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青來到竹樓前,輕輕叩門。
聽見門內那聲清冷淡漠的詢問:“是誰?”
他喉結微滾,隻低低應了聲“是我”。
屋內瞬間陷入死寂,晨霧漫過竹樓的迴廊。片刻後,他終是輕輕歎了口氣,轉身便要離開。
“吱呀”一聲,竹門卻在此時緩緩向內敞開。
劉瑩站在門後,素白的裙擺,臉色比窗外的晨霧還要蒼白幾分,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宋道友,請進。”
宋明青跟著她走進小院,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竹香味。
他剛站定,便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劉道友,抱歉,此番前來,給你帶來了麻煩。”
劉瑩聞言,緩緩搖了搖頭,走到涼亭的竹椅上坐下:“不怪你。自從我父親死後,族中之事便由二叔做主,我這些年一直閉門不出,就是擔心他。”
她抬眼看向宋明青,眼底帶著一絲瞭然,“如今看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宋明青看著她平靜的神色,心中卻愈發不是滋味。他清楚族長讓他來“陪”劉瑩,是為了麒麟獸角。
可看著眼前明明身陷困局,卻依舊淡然的女子,他終是忍不住補充道:“劉道友放心,我不會答應劉家的。”
劉瑩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隨即又恢複了平靜,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便轉而看向窗外:“宋道友不必如此。眼下二叔與老祖心意已決,多說無益。”
屋內的氣氛再次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海浪聲,斷斷續續地飄進竹樓。
宋明青看著劉瑩單薄的背影,張了張嘴,卻終究沒能再說些什麼。
劉輕輕摩挲著布包邊緣,布料下凸起的獸角輪廓清晰可辨,她垂著眼:“自從父親死後,二叔當家以來,家族漸漸沒了人情味。
族裡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個隨時會碎的累贅——畢竟我這寒毒,每年要耗掉不少珍貴藥材。”
她頓了頓,望向院外隨風搖曳的竹影,語氣裡摻了點自嘲:“其實有時候我在想,逃離這裡也挺好,哪怕找個無人的小島,安安靜靜過完剩下的日子,總比當二叔手裡的棋子強。”
宋明青聽得心頭一沉,下意識開口安慰:“劉道友不必如此。至少家族還能給你安全的環境,也願為你尋藥壓製寒毒,比起流東海域那些無依無靠的散修,已是安穩許多。”
這話剛落,劉瑩卻猛地抬眼看向他,那雙原本平靜的眸子裡突然亮得驚人:“宋道友,我可以答應嫁給你。”
“什麼?”宋明青驚得後退半步,下意識擺手,“劉道友不必如此!這門親事本就是一場交易,你不必為了……”
“我不是為了應付劉家。”劉瑩打斷他,緩緩開啟手中的布包,一角泛著瑩白光澤的獸角露了出來,正是他此前一直留意的麒麟獸角。
“我看得出來,宋道友一直關注這個獸角。我可以告訴你它的來曆,甚至把它交給你——但我有條件。”
宋明青的目光落在獸角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這麒麟獸角是宋家一直尋找之物。
可他很快壓下心頭的念頭,沉聲問道:“劉道友想必也有要求?”
劉瑩點頭,輕輕按在獸角上,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我的要求很簡單。
劉瑩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希望宋道友帶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在周邊海域遊曆幾年。”
她垂眸看著布包裡的獸角,聲音輕得像要被海風捲走,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堅定:“我知道自己寒毒纏身,時日不多了,與其困在劉家當枚任人擺布的棋子,不如趁著還能動彈,出去看看流東海域的落日、遠島的雲霞,總好過最後連島都沒出過。”
宋明青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期盼,以及眼底的悲涼。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我答應劉道友。隻是有一事需說在前頭——若宋劉聯姻之事無法推脫,你我隻有夫妻之名,絕無夫妻之實,我絕不會趁你之危。”
劉瑩聞言,緊繃的肩膀驟然放鬆,眼底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像是晨霧中初綻的竹花:“這一點,我信宋道友。”
她重新將獸角裹進布包,抬手收進袖中,“至於這獸角的來曆,還有它,我會在我們安全離開劉家島嶼後,一字一句告訴你——畢竟,這是我唯一能用來換‘自由’的籌碼。”
宋明青點頭應下,從答應劉瑩的那一刻起,他們兩個必定會產生聯係。
烏靈島宋家議事大廳內,檀香嫋嫋纏繞著梁柱,六位身著青色法袍的築基修士分坐兩側,神色皆帶著幾分凝重。
宋玉站在宋靈雲身側,雖隻是練氣修為,卻也屏氣凝神,不敢錯過分毫。
宋靈雲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劉家打算借島建立坊市,借宋家緩衝海域,九百裡外那處海島。”
右側一位麵容剛毅的宋天山便猛地拍案而起,聲音帶著幾分急色:“家主不可!那島雖無靈脈礦脈,可地處海域緩衝帶核心,離咱們烏靈島不過半日航程!
劉家若在島上駐人建坊,日後他們的修士往來如梭,咱們家族的動靜豈不全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這跟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有何區彆!”
“天氣說得對!”左側宋天申立刻附和:“此島與烏靈島不到千裡,咱們族中修士出海曆練,他們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一旦日後開戰,他們從島上出發,半個時辰就能抵達咱們的護島大陣,這風險太大了!”
其餘四位修士也紛紛點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表達反對:“建立坊市雖有利益,可比起家族安危,這點好處根本不值一提!”
“劉家狼子野心,明著是租島開坊市,實則是想把這島當跳板,咱們可不能中了他們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