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青石桌上劃了道淺痕,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出了烏靈島,往深海走有翻江倒海的妖獸,低階修士遇上了,連屍骨都剩不下。
往內陸去更亂,有些修士不走正途,專靠掠奪他人修為、盜取靈植為生,族裡人都叫他們『邪修』。」
宋玉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心裡有點發怵:「那……邪修很厲害嗎?咱們家族的人遇到了,能打得過嗎?」
「看運氣。」宋天青拿起土罐子,倒出幾粒金銀花乾在指尖撚了撚,「若是低階邪修,族裡的修士還能應付;
可要是遇上修煉邪術的老手,就算是你爺爺出手,也得謹慎幾分。」
他抬眼看向宋玉,眼神裡多了點鄭重:「你身子弱,修為又淺,沒你哥或者族裡長輩陪著,千萬彆想著往外跑。咱們烏靈島雖然小,但有家族護著,至少能保你安穩。」
宋玉連忙點頭,喝了口杯底的靈茶,清甜的味道裡好像都多了點凝重,忍不住又問:「那哥哥去參加大比,會不會遇到這些危險啊?」
宋天青看著他緊張的樣子,語氣緩和了些:「大比有各大家族盯著,邪修不敢輕易鬨事,倒是妖獸得防著點。
去大比的路上要經過一片妖獸區域,你哥修為不錯,又有家族修士護著,隻要不貪功冒進,不會有事的。」
宋玉身子往前湊了湊,追著問道:「二爺爺,那這次大比,到底有哪些人參加啊?是不是咱們流東海域這邊的勢力都會去?」
宋天青又加兩片金銀花乾,聞言抬眼看了他一下,緩緩開口:「流東海域裡,有三家能算『紫府勢力』,遊家、何家還有張家,這三家是肯定要參加的。」
他頓了頓,指節輕輕敲了敲青石桌,補充道:「至於其他像咱們宋家這樣的築基勢力,基本也都會去。
你想啊,彆人都去給遊家捧場,就你一家不去,明著是不給遊家麵子,暗地裡還可能被其他勢力排擠——在這流東海域討生活,這種明麵上的規矩,不能破。」
宋玉聽得眼睛微睜,手裡的茶杯晃了晃,小聲嘀咕:「原來還有這麼多門道……那咱們宋家去的人,除了哥哥,還有彆人嗎?」
宋天青端起金銀花茶喝了一口,清冽的茶香散在舌尖,語氣平和了些:「除了你哥,還有一個煉氣後期和一個練氣中氣的族人,都是族裡年輕一輩裡還算穩當的。」
「原來去三個人呀。」宋玉感歎一句,捧著茶杯笑了笑,又想起什麼似的,追問,「那大比比的是什麼啊?是不是就像村裡比劍法那樣,兩個人對著打?」
宋天青聞言,嘴角難得彎了彎,搖了搖頭:
「具體比什麼,遊家還沒傳下準信,往年多是比修為、比術法,偶爾也會加些闖陣的環節。」宋天青撚著杯沿,語氣慢了些。
「不過這次規模不大,流東海域攏共二十七個有頭有臉的勢力,每家差不多派三個人,算下來得有八十一人參賽。」
「二十七個勢力?八十一個人?」宋玉捧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眼睛裡滿是新奇,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二爺爺,那我能不能去看看啊?」
這話剛落,宋天青就放下茶杯,斜睨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嚴肅:「你湊什麼熱鬨?
練氣一層的修為,身子骨比族裡剛引氣的孩子還弱,你去了不是添亂?老實待在族裡修煉,彆瞎跑。」
宋天青的話像盆冷水,可宋玉心裡那點念頭卻沒被澆滅。他盯著杯裡舒展的金銀花,耳朵明明聽著二爺爺的叮囑,腦子裡卻全是「八十一人參賽」「流東海域的勢力」。
見他低著頭不吭聲,宋天青還以為他聽進去了,端起金銀花茶又喝了一口,剛要再說些「安穩修煉」的話,就見宋玉忽然抬起頭,眼裡亮著點細碎的光:「二爺爺,二十七家勢力,誰強誰弱?」
宋天青頓了頓,放下茶杯,目光望向涼亭外漸漸散去的薄霧,語氣沉了些:「勢力強弱哪能隻看錶麵?」
他指尖在青石桌上輕輕劃著,慢慢說道:「明麵上看,遊家是最強的——家裡不僅有一位紫府修士鎮場,還養著一頭三階妖獸,在流東海域的話語權最重。
何家跟張家差不太多,各有一位紫府修士撐門麵,但張家的築基修士比何家多兩位,論族內修士的底子,倒比何家稍厚些。」
宋玉聽得眼睛都不眨,連忙追問:「那咱們宋家呢?在這二十七個勢力裡能排第幾?」
這話剛出口,宋天青忽然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就那麼靜靜看了片刻,最後隻端起金銀花茶抿了一口,什麼都沒說。
宋玉心裡頓時犯了嘀咕:二爺爺這眼神不對勁啊,難道宋家藏著什麼底牌?
他腦子裡忽然蹦出以前看小說的情節,好多家族都會偷偷藏著一位修為高深的老祖,平時不露麵,關鍵時候纔出來護族!
這麼一想,他眼睛瞬間亮了:要是宋家真有老祖,還是那種能碾壓紫府修士的存在,那自己以後不就能跟著起飛了?
再也不用怕修為低被人欺負,說不定還能跟著老祖學厲害的術法……
越想越美,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連帶著眼神都飄了,盯著桌上的土罐子傻笑,不知不覺間,嘴角竟沾了點口水都沒察覺。
「你這孩子,發什麼呆?」宋天青放下茶杯,見他眼神渙散、嘴角掛著笑,忍不住皺了皺眉,伸手敲了敲青石桌,「問你話呢,剛纔跟你說的記住沒?彆總琢磨些有的沒的。」
宋玉猛地回神,瞥見自己嘴角的口水,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耳朵瞬間紅了,連忙搖頭:「沒、沒什麼!二爺爺我記住了,我就是在想……以後要好好練氣,不給家族拖後腿!」
宋天青看他這慌亂的樣子,心裡隱約猜著他可能在瞎琢磨,卻也沒戳破,隻是指了指他的空茶杯:「茶涼了,想喝再給你倒點,不想喝就早點回院修煉,彆在這兒磨磨蹭蹭的。」
「不了不了,我這就回去修煉!」宋玉連忙站起身,對著宋天青拱了拱手,腳步匆匆地出了涼亭,心裡還在偷偷盼著——說不定哪天老祖就真的出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