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又是一個月悄然劃過。
宋明青已將乾陽宗十三處礦點的修士部署、防禦強弱儘數探查清楚,一一記錄在玉簡之中,任務已然完成大半。
他站在一處山巔,望著乾陽宗最後一處營地的方向,正欲轉身返程,一道淩厲的氣息突然從側後方席捲而來,如同出鞘的利劍,瞬間鎖定了他的周身。
宋明青心中一凜,身形驟然繃緊,反手便要抽出腰間佩劍,瞬間對向來人。
“不必緊張,我是趙家人。”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來人緩步從密林陰影中走出,身著趙家修士製式黑袍,腰間令牌刻著“趙”字,周身靈力波動雄渾磅礴,赫然是築基七層的修為。
宋明青看清來人麵容,認出正是趙家核心層的築基修士趙劍,傳聞中戰力凶悍,深得趙家老祖信任。
他緩緩收勢,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原來是趙劍前輩,不知前輩親自前來,有何吩咐?”
趙劍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宋明青手中的儲物袋,開門見山:“老祖有令,讓你即刻將這兩個月打探到的礦點情報交由我帶回。另外,還有最後一處礦點,你需一並探查清楚。”
“最後一處礦點?”宋明青眉頭微蹙,那是乾陽宗近期重點經營的核心礦點,有紫府修士坐鎮,防禦遠非之前的外圍礦點可比。
他抬眼看向趙劍,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前輩,據我所知,那一處礦點有紫府修士駐守,晚輩不過築基修為,孤身潛入怕是九死一生,此事是否太過凶險?”
“凶險?”趙劍臉色陡然一沉,周身靈力瞬間暴漲,一股威壓撲麵而來,“老祖的吩咐,你也敢違抗?”
他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莫說隻是紫府修士坐鎮,便是刀山火海,你也得去!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宋明青心中冷笑,築基七層又如何?他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但他轉念一想,趙家本就對他心存疑慮,此刻若是公然反抗,正好落人口實,不僅會打草驚蛇,還會斷了自己後路。
權衡利弊之下,宋明青壓下心中的不悅,躬身道:“前輩息怒,晚輩並非有意違抗老祖之命,隻是一時顧慮自身實力,怕誤了大事。既然老祖有令,晚輩遵命便是。”
趙劍見他服軟,臉上的寒意稍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算你識相。將之前的情報給我,速速前往最後一處。
記住,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完整的情報,若敢拖延,後果自負!”宋明青接過玉簡,微微頷首:“晚輩明白,這就去辦。”
趙劍不再多言,接過宋明青複製好的情報玉簡,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密林之中,隻留下一道冰冷的氣息。
宋明青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眸底閃過一絲寒芒。趙家這是故意將他往死路上推?
宋明青壓下心頭的冷意,轉身朝著乾陽宗最後一處核心礦點的方向掠去,灰袍身影在密林中穿梭,腳步輕盈得如同落葉,始終與周遭環境相融。
他刻意收斂了周身靈力,隻留一絲微弱氣息維係探查,全然沒察覺,在他離去的密林陰影裡,一道黑衣人身影緩緩浮現。
那黑衣人裹著厚重的黑袍,連麵容都隱在兜帽之下,隻露出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目光死死鎖著宋明青的背影,腳下一點,如同鬼魅般遠遠跟上,氣息壓得極低,竟半點未曾泄露。
夜色漸深,原本陰沉的天幕突然砸下豆大的雨點,轉瞬便成傾盆之勢,狂風卷著雨幕,將山林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之中。
雨水砸在樹葉上劈啪作響,衝刷著地麵的痕跡,也掩蓋了一切細微的動靜,乾陽宗礦點的巡邏修士早已躲進帳中避雨,挖礦的煉氣弟子更是早早歇工,整個礦點除了值守陣法的兩名修士外,竟難得的安靜。
宋明青借著雨幕的掩護,愈發靠近礦點,心中暗喜天公作美。可剛抵近半裡之外,他便猛地頓住身形,眸色微沉,礦點外圍縈繞著一層淡紫色的光暈,雨水落在光暈上竟被瞬間彈開,顯然是佈下了高階預警陣法,稍有觸碰便會驚動陣內之人。
他不敢貿然上前,隻能蟄伏在一株粗壯的大樹下,借著濃密的枝葉遮擋身形。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打濕了灰袍,他卻渾然不覺,隻緩緩閉上雙眼,神識如同細密的蛛網,小心翼翼地朝著礦點蔓延而去。
麒麟血脈賦予的敏銳在此刻發揮到極致,他刻意放緩神識流轉的速度,避開陣法的預警節點,一點點探查陣內的修士部署與靈力波動。
就在他的神識剛觸碰到陣法邊緣,隱約感知到陣內有紫府修士的氣息時,一股致命的危機感陡然從背後襲來!
宋明青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反應,身體猛地向側方翻滾,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咻”的一聲銳響,一支泛著寒芒的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釘在前方的樹乾上,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誰?”宋明青厲聲低喝,身形已然站定,神識瞬間鋪展開來,可無論他如何探查,周遭除了風雨聲,竟連半分人影都察覺不到!
那射箭之人彷彿與雨幕融為一體,氣息隱匿得完美無缺,若非剛才那支箭近在咫尺,他甚至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不等他細想,釘在樹乾上的箭矢突然亮起刺眼的紅光,緊接著便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箭矢上附著的爆裂符應聲炸開,火光在雨幕中驟然綻放,衝擊波掀得周遭樹葉紛飛,雨水都被熱氣蒸騰成白霧。
這一聲巨響,瞬間打破了礦點的寧靜。
“什麼人?!”帳內立刻傳來乾陽宗修士的厲聲喝問,緊接著便是急促的腳步聲,六道築基修士的氣息瞬間鎖定宋明青,身影從帳中掠出,借著雨幕的微光,手持法器朝著他疾馳而來。
“不好!”宋明青心中一沉,身形急退,目光掃過四周,卻依舊找不到那射箭之人的蹤跡。
那支箭來得蹊蹺,靈符炸開得更是刻意,分明是有人故意引乾陽宗修士來圍堵他!
六道築基修士已然逼近,法器的寒光在雨幕中閃爍,喊殺聲混著風雨聲傳來。
宋明青一邊狼狽閃避,一邊在心中怒罵:到底是誰害我!他死死咬著牙,若是被這六位築基修士纏住,絕對不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