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瑤晃了晃手裡的帕子,眼底帶著幾分俏皮:“是族長爺爺和我爺爺找你,具體是什麼事我也不清楚,隻說讓咱們倆一起過去。”
“族長也在?”宋玉心裡微微一動,連忙點頭,“好,我這就跟你走。”說著,他很自然地伸手牽住盧瑤的手腕。
三年相處,兩人早就在日常的拌嘴與互助中暗生情愫,這般親近的動作雖不多見,卻也透著默契。
盧瑤的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掙脫,任由他牽著往族長小院的方向走。
清晨的海風帶著淡淡的鹹意,吹起兩人的衣擺,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相握的手上,暖意順著指尖悄悄蔓延。
剛走到族長小院門口,就聽見院內傳來老者沒好氣的聲音:“臭小子,趕緊把你的手鬆開!纔多大年紀,就敢打我孫女的主意!”
宋玉抬頭一看,隻見老者正站在院中的石桌旁,臉色故作嚴肅,一旁的盧家族長則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他連忙鬆開手,笑著打圓場:“師傅,您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怕瑤瑤妹妹走得急,不小心摔跤嘛。”
“她摔跤?”老者挑眉,伸手點了點盧瑤,“你問問她,練氣七層的修為,走個路還能摔跤?我看是你自己心思不正!”
盧瑤站在一旁,捂著嘴偷笑,陽光落在她彎彎的眉眼上,像撒了層碎金。宋玉看得微微出神,連老者的話都沒及時接。
“還看!”老者抬手就給了宋玉後腦勺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威懾,“趕緊進來,族長有正事跟你說!”
宋玉這纔回過神,摸了摸後腦勺,跟著兩人走進院內,心裡卻還想著剛才盧瑤偷笑時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盧家族長抬手示意兩人坐下,目光落在宋玉身上,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鄭重:“宋玉,你到我盧家已有近三年,跟著學了不少本事,如今也該到離開。”
“離開?”宋玉心頭一怔,下意識坐直了身子,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族長,您是說……讓我離開盧家?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您或師傅不高興了嗎?”
他實在沒料到,剛突破練氣七層,就接到這樣的話,難免以為是自己犯了錯要被“趕走”。
一旁的老者立馬接話,故意板著臉哼了一聲:“你錯的地方可不少!天天跟我孫女黏在一起,還總想著偷懶少乾活,早該讓你滾出去曆練了!我當初收你當徒弟,現在都覺得是引狼入室!”
“師傅!”宋玉又氣又急,剛要辯解,就被盧家族長笑著打斷:“彆嚇唬孩子了。”
他轉向宋玉,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不是趕你走,是你年紀輕輕,總困在這小島上,再好的本事也沒用武之地。
往後你是想回宋家,還是想自己遊曆,都隨你心意。”
宋玉這才鬆了口氣,目光不自覺飄向身旁的盧瑤,見她眼底帶著幾分不捨,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澀,猶豫著問道:“那……我往後還能回盧家嗎?”
“隨時歡迎。”盧家族長笑得更溫和了,“這盧家的門,永遠為你和瑤瑤敞開。隻是你出去後,可得好好照顧自己,遇事多想想你師傅教的相術和尋脈本事,彆真像個愣頭青似的闖禍。”
盧瑤輕輕拉了拉宋玉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小聲:“宋玉哥,你要是回宋家,記得給我傳信……我也會好好修煉,以後說不定還能去找你。”
宋玉剛要回應盧瑤,就聽盧家族長看向自家孫女,語氣帶著幾分期許:“瑤兒,你哥哥外出曆練已有六年,如今你也年滿十八,修為也到了練氣七層,是時候出去見見外麵的天地了。”
“我也能出去?”盧瑤眼中閃過驚喜,隨即又看向宋玉,眼底多了幾分期待。
宋玉心頭一動,連忙問道:“族長,那我和瑤瑤妹妹能不能一起走?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老者就沒好氣地開口:“想的美!臭小子,剛離開就想拐走我孫女?門都沒有!”
老者說著,還瞪了宋玉一眼,那模樣活像護崽的老獸。
盧家族長笑著擺了擺手,示意老者稍安勿躁,才對兩人說道:“曆練講究的是各自的機緣,一路同行雖安穩,卻少了幾分遇見變數、獨自成長的機會。
你們倆性子、擅長的本事不同,分開走才能更快找到適合自己的路。不過你們放心,若是有緣,往後自會有相逢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語氣變得鄭重:“你們倆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可以動身了。
宋玉要回宋家也好,去彆處遊曆也罷;瑤瑤你想去哪曆練,也自己拿主意。
記住,在外行事需謹慎,遇事多思,實在解決不了,便傳信回盧家。”
盧瑤咬了咬唇,雖有不捨,卻還是點了點頭;宋玉也明白族長的用意,壓下心中的失落,拱手應道:“多謝族長提點,晚輩記下了。”
從族長小院出來,宋玉和盧瑤並肩走在邊緣的田野間。
晨露還沾在青草葉上,風裡帶著稻穗的清香,兩人手牽著手,指尖的暖意相互傳遞,卻都沒先開口——心裡攢了太多話,反倒不知從何說起。
走了半晌,宋玉忽然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兩個巴掌大的木刻雕像。
一個刻著眉眼溫和的少年,青布長衫的紋路清晰可見;另一個是梳著垂鬟分肖髻的少女,裙擺上還淺淺雕著幾朵小花。
“這是我前陣子趁著整理藏書閣的空隙刻的,”他將刻著自己模樣的雕像遞到盧瑤麵前,聲音帶著幾分緊張,“你拿著它,就當我陪著你。不管你去哪個地方曆練,都彆忘記我。”
盧瑤雙手接過雕像,指尖輕輕摩挲著木頭上的紋路,眼眶微微發熱,抬頭看向宋玉時,眼底滿是柔軟:“謝謝宋玉哥,我會好好收著的。”
宋玉攥緊了她的手,語氣鄭重:“你一個人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彆硬撐,記得給盧家傳信,也……也給我傳信。我們肯定會再見的。”
盧瑤用力點頭,望著宋玉的眼神漸漸凝住。兩人的距離慢慢拉近,呼吸交織在一起,眼看鼻尖就要相觸——
“咳咳!”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刻意的咳嗽,那熟悉的語調,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老者。
宋玉心裡瞬間冒起火,卻隻能硬生生停住動作。
盧瑤聽到咳嗽聲,臉頰“唰”地紅透,連忙鬆開宋玉的手,攥著木雕像轉身就往自己的住處跑,隻留下一句帶著顫音的“宋玉哥,我先去收拾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