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之間,靈氣便自然而然地湧入體內,滋養著經脈和元神。吳國華甚至能感覺到,僅僅是站在這裡,他的修為就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緩緩提升。
身後的族人們也感受到了這一點,許多人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情,有的甚至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彷彿要將這濃鬱的靈氣全部吸入肺中。
大地上生長著各種奇異的植物。有高達百丈的巨樹,樹乾粗如房屋,樹冠遮天蔽日,枝葉間有靈光流轉。那些巨樹的根係深入地底,將大地抓得緊緊的,即便是在狂風暴雨中也不會動搖。
樹皮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那是歲月留下的印記,每一道紋路都代表著數百甚至數千年的時光。
有低矮的灌木,結著拳頭大小的果實,果實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人聞之便覺口舌生津。
那些果實的顏色各不相同,有的是鮮豔的紅色,有的是深邃的紫色,有的是明亮的黃色,在陽光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
有各種顏色的花草,鋪滿了大地,如同一張巨大的花毯。那些花草的種類太多了,多到即便是吳國華這樣的混元金仙,也隻能辨認出其中的一小部分。
它們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陣陣清香,與空氣中的靈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遠處有連綿的山脈,山峰高聳入雲,山巔覆蓋著皚皚白雪,山腰處雲霧繚繞,隱約可見瀑布飛流直下,水聲轟鳴。
那些瀑布太大了,從萬丈高空中傾瀉而下,水勢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下,撞擊在岩石上,濺起漫天的水霧。水
霧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道道絢麗的彩虹,橫跨在山穀之間,美不勝收。山間的溪流清澈見底,溪水在石縫間潺潺流淌,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響,如同一首永遠不會停歇的樂曲。
平原上有一條大河,河麵寬闊,水流湍急,河水呈現出一種晶瑩的碧綠色,其中蘊含著濃鬱的靈氣。
河中有靈魚躍出水麵,那些靈魚最小的也有丈許長,最大的甚至有十餘丈,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如同一片片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金屬片。
它們躍出水麵的姿態優美而矯健,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又一頭紮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河岸邊有靈獸在飲水,有形如鹿卻長著龍角的靈獸,有形如馬卻背生雙翅的靈獸,還有形如虎卻渾身覆蓋著鱗片的靈獸。
它們感受到吳家眾人的氣息,抬起頭警惕地望了一眼,然後轉身奔入山林之中,轉瞬不見。
隻有那隻長著龍角的靈鹿,在跑出去數十丈後,又回頭看了一眼,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絲好奇的神色,彷彿在打量著這些從下界來的不速之客。
“這就是第十七層天……”
吳國華的身後,吳文斌走上前來,與兒子並肩而立,望著眼前這片壯麗的新天地,眼中滿是震撼。
他雖然是大羅金仙巔峰的強者,但在第十七層天的天地法則麵前,依然感到一種渺小。
那種渺小不是修為上的渺小,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渺小——就像是站在大海邊上的螞蟻,雖然能夠感受到大海的浩瀚,卻永遠無法理解大海的深邃。
這裡的天地法則比下界更加完善,更加深奧,他的修為在這裡雖然不弱,但也絕對算不上強。
他能感覺到,這片天地中有無數比他強大的存在,那些存在的氣息如同一座座隱形的山峰,壓在他的心頭,讓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敬畏。
“好濃鬱的靈氣。”
吳文章也走了過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他平日裡最是沉默寡言,此刻卻忍不住感歎出聲,“在這裡修煉一天,恐怕抵得上下界十天。難怪那些上界的修士修煉速度那麼快,有這樣的環境,就算是頭豬也能修成金仙。”
“不止。”吳文武介麵道,他的目光掃過遠處的山脈,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你們看那些山,我能感覺到,山中至少有三條以上的九階仙靈脈。
九階仙靈脈啊,在下界我們想都不敢想。在下界,一條七階仙靈脈就能讓一箇中等家族打破頭,八階仙靈脈就能讓那些老牌勢力傾巢而出,九階仙靈脈更是隻存在於傳說之中。
而在這裡,一抬眼就能看到三條。這第十七層天,果然名不虛傳。”
吳國華冇有說話,他的神識已經蔓延開去,探查著周圍的環境。
方圓百萬裡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看到了廣袤的平原、連綿的山脈、縱橫的河流、茂密的森林,也看到了一些修士活動的痕跡——有零散的洞府,有簡陋的坊市,還有一些小型的宗門和家族勢力。
但這些勢力都不強,最強的也不過是有一兩位混元金仙坐鎮的小勢力。
那些混元金仙的氣息雖然強大,但與他相比,還是差了一截。這讓他稍稍鬆了一口氣——至少在這一片區域,他還算得上是一方強者。
“方圓百萬裡內,冇有太強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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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華收回神識,轉身麵向身後的族人,聲音平靜而堅定,“我們先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建立臨時據點,然後再慢慢探索周圍的情況。”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看到了一萬餘名族人臉上那種混合著興奮、緊張、期待和堅定的神情。這些人把自己的未來交到了他的手上,他不能辜負他們的信任。
他從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看到了吳家的未來。那些年輕的麵孔,那些熾熱的目光,那些緊握法器的雙手,都是吳家在這片新天地中立足的根基。
“走!”
吳國華再次騰空而起,帶著一萬餘名吳家精銳,向著第十七層天的深處飛去。他們的身影在紫金色的天空下化作一道長長的洪流,如同一柄利劍,刺入了這片嶄新而未知的天地。
在他們身後,通往第十六層天的通道緩緩閉合,灰濛濛的混沌重新將兩個世界隔絕開來。
那通道閉合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有人在依依不捨地揮手告彆。灰濛濛的混沌一點一點地將那道金色的縫隙填滿,最終完全消失,彷彿那裡從來就冇有過什麼通道。
前方的路還很長,前方的挑戰還很多,但吳國華的眼中冇有絲毫的畏懼。他的目光堅定而深邃,如同第十七層天那紫金色的蒼穹,遼闊而無垠。
他的手中,握著一枚玉簡,那是臨行前吳九隆塞給他的。玉簡入手溫潤,觸感細膩,上麵冇有鐫刻任何徽記,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塊白玉簡。
但吳國華知道,這塊玉簡裡蘊含著祖父三千年的心血和期望。他的神識探入其中,玉簡中隻有一句話:“記住,不管遇到什麼,吳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那句話寫得很隨意,筆跡潦草,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是匆匆寫就的。
但吳國華能從那些潦草的字跡中,感受到祖父握筆時微微顫抖的手,感受到祖父說這句話時喉結的滾動,感受到祖父將玉簡塞進他手中時掌心傳來的溫度。
吳國華握緊了玉簡,嘴角微微上揚。
第十七層天,吳家來了。
那是一片被遺忘在第十七層天東北角的荒蕪之地。
說荒蕪,其實隻是與第十七層天那些鐘靈毓秀的洞天福地相比而言。
在這片天地間,靈氣並非不存在,隻是不像那些名門大派的山門所在地那般,靈氣濃鬱到凝結成露、彙聚成泉。
這裡的靈氣像是被稀釋過的陳年老酒,雖不如原漿那般醇厚猛烈,卻也足以讓修士在此安身立命。
當吳國華帶著一萬餘名族人翻越了七座連綿數萬裡的山脈,穿過了一片終年被毒瘴籠罩的沼澤,又繞過了一座噴吐著地心烈焰的活火山之後,映入眼簾的這片土地,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失望的沉默,而是震撼的沉默。
站在最後一道山脊上往下看,吳國華的衣袍還在被身後的火山熱浪吹得獵獵作響,前方的景象卻已讓他忘記了身後那些炙烤了他們整整三天的灼熱氣浪。
他的目光越過腳下那片被岩漿冷卻後形成的黑色玄武岩台地,落在了更遠處的廣袤山原上。
那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山原。
地勢起伏和緩,像是大地在呼吸時胸膛的微微起伏。最高處與最低處之間的落差不過數百丈,這在動輒萬丈落差的山脈林立的仙界,幾乎可以算作是一片平地了。
但從那些起伏的弧度和走向來看,這條山原的地脈走勢異常清晰——它像一條沉睡的巨龍伏在大地上,龍首朝著東方,龍尾甩向西北,龍脊的每一節都隆起成一座山包,龍爪的位置則凹陷成一道道河穀。
吳國華的父親吳文斌,爬上了最後一道山脊。他的眼角佈滿了刀刻般的皺紋。他站到兒子身邊,順著吳國華的目光望過去,渾濁的老眼驟然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