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回頭瞪向不遠處的老者,見他靠在樹乾上,嘴角還掛著看好戲的笑,氣不打一處來:“師傅!您就不能晚點再出來嗎?”
老者挑眉,慢悠悠地走過來:“怎麼?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負我孫女?趕緊去收拾你的東西,彆在這兒磨磨蹭蹭的!”
還伸手拍了拍宋玉的肩膀,那力道卻比平時重了不少,眼底藏著殺人的眼神。
回到房間,宋玉剛開啟木箱準備收拾東西,就見老者慢悠悠地跟了進來,往門檻上一坐,雙手抱胸盯著他的動作。
宋玉無奈地拿起一件青布長衫疊好,回頭看向老者:“師傅,您不去忙自己的事,總跟著我做什麼?”
老者眼皮都沒抬,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感慨:“哎,你這臭小子要走了,我這心裡不是滋味。
往後說不定沒機會再見了,多看看你,也好記牢些。”
宋玉手裡的動作一頓,差點被這話噎住。他哪能不知道老者的心思,分明是怕他趁收拾東西的功夫去找盧瑤,故意來盯著的。
可這話又沒法直接戳破,隻能翻了個白眼,繼續收拾:“師傅您身子骨這麼硬朗,往後想見,我回宋家不就能見著了?您彆在這兒杵著了,擋著我拿東西。”
老者卻紋絲不動,還湊過來指了指木箱裡的《尋寶要訣》:“這書你帶著,往後尋脈用得上。還有那尋礦石,我給你放包裡了,記得彆弄丟。”
嘴上說著關心的話,眼神卻半點沒離開宋玉,活像個盯梢的護衛。
宋玉哭笑不得,隻能加快收拾的速度,他知道,隻要老者在這兒,今天想單獨見盧瑤,怕是沒機會了。
捱到中午,宋玉纔在盧家的飯堂見到盧瑤。
她換了身淡藍色的衣裙,頭發簡單束在腦後,見宋玉望過來,悄悄衝他眨了眨眼,眼底藏著幾分笑意。
今日的飯堂格外熱鬨,盧家族人幾乎都到齊了,桌上擺著靈魚、烤肉和各色靈果,顯然是為兩人踐行。
族長坐在主位,笑著舉杯:“宋玉、瑤兒,這杯酒祝你們此行順利,多遇機緣,平安歸來!”眾人跟著舉杯,喧鬨的笑聲和祝福聲填滿了飯堂。
宋玉端著酒杯,目光總不自覺往盧瑤那邊飄,可身邊的老者像是有感應似的,總能適時用話岔開他的注意力,一會兒讓他嘗嘗靈魚,一會兒又問他回宋家的路線規劃,根本不給兩人單獨說話的機會。
盧瑤那邊也被幾個相熟的族人圍著,問她曆練要去哪些地方,她笑著應答,偶爾看向宋玉,也隻能匆匆對視一眼,便被旁人的話題打斷。
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卻讓宋玉覺得格外漫長。
直到飯後,族人陸續散去,他剛想找盧瑤說幾句話,就見族長朝著盧瑤招手:“瑤兒,你過來,族長有話跟你說。”
盧瑤腳步一頓,回頭衝宋玉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纔跟著族長往小院走去。
宋玉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隻能輕輕歎了口氣——看來今天是真沒機會和她好好道彆了。
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心裡盤算著明天出發前,一定要找機會跟她說上幾句心裡話。
回到房間,宋玉反手閂上門,從胸前“尋龍盤”。
三年前他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弄清楚此物的用法,如今翻閱過無數古籍、又學了奇門遁甲,終於摸清了用法。
他盤膝坐在床沿,指尖凝起一縷靈力,緩緩注入尋龍盤。
青銅盤瞬間泛起溫潤的綠光,星紋順著靈力流動的軌跡亮起。
宋玉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唸兩個關鍵資訊:一是回宋家的航線方位,二是此行可能遇到的人——他尤其想測測,與盧瑤日後的相逢是否順遂。
尋常測吉凶的法器需手動推演方位、掐算時辰,稍有差錯便會失真,可這尋龍盤卻能自行感應靈力中的意圖。
白光漸盛,盤麵上的“吉”字慢慢亮起,看來他與盧瑤還是有緣。
宋玉盯著那行字,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吉”更是讓他心頭一暖——原來和盧瑤的緣分並未因分離中斷。
他收起尋龍盤,小心放回胸口,原本對未來的些許忐忑,此刻已被期待填滿。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海風拍打著窗欞,宋玉摸出盧瑤模樣的木刻雕像,指尖輕輕摩挲著:“盧瑤,等著我。”
夜色如墨,宋玉估摸著老者該回房歇息了,便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像隻偷溜的貓兒,腳步放得極輕,朝著盧瑤住處的方向摸去。
剛走到庭院拐角,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背著手,不緊不慢地從樹影裡踱出來,正是老者。
宋玉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強裝鎮定,硬著頭皮走上前:“師傅,您怎麼還沒睡?在這兒……散步呢?”
老者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喲,怎麼不叫我老頭了?不是急著去找盧瑤嗎?繼續走啊,我不攔你。”
“我……我就是出來透透氣。”宋玉眼神飄忽,不敢與老者對視,嘴上還在犟。
“透氣?”老者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戲謔,“這深更半夜的,在庭院裡透氣?我看你是想去我孫女那兒,說些捨不得、要常聯係之類的酸話吧?”
“師傅您……”宋玉被戳中心事,臉頰微微發燙,一時語塞,隨即又不服氣地反駁,“就算是又怎麼樣?我和瑤瑤妹妹道彆,礙著您什麼了?”
“礙著我了!”老者梗著脖子,理直氣壯,“我孫女是要去曆練的,不是去談情說愛的!
你小子現在就黏糊成這樣,往後還得了?趕緊回你房裡去,彆在這兒瞎晃悠!”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拌起嘴來,聲音雖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拌了好一會兒,宋玉見老者態度堅決,絲毫沒有放行的意思,知道今晚是沒希望了,隻能無奈地擺擺手:“好好好,我回房,我回房還不行嘛。”
說完,他轉身,蔫頭耷腦地走回自己的房間,心裡滿是遺憾——本想和盧瑤好好道個彆,這下又被老者攪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