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劉瑩微怔的眼神,繼續說道,“我弟弟當初也以為自己一輩子隻能困在院子裡,可十幾年熬下來,不也走出去了?
你隻要尋到合適的法子,總有一天能走出這竹樓,去看看海域的日出和島嶼的繁花。”
劉瑩垂著眼,睫毛輕輕顫動,方纔黯淡的眼底重新泛起一點微光,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痕,聲音輕卻清晰:“多謝宋道友……長這麼大,除了父親,還沒人跟我說過這些。”
宋明青這時才注意到,窗外的天已經泛起了淺青色,竹影在晨光裡漸漸清晰。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溫聲道:“時間不早了,我該回了。”
劉瑩聽到這話,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輕聲問道:“宋道友……以後還有機會來嗎?”
宋明青看著她期盼的模樣,心裡已然有了答案——為了麒麟獸角,他們應該還會再見。他溫聲笑了笑:“有緣自會再見。”
劉瑩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激:“今日多謝宋道友,跟我說了這麼多外麵的事。”
宋明青拱手作彆,轉身走出了竹樓。晨光裡的竹林帶著幾分清冷,他腳步不停,很快便隱入了竹林之中,他得儘快把麒麟獸角的訊息,告訴族長。
宋明青踏著晨露快步趕回小院,剛推開院門,便見族長宋靈雲端坐於堂屋石階。
一旁的宋玉瞧見他身影,懸著的心驟然落地,快步迎上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哥!你昨晚去哪了?一夜未歸,族長和我都快急壞了!”
宋明青抬手按住弟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邁步走向宋靈雲,躬身行禮:“族長,讓您久等了。”
宋靈雲放下茶盞,對宋玉說道:“我和你哥有話說。”
宋玉一聽也就明白了,乖乖回到自己房間。見宋玉離開,宋靈雲急忙問道:“可有發現?”
“是。”宋明青直起身,語氣帶著難掩的激動:“我在劉家一間竹樓裡,見到了上任家主之女劉瑩,她天生體寒,常年在竹樓裡。
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我們一直在找的東西——麒麟獸角。”
“麒麟獸角?”宋靈雲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燃起熾熱的光芒,他起身踱了兩步,聲音因激動微微發顫,“此物可是至寶!
不僅能從中提取純淨的血脈之力,還能煉製成適配的靈器,足以讓我一位族人實力更上一層!無論用什麼法子,都必須把它拿過來!”
宋明青聞言,眉頭輕輕蹙起,低聲道:“可那獸角是劉瑩父親留給她的唯一念想,也是她驅散體寒的依靠。若是強行取走,她恐怕……”
聽到此話,宋靈雲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探究,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怎麼?你這語氣,倒像是在替那劉瑩姑娘擔憂。
明青,你莫不是對人家姑娘有意思了?”
宋明青心頭一震,語氣有些侷促:“族長說笑了,我和她隻是初次見麵,我隻是覺得……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宜傷了姑娘。”
宋靈雲看著他略顯慌亂的模樣,低笑一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罷了,年輕人的心性我懂。
但你要記著,麒麟獸角關係到宋家的未來,容不得半分遲疑。至於那劉瑩姑娘……若你真有想法,待拿到獸角後,或許還能有彆的辦法。”
“叩叩叩——”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打破堂屋的沉寂,宋靈雲眼神一凜,飛快對宋明青遞去一個噤聲的眼神,後者立刻收住話頭,垂手立在一旁。
“進來。”宋靈雲揚聲應道。
門被推開,劉峰躬身站在門口,目光掠過堂內兩人,最終落在宋明青身上,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推辭的意味:“宋道友,我家家主有請,還望隨我移步。”
宋靈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麵上看不出半分波瀾,隻淡淡頷首:“有勞劉長老帶路,我們這就來。”
說罷轉頭對宋明青使了個眼色,“去叫上宋玉。”
宋明青快步走到宋玉房門口,輕叩兩聲:“宋玉,隨我們去劉家一趟。”
屋內很快傳來動靜,宋玉默默跟在兩人身後。
三人跟著劉峰穿過晨霧未散的街巷,再次來到劉家那間寬敞的迎客廳。
剛踏入門檻,宋靈雲便發現主位上坐著的並非劉宏,而是一位須發皆白卻麵色紅潤的老者,老者身著暗紋錦袍,周身縈繞著若有似無的藥香,氣度非凡。
劉宏正站在老者身側,見他們進來,立刻上前兩步,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宋家幾位道友來了?昨夜在府上歇息,可有不適?”
宋靈雲拱手回禮,語氣謙和卻不失分寸:“多謝劉道友費心,住處清淨雅緻,我們休息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劉宏笑著擺手,隨即側身讓出位置,引著三人看向主位的老者,聲音不自覺抬高了幾分,帶著幾分炫耀,“來,我給三位介紹一下,這位便是我們劉家的老祖,也是昨天說道的三階煉丹師!
老祖平日深居簡出,今日特意為三位露麵,可是莫大的機緣。”
“三階煉丹師?”宋靈雲瞳孔微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三階煉丹師在流東海域屈指可數,能煉製出築基丹的高階丹藥,沒想到親自出麵!
他不敢怠慢,立刻帶著宋明青和宋玉躬身行禮,語氣鄭重:“晚輩宋靈雲,攜族人宋明青、宋玉,見過劉老祖!”
老者緩緩抬眼,目光如炬地掃過三人,聲音沉穩卻帶著穿透力:“不必多禮,坐吧。今日叫你們來,是有樁要事,想與宋家商議。”
宋靈雲聞言,立刻起身拱手,姿態放得極低:“老祖有話儘管吩咐,我宋家若能幫上忙,定不推辭。”
他心裡清楚,劉家老祖親自出麵,所求之事絕不可能簡單,麵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
劉老祖目光落在宋靈雲身上,緩緩開口:“我聽說,你對劉家要開坊市的事,頗為關注?不知宋族長對此事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