看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宋明青繼續道:“我不會為他狡辯,此事事關宋家安危,絕非小事。
你們放心,等他回來,我一定好好教訓他,絕不輕饒。回到家族,我便帶他去見族長,把今日坊市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稟報清楚,聽候族長發落。”
這番話既沒有偏袒,又給了族人們一個明確的交代,眾人臉上的怨懟稍稍褪去,隻剩下依舊濃重的擔憂,卻也沒人再多說什麼。
明青長老既已表態,又要如實稟報族長,他們再多抱怨也無用,隻能靜靜等著後續安排。
宋明青掃過眾人,目光最後落在宋磊身上,語氣加重了幾分:“宋磊,你現在立刻去坊市各處找找,把明玉給我叫回來。
告訴他,不管他在哪兒,不管在做什麼,即刻回來,不許耽擱。”
“是!明青長老!”宋磊連忙躬身應下,不敢怠慢,轉身就往外跑,。
宋明青看著宋磊離去的背影,又看向身旁神色各異的族人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嘴上說著要教訓宋明玉,可心裡清楚,弟弟的性子,雖然調皮但是做事並不會莽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雜念,沉聲道:“諸位都先回去吧,各司其職,還有兩天就要開業,大家做好準備,近日儘量少外出,避免與人起衝突。至於遊家那邊,等見過族長,再做商議。”
“是,明青長老。”族人們紛紛應道,各自心事重重地開始忙自己的任務。
貨棧裡漸漸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宋明青一人,還有那些尚未查驗完的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