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靈島碼頭,海風卷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一名身著流雲宗製式藍袍的築基修士負手而立,腰間令牌上“流雲”二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見宋靈雲與宋天紅並肩走來,他上前兩步,拱手作揖,語氣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客氣:“在下流雲宗弟子林浩,見過宋族長。”
宋靈雲尚未開口,臉上已先堆起幾分苦澀,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長歎一聲:“林道友遠道而來,辛苦辛苦!隻是不知魏長老有何吩咐,竟勞動道友親自跑這一趟?
林浩收回手,目光掃過兩人神色,直言道:“奉魏長老之命,特來詢問宋家關於征召之事的安排。
按宗內傳令,各勢力需籌備妥當,魏長老要親自查驗。”
“查驗?”宋靈雲眉頭緊鎖,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連連搖頭,“林道友有所不知啊!流雲宗的傳令我們自然不敢怠慢,可族內實在難處重重。”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滿是焦灼,“家族雖有七位築基,可這幾年海域礦脈減產,靈物難尋,族內靈石本就捉襟見肘。
七萬靈石可不是小數目,這幾日我已讓長老們清點庫房、變賣閒置靈物,可湊到如今也不足三成,實在是杯水車薪。”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疑惑:“何況傳令上明明說給三個月期限,怎麼這才幾日,就要催促了?”
林浩麵色不變,淡淡道:“魏長老有令,建分堂之事需提前推進,各勢力的供奉與人力,須在一個月內籌備完畢,不得拖延。”
“一個月?”宋靈雲驚呼一聲,臉上血色似是褪去幾分,踉蹌著後退半步,被宋天紅穩穩扶住。“這、這如何能辦到!”
他捶胸頓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族內弟子修煉本就缺靈石,若是強行湊齊七萬靈石,怕是未來十年都要斷了修煉資源,甚至連坊市的周轉資金都要掏空。
到時候弟子們修為停滯,家族根基動搖,就算湊齊了供奉,往後也難再為流雲宗效力啊!”
“林道友,”宋天紅立刻上前附和,臉上滿是痛心疾首,“族長所言句句屬實!
昨日還有幾位核心弟子來哭訴,說手中靈石隻夠支撐半月修煉。我們並非有意違抗流雲宗,實在是實力不允許。
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二,再寬限些時日?等族內靈田收成、坊市盈利,我們定當第一時間補齊供奉,絕不敢耽誤魏長老的大事!”
林浩眉頭微蹙,目光在兩人臉上逡巡,似是在判斷真假。
宋靈雲見狀,又補充道:“不瞞道友,為了湊集靈石,我已打算將祖傳的一件靈物出售。
那可是宋家立足海域的信物,若非走投無路,斷然不會出此下策啊!”
林浩眉頭擰得更緊,臉上露出明顯的為難之色,歎了口氣:“宋族長,天紅長老,不是我不肯通融,實在是魏長老軍令如山,我隻是個傳話的,哪敢擅自做主?”
他話雖這麼說,眼神卻不經意間掃過宋靈雲袖間,語氣軟了幾分,“可我也知曉海域資源匱乏,各家族都有難處,宋家的困境,我看在眼裡,也疼在心裡。”
宋靈雲何等老辣,瞬間讀懂了他眼底的深意,心中瞭然。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湊了半步,借著整理衣袍的動作,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包,悄無聲息地塞進林浩手中,壓低聲音道。
“林道友辛苦一趟,這點心意不成敬意,還望道友在魏長老麵前多美言幾句。宋家的難處,全仰仗道友周全了。”
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林浩一觸便知是靈石,臉上立刻露出推辭的神色,作勢要把布包遞回來:“宋族長這是何意!宗門有規矩,我豈能收此厚禮?”
話雖堅決,手卻微微後撤,趁著轉身的動作,飛快將布包揣進了衣襟內側,動作隱蔽至極,若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收起靈石後,林浩臉上的為難之色散去大半,語氣也親和了不少:“也罷,宋族長一片赤誠,我便冒險試一試。”
他抬手拍了拍胸脯,“我回去後就向魏長老稟報宋家的實際困境,儘量為你們爭取些寬限時日。
但醜話說在前頭,最多隻能多寬限一個月,一個月之後,無論如何都要湊出半數靈石,否則我也沒法交代。”
“多謝林道友!多謝林道友!”宋靈雲連忙拱手道謝,臉上滿是感激之色,“有道友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兩個月,我們定想儘一切辦法湊齊半數靈石,絕不讓道友為難!”
宋天紅也跟著附和:“林道友高義,這份恩情我們宋家記下了。日後道友若有需要,宋家定當鼎力相助!”
林浩擺了擺手,臉上恢複了幾分公事公辦的模樣:“些許小事,不足掛齒。我這便回去複命,你們抓緊籌備便是。”
隨後他不再多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藍芒,朝著遠方疾馳而去,轉瞬消失在海天相接之處。
宋靈雲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臉上的感激之色漸漸褪去,眸底閃過一絲冷光。
宋天紅湊上前來,低聲道:“族長,這林浩收了好處,應該會如實稟報吧?”
“如實稟報?”宋靈雲冷笑一聲,“不過是見錢眼開之輩,嘴上應得痛快,能不能真的在魏蒼麵前說上話,還未可知。”
宋天紅臉上仍帶著幾分顧慮,湊近了些低聲道:“族長,那我們當真要在兩個月內湊齊七萬靈石?雖然庫房裡有,但是這樣拿出來太不值得。”
宋靈雲緩緩搖頭,目光望向林浩遠去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湊什麼?
魏蒼起初給的便是三個月期限,底下人一層層往下傳,故意縮短時日,無非是想借著催辦的由頭,撈些好處罷了。
你以為林浩拿了靈石,真會在魏蒼麵前為我們美言?他不過是隨口應承,轉頭便會把這事拋到腦後。”
“什麼?”宋天紅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氣憤,“他們竟敢如此!就不怕魏長老知曉後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