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大帳內,趙洪與趙山憑窗而立,目光透過帳簾縫隙,望著宋明青遠去的身影消失在密林儘頭。
“大哥,這樣真的能引出奸細?”趙山收回目光,眉頭仍擰著,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宋青孤身在外,乾陽宗本就防範嚴密,那奸細若真要動手,怕是隻會讓他殞命,反而查不到任何線索。”
趙洪緩緩轉過身,眼神深邃:“試試總比坐以待斃強。如今族內上下都暗疑宋青,這奸細若想自保,必然會借勢行事。
要麼嫁禍他通敵,要麼直接破壞他的任務,讓我們更加認定宋青就是內鬼,這樣他才能徹底洗清嫌疑,繼續潛伏。”
他語氣添了幾分狠厲:“他絕不會讓宋青順順利利完成任務,隻要他出手,就必然會留下痕跡。”
趙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頷首道:“大哥說得是。我早已放出三隻影紋貂,這妖獸擅長隱匿追蹤,氣息微弱難察,會一路跟著宋青,但凡有異常動靜,都會通過靈識傳訊回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收獲。”
“好。”趙洪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帳外,神色凝重,“讓影紋貂小心行事,莫要被宋青或是那奸細察覺。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吃裡扒外的東西揪出來!”
帳內靜了下來,隻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與帳外林間的風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
流雲宗的傳令如同驚雷,在流東海域炸開,不過三日,便傳遍了大小百餘家族與勢力。
“一萬靈石!還是按築基修士的數量來算!”青鯊島的議事堂內,族長周烈猛地一拍案幾,實木案幾瞬間裂開數道紋路。
“我周家不過是三流築基家族,全族上下就兩位築基,這一下就要拿出兩萬靈石,簡直是要刮我們的骨!”
堂下幾位族老麵色鐵青,紛紛附和:“可不是嘛!流雲宗這哪裡是征召,分明是搶劫!
這幾年海域資源匱乏,族裡的靈石本就捉襟見肘,兩萬靈石拿出去,族內弟子的修煉資源都要斷檔!”
“還有那紫府勢力的十萬靈石,或是出一位紫府修士,”另一位族老顫聲道,“聽說何家是紫府勢力,全族就何老祖一位紫府,若是出修士,家族沒了頂梁柱,遲早被其他勢力吞並;若是出十萬靈石,家底都要被掏空!”
類似的議論在流東海域各處上演。
金鱗島的慕容家族,作為老牌築基勢力,族內有九位築基修士,正聚集在密室之中。
慕容族長麵色凝重:“流雲宗這是借著建分堂的由頭,在削弱我們這些附屬勢力啊!
一萬靈石一位築基,九位就是九萬,再加上人力物力,這是要把我們榨乾!”
“可我們能反抗嗎?”一位中年築基修士苦澀道,“魏蒼長老可是金丹修士,揮手間就能滅我們滿門!
前幾年不服管教的家族,就是被流雲宗一夜之間夷為平地,雞犬不留!”
密室陷入沉默,恐懼與不甘交織在每個人臉上。
而在紫府勢力所在的桃花島,劉家族長神色卻冰冷如霜:“十萬靈石,或是一位紫府?魏蒼倒是打得好算盤。”
他身旁的大長老沉聲道:“家族,流雲宗此舉太過霸道,我們桃花島雖依附於他,卻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十萬靈石我們拿得出,但這口氣咽不下去!而且一旦開了頭,日後他們隻會得寸進尺!”
“咽不下去又能如何?”劉明輕歎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金丹修士的威懾擺在那裡,單打獨鬥,沒有任何勢力能抗衡流雲宗。
何況,我劉家還要靠流雲宗的支援建立坊市……”
訊息傳開不過五日,流東海域便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實力弱小、不敢反抗的家族,正咬牙湊集靈石,準備乖乖聽命;
一派是家底豐厚卻不願被壓榨的勢力,暗中聯絡同道,試圖尋找轉機;
還有一派則是些桀驁不馴的家族,已然打算離開流東海域。
整個流東海域,如同一個即將引爆的炸藥桶,表麵平靜,實則暗流洶湧,人人都在觀望,人人都在盤算。
……
宋家議事堂內,檀香嫋嫋,主位上,宋靈雲一襲墨色錦袍。下方兩側,大長老宋天申、三長老宋天紅並肩而立,兩人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族長,流雲宗的傳令已到三日!”宋天申上前一步,“家族如今共有七位築基修士,按規矩要麼交出七萬靈石,要麼派築基前往珊瑚島效力。
七萬靈石雖不算掏空家底,卻也會讓族內近幾年的開采礦石所賺取的靈石付諸東流;
可若是派築基修士去,前線凶險不說,家族戰力也會受損,該如何是好?”
宋天紅也附和道:“是啊族長,周邊幾個築基家族都已在湊集靈石,或是商議派人。
流雲宗魏蒼心狠手辣,我們若是遲遲不回應,怕是會引火燒身!”
宋靈雲抬眼掃過兩人,緩緩搖頭,語氣平靜無波:“不必著急,此事我早有安排,你們隻需耐心等候便是。”
“早有安排?”宋天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宋靈雲並未多做解釋,隻是淡淡一笑,“我們隻需靜待時機,不必急於表態。”
見族長胸有成竹,宋天申與宋天紅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不敢再多追問,隻能躬身退到一旁,按捺住焦躁的心情等候。
議事堂內一時陷入沉寂,就在這時,一道淩厲的劍光劃破天際,如同流星般墜落在議事堂外的廣場上,激起一陣煙塵。
劍光散去,一道身著青色勁裝的身影緩步走入,正是宋家的築基修士宋天山。
他麵色略帶疲憊,快步走到堂中,對著宋靈雲躬身行禮,聲音洪亮:“族長,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然辦妥!”
宋靈雲抬手道:“辛苦天山了,詳細說說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