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氣穴模樣大同小異,洞口皆是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岩石,內部幽深漆黑,隻能隱約看到短距離內的通道輪廓,再往深處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偶爾有幾尾小魚從洞口遊過,除此之外並無異常。
“看來確實隻是普通海蝕洞窟。”宋玉心中暗道,正準備轉身返回海麵,胸口的尋龍盤突然微微一暖,一股溫和的靈力悄然蔓延開來,正是他曾感知過的大吉之召——這意味著洞窟深處藏著對他極為有益的寶物!
他猛地停住身形,目光鎖定不遠處一個比其他洞口略小、位置更隱蔽的洞窟。
方纔路過時並未察覺異常,此刻尋龍盤的暖意愈發清晰,顯然寶物就在這洞窟之內。
宋玉心中一動,剛想遊進去一探究竟,卻又硬生生停住腳步。
沒有避水珠,他的閉氣時間最多再撐半個時辰,而這洞窟內部錯綜複雜,萬一深入後迷失方向,或是遇到需要耗時處理的情況,後果不堪設想。
“罷了,穩妥為上,先回去準備妥當再來。”他壓下心中的好奇,不再猶豫,轉身朝著海麵遊去。
“嘩啦!”
宋玉的身影破水而出,帶著一身水珠落在礁石上。
“道友!”鄭雲溪率先迎上來,臉上滿是關切,“你沒事吧?怎麼去了這麼久?”
鄭賢也快步走來,上下打量著他,見他氣息平穩、並無異樣,這才徹底鬆了口氣:“平安回來就好,方纔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鄭山搓了搓手,好奇地追問道:“道友,下麵到底怎麼樣?是不是真有妖獸或者寶貝?”
宋玉抬手抹去臉上的水珠,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沒什麼特彆的,裡麵全是四通八達的氣穴通道,除了些小魚,什麼都沒有。我在附近轉了轉,實在辨不清方向,便回來了。”
鄭山聞言有些失望,咂了咂嘴:“果然是傳言誇大了,還以為能有什麼發現呢。”
鄭賢卻鬆了口氣,笑道:“沒發現纔好,說明裡麵確實沒什麼凶險。道友快擦乾身子歇歇,再過兩個時辰天就亮了,咱們也好啟程回去交差。”
宋玉點頭應下,走到礁石背風處坐下,一邊擦拭衣物,一邊暗自盤算,等返回坊市,首要之事便是尋一枚避水珠,再找機會重返此地,探尋那洞窟中的寶物。
次日天剛矇矇亮,朝霞染紅了半邊海麵,宋玉五人便收拾妥當,鄭賢催動漁船,朝著何家坊市的方向駛去。
海風和煦,漁船上氣氛輕鬆,鄭山正興致勃勃地盤算著兌換靈石後要換一把更趁手的長刀。
宋玉坐在船尾,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坊市輪廓,心中卻還惦記著那海底洞窟的寶物,暗自盤算著抵達坊市後如何快速尋到避水珠。
就在這時,鄭山突然指著後方海麵,驚撥出聲:“那是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艘通體漆黑、船身雕刻著繁複雲紋的巨船正從左側海域駛來,船帆高聳,上書一個蒼勁的“宋”字,氣勢恢宏,與他們這簡陋的漁船相比,如同巨獸與螻蟻。巨船航行平穩,速度極快。
宋玉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咯噔一下,這是宋家的靈船,他此次出來曆練本就瞞著族中長輩,隻留了字條給,若是被船上的人發現,定然少不了一番盤問,甚至可能被強行帶回。
念頭閃過,宋玉當即收斂全身氣息,身形一晃便躲到了漁船的木箱後麵,壓低聲音對鄭家四人道:“彆動,彆出聲!”
鄭賢四人見狀,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們雖不知宋玉為何如此緊張,但也認出這巨船是流雲海域赫赫有名的宋家所有。
散修與大家族素來涇渭分明,大家族的修士往往眼高於頂,對散修多有輕視,稍有不慎便可能招來禍患。四人連忙縮到漁船一側,儘量降低自身存在感,不敢與巨船太過靠近。
宋家靈船速度極快,轉眼便越過了他們的漁船,朝著坊市方向駛去。
鄭山鬆了口氣,剛想開口說話,卻見那巨船突然停下,船舷邊不知何時站了一位身著青色族袍的女修士,她容顏清冷,目光如炬,正死死盯著宋玉藏身的漁船。
“誰讓你私自跑出來的?”女修士的聲音清冷如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隔著海麵傳來,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還不滾上來!”
鄭賢四人麵麵相覷,臉上滿是錯愕——這女修士顯然是在對他們船上的人說話,而且聽語氣,似乎與那人相識?
宋玉躲在木箱後,心中無奈歎氣。他認得這女修士,正是宋天紅長老,修為已達築基期,感知極為敏銳,想必是察覺到了他的氣息。
事已至此,再隱瞞下去也無意義。宋玉緩緩從木箱後走出,對著巨船的方向拱了拱手,隨即轉頭看向滿臉震驚的鄭家四人,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幾位道友,抱歉,我之前騙了你們。”
他頓了頓,坦然道:“我並非什麼散修於鬆,而是宋家人,此次出來,是想獨自曆練一番,不願被族中規矩束縛,才隱瞞了身份。”
鄭賢四人徹底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眼前這個穿著粗佈道袍、自稱散修的年輕人,竟然是宋家的族人?
宋家可是流雲海域數一數二的大家族,勢力龐大,修士眾多,怎麼會有人甘願偽裝成散修,跟著他們一起捕捉海鯪蝦?
“你……你真是宋家人?”鄭山結結巴巴地問道。
宋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解釋,隻是對著鄭賢四人深深一揖:“此次組隊,多謝各位照料。之前隱瞞身份,還望海涵。
日後若有需要宋家幫忙之處,可憑今日情誼,前往青靈符堂找我。”
宋天紅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不耐:“宋玉,磨蹭什麼?還不上來!”
宋玉無奈地搖了搖頭,對鄭家四人道:“晚輩先行告辭,後會有期。”
他身形躍起,跳上宋家靈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