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又在書攤前蹲了半盞茶的功夫,指尖翻過一本本雜記、遊記,連《坊市趣聞錄》這類閒談書都看了兩頁,卻沒再找到像那本靈材遊記一樣有用的,大多是些基礎修煉心得,或是各地風土人情的隨筆,連半本功法秘籍的影子都沒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衝還在咳嗽的書生點了點頭,便轉身往下一個攤位走。
接下來的幾排攤位,他依舊看得仔細,掠過獸皮的絨毛、礦石的斷麵,尋龍盤始終沒動靜,倒也沒覺得失望——畢竟紫玉草那樣的運氣,哪能天天有。
不知不覺走到第五排末尾,忽然聽見斜前方第七排傳來一陣響亮的吆喝聲:“走過路過彆錯過!剛從深海古廟裡挖出來的寶貝!
瞧瞧這青銅器、這玉牌子,都是上古修士用過的物件,錯過今天再等十年!”
吆喝聲裡還夾雜著另一個人的附和:“可不是嘛!這玉佩上還帶著靈氣呢,戴在身上能安神,築基修士都能用!”
宋玉腳步頓了頓,下意識想往那邊走——古廟、古物,聽著就像藏著寶貝的樣子。
可剛挪了兩步,就看見第七排攤位前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不少修士踮著腳往攤位裡瞅,還有人伸手去搶著摸擺在最前麵的銅鼎。
他皺了皺眉,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擠進去也未必能看出什麼,還容易被人推搡著丟了東西。”
宋玉心裡嘀咕著,乾脆轉身往第六排的攤位走,眼不見心不煩,比起湊那些熱鬨,還不如安安穩穩找些真能用的物件。
宋玉剛在第六排一個礦石攤前蹲下,就聽見斜後方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連帶著器物碰撞的脆響——正是剛才那處“古廟寶貝”的攤位方向。
“明明是我先看中的靈物!你憑什麼搶?”一個穿錦袍的少年怒喝,手裡緊緊攥著塊巴掌大的白玉牌,另一個穿青衫的青年正伸手去奪,兩人推搡間,攤位上的銅鼎都被撞得晃了晃。
周圍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有人往後退著怕被波及,有人卻往前湊著看熱鬨。
宋玉挑了挑眉,心裡嘀咕“果然沒猜錯,這種熱鬨最容易出事”,可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那邊挪了挪——畢竟是紫府勢力的爭鬥,說不定能看看門道。
他擠到人群外圍,就聽見旁邊兩個賣靈物的攤主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看清了嗎?穿錦袍的是遊家二公子遊峰,穿青衫的是劉家大公子劉澈!”
“遊家?那可是流東海域的老牌紫府勢力,家裡有紫府境修士,流東海域最強的紫府家族!劉家又是哪路?”
“你剛來得吧?劉家是這兩年冒頭的新紫府家族,聽說家裡出了兩個紫府修士,底氣足得很,正到處搶資源呢!”
“難怪敢跟遊家叫板!這是新勢力想踩著舊勢力出頭啊,有好戲看了!”
宋玉心裡一凜,悄悄往人群後又退了半步——紫府勢力的爭鬥可不是他一個練氣修士能摻和的,哪怕是看熱鬨,也得離遠點。
他抬眼看向攤位中央,那遊峰已經把玉牌揣進了懷裡,劉澈臉色鐵青地瞪著他,手裡的劍都快拔出來了,周圍的修士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劉澈的手指已經按在了劍柄上,劍鞘上的靈光都隱隱泛了起來,眼看就要動手,人群後方突然傳來兩道沉喝,一左一右同時響起。
“遊家做事,是不是太霸道了?”說話的是個穿灰袍的修士,腰間掛著劉家的族徽,氣息沉穩,竟是位築基境修士,他快步走到劉澈身邊,眼神冷盯著遊峰,“不過一塊玉牌,先看中者得,哪來的道理強搶?”
遊峰還沒開口,另一側就走來個穿藍袍的修士,同樣是築基境修為,袖口繡著遊家的海浪紋,他往攤位前一站,語氣帶著幾分倨傲。
“這玉牌說是從深海古廟挖來的,本就是流雲海域的東西,自然該歸海域的家族所有。劉家剛從內陸遷來,怕是還沒弄明白海域的規矩吧?”
這話明著是說規矩,實則是在點劉家“外來者”的身份。
劉澈身邊的灰袍修士臉色一沉,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靈氣微微湧動:“規矩?海域的規矩是實力為尊!遊家能占著資源,難道劉家就不能爭?流東海域,還輪不到遊家一家說了算!”
“怎麼?劉家這是想跟遊家掰掰手腕?”藍袍修士也動了氣,指尖泛起靈光,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了幾分。
原本圍在攤位旁的修士們見狀,瞬間往後退了好幾步,連旁邊擺攤的攤主都忙著收拾東西往遠處挪——築基修士要是打起來,餘波都能掀翻半個攤位,誰也不想被波及。
宋玉也跟著往後退,眼睛卻沒離開那邊,心裡暗暗咋舌:這才剛起爭執就把築基修士引出來了,劉家和遊家的矛盾,看來比表麵上更深。
那兩位築基修士還在對峙,唾沫星子橫飛地吵著,從玉牌吵到海域資源,又從家族底蘊吵到實力高低,誰也不肯讓步,劍拔弩張的氣氛。
就在兩位築基修士的靈氣幾乎要碰撞到一起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突然傳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五名穿黑色勁裝的修士快步走來,胸前都彆著“坊市巡邏”的令牌,為首的是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氣息比那兩位築基修士還要渾厚幾分。
“都給我住手!”絡腮胡隊長聲如洪鐘,目光掃過對峙的兩人,“流雲坊市有規矩,禁止私鬥,你們想壞了規矩?”
遊家的藍袍修士立馬收了靈氣,上前一步拱手道:“安隊長明鑒!這玉牌是深海古廟出土的海域之物,我遊家率先看到的,理當由我們得到,可劉家剛剛內陸過來,非要爭搶,還想動手傷人!”
劉家的灰袍修士剛要反駁,絡腮胡隊長卻抬手打斷:“無需多言,坊市規矩,先到先得。”
他指了指遊峰,“玉牌你拿著,安分點。”又轉向劉家眾人,“劉家既是新遷來的,更該守坊市規矩,再敢在廣場上鬨事,彆怪我按規矩辦事!”
劉家眾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劉澈攥著拳頭瞪了遊峰一眼,最終還是被灰袍修士拉了一把,冷聲道:“走!”
一行人轉身就走,連多看一眼都沒有。遊峰得意地掂了掂懷裡的玉牌,也帶著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