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島嶼的氣氛卻與其他勢力截然不同。往日裡巡邏的靈舟不見蹤影,島嶼上空的防禦陣基黯淡無光,隱約能聽到島內傳來的廝殺聲與慘叫聲,海風中都彌漫著血腥氣。
九煞盟的戰船停泊在島嶼外圍,盟主黑煞站在船頭,望著島內火光,臉上滿是戾氣。
“一群廢物!當初是誰說宋家軟弱可欺,勸我動手的?”他一腳踹翻身旁的胡家族老,聲音冰冷,“如今倒好,宋家背後站著元嬰大能,我們九煞盟險些被拖入深淵!這賬,自然要算在你們胡家頭上!”
胡家子弟哪裡是九煞盟的對手,不過半個時辰,島嶼便被攻破。胡家族長胡三戰死在議事殿外,族內珍藏的靈石、丹藥被洗劫一空,老弱婦孺哀嚎遍地。
訊息傳到宋家時,宋靈雲正在議事堂與宋明青商議修煉資源的分配。
當族人稟報“九煞盟滅了胡家,胡三戰死,僅胡昊逃脫”時,宋靈雲先是一怔,隨即仰頭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暢快。
“好!好一個九煞盟!”宋靈雲拍著案幾,眼底的陰霾散去不少,“胡家當初挑唆九煞盟來犯,害死我們不少族人,如今落得這般下場,真是大快人心!這便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他很快收斂神色,看向宋明青:“明青,胡昊逃脫一事,需多加留意。此人記恨在心,日後恐成隱患。”
宋明青沒有多說什麼,因為此事也告一段落了,至少家族能安穩一段時間。
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族人躬身闖入,神色帶著幾分拘謹:“族長、明青長老,劉家家主劉宏,帶著禮物,已到島外碼頭,說是特意前來拜訪。”
宋靈雲手中的茶杯頓在案上,抬眼看向宋明青,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哦?劉宏倒是來得快。他沒說此行目的?”
“未曾明說,”族人如實回話,“隻說備了些薄禮,說是來看看宋家的情況。”
宋靈雲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宋明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這心思,倒是昭然若揭。
瑩兒被大能收為弟子,宋家如今成了流雲海域的熱門,他這是揣著禮物來攀關係、修複情分了。”
他頓了頓,輕聲問道:“明青,你怎麼看?”
宋明青神色依舊平靜,聞言微微頷首:“劉家所作所為,雖有芥蒂,但如今族內安穩為重。晚輩無甚主見,全聽族長安排。”
宋靈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既如此,我們便去接接他。”
他邁步朝殿外走去:“畢竟是瑩兒的孃家,禮數不能少。隻是這關係該如何處,還得看你。”
宋明青緊隨其後,走出議事堂時,海風迎麵吹來,帶著碼頭方向隱約的人聲。
兩人並肩朝著碼頭飛去,劉宏早已領著幾名隨從立在岸邊,身後的幾個箱子堆得老高。
見宋靈雲與宋明青禦空而來,他立刻臉上堆起熱絡的笑意,快步上前拱手躬身,語氣滿是殷勤:“靈雲族長、明青賢侄,老夫今日不請自來,還望莫怪啊!”
宋靈雲緩緩落地,目光掃過那些厚禮,臉上露出淡淡的客套笑容:“劉家主客氣了,既是瑩兒的孃家人,便是宋家的貴客,何來‘不請自來’之說?快請。”
劉宏的視線立刻落在宋明青身上,眼神裡帶著刻意的親近,伸手便要拍向他的肩膀:“明青啊,上次之事,實在是抱歉!”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愧疚,“當初瑩兒回去求援,本是想讓老祖來求援宋家,誰知老祖恰好閉了死關,連老夫都見不著麵,隻能讓瑩兒獨自返回宋家。
這事兒,說到底是二叔考慮不周,讓宋家遭此大難。”
宋明青側身避開他的觸碰:“劉前輩言重了。前輩閉關修煉乃是大事,宋家如今已度過難關,何來‘抱歉’之說?晚輩並未放在心上。”
經曆了劉瑩求援無果之事,他心中早已清楚,除了宋家的族人,外人的示好終究摻雜著算計,不必當真。
劉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打了個哈哈掩飾尷尬。
宋靈雲適時開口,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劉家主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有什麼話,咱們回議事大廳慢慢說。”
他轉頭對身旁的族人吩咐道,“好生招待劉家的族人,安置在迎客院歇息,不可怠慢。”
“是,族長!”族人們立刻上前,恭敬地引著劉家族人離去。
宋靈雲率先禦起靈氣,朝著島嶼深處飛去。
宋明青緊隨其後,劉宏不敢落後,連忙運轉靈力跟上,一路上不住地找著話題,一會兒誇讚宋家族人團結,一會兒感歎宋家實力不俗,言語間儘是攀附之意。
宋靈雲與其交談甚歡,宋明青卻隻是偶爾頷首,始終不多言語。
三人身影很快來到宋家的議事大廳,三人分賓主落座,族人奉上熱茶。
宋靈雲直奔主題:“劉家主此番親自登門,想必不隻是為了‘看看宋家情況’這麼簡單吧?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劉宏臉上堆起懇切的笑容:“宋族長說笑了,老夫此次前來,首要便是為前些日子的事致歉。
當初宋家遭九煞盟圍攻,處境艱難,瑩兒那孩子急著回劉家求援,可老祖閉死關、族內無人能做主,愣是沒能給宋家半點助力,甚至還讓瑩兒獨自涉險返回,想來便滿心愧疚。”
他說著,起身對著宋靈雲與宋明青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這些日子,老夫夜裡想起此事便輾轉難眠。
如今宋家雖渡過難關,但這份虧欠始終擱在心裡。今日特意帶了些薄禮,一是賠罪,二是想問問族長,宋家眼下可有什麼需要劉家幫忙的地方?
無論是修煉資源,還是人手排程,劉家但凡能辦到,絕無二話!”
宋靈雲心中冷笑不止——當初劉家巴不得宋家被九煞盟覆滅,如今見瑩兒攀附了元嬰大能,便巴巴地來賣好,這般虛偽的嘴臉,真是令人不齒。
但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淡淡頷首,語氣客套而疏離:“多謝劉道友這般關心。
宋家雖經大劫,但族人們齊心協力,如今陣基修繕完畢,資源也尚能支撐,一切都已步入正軌,倒是不必勞煩劉家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