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靈島的海風漸漸褪去了血腥氣,轉眼間,距離那場慘烈的保衛戰已過去一個月。
宋青正領著巡邏隊在島外海域巡查,腰間新配的青鋼劍——這是用上次繳獲的靈鐵所鑄,劍身上還留著未完全打磨的冷光。
海風裹著鹹濕的氣息掠過臉頰,他望著平靜無波的海麵,心中卻始終保持警惕,直到三聲厚重的鐘聲突然劃破長空。
這鐘聲他再熟悉不過,是家族召集所有練氣後期以上修士的訊號。
宋青臉色驟變,當即抬手示意:“所有人立刻返回島內,加強各哨點戒備!”
他朝著家族議事大廳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宋青踏入大廳時,燭火通明的空間裡早已擠滿了人。
四位築基修士分坐兩側,他們身上的法袍雖已換過新的,卻仍難掩眉宇間的疲憊;
下方站著的三十多位練氣後期修士,皆是神色緊繃,彼此間連低語都極少,唯有呼吸聲在廳內交織。
宋靈雲端坐主位,玄色法袍上的暗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直到宋青站定,他才緩緩開口。
“流雲宗發來了傳訊令。”宋靈雲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令中隻有兩句話:
第一,即日起,流雲海域所有勢力禁止私鬥,違者以叛宗論處;
第二,接下來一段時間,流雲宗會派遣使者下來進行登記,選擇誠服,或……滅亡。”
“轟!”這句話如驚雷般在廳內炸開。
右側的築基修士宋天山猛地一拍桌案,起身沉聲道:“我就知道!內陸戰亂平息不過半月,流雲宗這是要收果子了!
先前讓咱們這些勢力在流東海域互相消耗,如今他們騰出手來,便要將所有地盤攥在手裡!”
他的話戳中了眾人的心思,下方的練氣修士們立刻竊竊私語起來。
宋靈雲抬手壓了壓,廳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流雲宗的心思,早在戰亂初起時便有端倪。隻是沒想到,他們動作會這麼快。”
他頓了頓,看向身旁的二長老,“二長老,立刻清點家族現存的靈石與法器,流雲宗有新的規定。”
“是,家主。”二長老躬身應道,轉身快步離去。
宋靈雲的目光掃過議事大廳內神色各異的族人,發出沉穩的聲響:“流雲宗的使者何時到、登記時要查什麼,之後又有什麼新的指向暫時還不清楚。
但越是未知,咱們越要做好準備,絕不能等使者上門時手忙腳亂。”
下方的修士們紛紛點頭,宋天紅收起了方纔的憤懣,沉聲道:“家主說得是,每次換勢力後,流雲宗總會重新收割一次,我們應當提前準備。隻是這準備工作,該從何入手?”
“分兩步走。”宋靈雲站起身,玄色法袍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第一,即日起,二長老牽頭,重新統計全族人數——尤其是受傷修士的恢複情況、新增練氣修士的數量,務必做到一人不落。
第二,庫房那邊,將現存的靈石、靈材、法器分類清點,包括上次從赤焰門繳獲的物資,都要登記造冊,算出家族每月的靈脈收入與支出明細。”
他頓了頓,補充道:“半個月後,咱們再開一次家族會議,核對這些資料。屆時無論流雲宗的政策如何,咱們都能心裡有數。”
眾人齊聲應下,再無異議。隨後,二長老帶著庫房的管事先行離廳,著手安排統計事宜;
其他修士也各自散去,或去巡查護島大陣,或去慰問受傷的族人,議事大廳內很快隻剩下宋靈雲與宋青兩人。
宋靈雲轉過身,目光落在宋青身上,語氣比方纔溫和了許多:“這一個月,你協助二長老處理族務,又帶著巡邏隊巡查海域,倒是沒閒著。”
宋青躬身道:“都是晚輩該做的。隻是未能幫家主分擔更多,還請家主見諒。”
“不必妄自菲薄。”宋靈雲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他腰間的青鋼劍上,“我問你,如今修為可有精進?離練氣九層還差多少?”
提到修為,宋青的眼中多了幾分篤定:“托家主的福,這一個月借著戰後休整的時間,晚輩將上次繳獲的‘聚氣丹’煉化了大半,如今已到練氣八層巔峰,距離九層隻剩一步之遙,估摸著再打磨幾日便能突破。”
“好。”宋靈雲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你爺爺天玄長老當年便是在練氣九層時嶄露頭角,如今你能有這般進度,也算不負他的期望。”
他走到宋青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隻差一步,那便不要再耽擱。
明日起,你去後山閉關,這裡有兩瓶的‘凝神丹’與‘聚氣丹’,你拿去用,務必安心突破練氣九層。”
宋青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泛起亮光:“家主,那族裡的事務……”
“有二長老與其他族老在,暫時無需你操心。”宋靈雲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幾分期許,“你如今最要緊的事,是提升修為。
等你閉關結束,突破到練氣九層,我便帶你去一趟流雲海域的中心‘流雲坊市’。
那裡是流雲海域最大的交易市場,能見到不少內陸來的修士與稀罕靈物,也讓你好好見見世麵,長長見識。”
“真的?”宋青的聲音裡難掩驚喜,他還沒有去過流雲海域的核心流雲坊市了。
宋靈雲點頭,眼中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期許:“自然是真的。隻是你要記住,閉關時需心無旁騖,莫要被外界的事乾擾。等你出關,宋家還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修士挑起重擔。”
宋青重重頷首,握緊了腰間的青鋼劍,語氣堅定:“晚輩定不負家主所托!明日一早就去閉關,定能順利突破練氣九層!”
看著宋青眼中的鬥誌,宋靈雲輕輕點頭。
後山靜心洞內,石壁縫隙滲出的涼意與聚靈陣散發的暖光交織。
宋青盤膝坐於蒲團之上,捏碎一枚“聚氣丹”,淡白色的靈力瞬間在體內化開,順著經脈緩緩湧向丹田,他閉目凝神,將所有心神沉入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