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林惟謙就被蘇婉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唔……再睡一會兒……”
“睡什麼睡，要出發了。”蘇婉拍了他屁股一下，“你祖父他們在等著呢。”
林惟謙揉著眼睛爬起來，迷迷糊糊穿好衣服，跟著蘇婉往外走。
青石嶺中央廣場上，人已經到齊了。
林景淵負手而立，身後站著林行舟、林行澈，以及五十名劉氏凡人青壯。那些青壯一個個低著頭，神情木然，有的一夜沒睡好的樣子，眼圈發黑。
林惟謙掃了一眼，心裡嘀咕：這狀態，走三百裡山路怕是要掉隊。
“來了。”林景淵看見蘇婉母子，點點頭，“東西都準備好了？”
蘇婉應道：“準備好了。”
林景淵從懷裡摸出三個小玉瓶，遞給蘇婉：“這是補償你們的丹藥。這次讓你們一家三口輪值林泉穀，族裡不會虧待。每三個月一輪換，以後每次輪值的三人，都有丹藥補償。”
蘇婉接過，行禮道謝。
林惟謙眼睛一亮——丹藥！好東西啊！
林景淵又看向林行舟和林行澈：“你們倆跟著去，把那些凡人‘護送’到林泉穀，再回來。”
林行舟咧嘴一笑：“爹放心，保證一個不少送到。”
林行澈點點頭，沒說話。
林惟謙心想：護送是假，看管是真吧。五十個青壯凡人，要是半路跑了幾個，那可就虧大了。
“對了。”林惟謙忽然想起什麼，湊到林景淵身邊，“祖父，那個……陣法傳承，能不能給我一份？”
林景淵低頭看他：“你要這個做什麼？”
林惟謙一臉天真：“好奇嘛。想看看陣法是什麼樣的，萬一我有天賦呢？”
林景淵失笑，想了想，從儲物袋摸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自己額頭上。片刻後，他將玉簡遞給林惟謙。
“一階中品之前的，復刻了一份給你。”林景淵道，“先看著玩，看不懂也別勉強。等你再大幾歲，要是真有興趣，再好好學。”
林惟謙雙手接過，眉開眼笑：“謝謝祖父！”
心裡卻想：看不懂？我有陣法天賦在手，還有完整傳承在心裡，怎麼可能看不懂？
林景淵擺擺手：“行了，出發吧。路上小心。”
一行人告別族長，朝青石嶺外走去。
五十名凡人青壯排成一列，在林行舟的吆喝下，老老實實跟著走。林行舟走在最前麵開路，林行澈殿後，蘇婉和林惟謙走在側麵，把凡人夾在中間。
出了青石嶺，便是茫茫大山。
林惟謙看著眼前的山路，心裡默默嘆氣。
三百裡，全是山坡、林子、河溝。對於修士來說，三個多時辰就能走完——鍊氣後期的還能禦劍飛行，更快。但對於凡人……
他看了一眼那些青壯，一個個雖然練過武，但在這崎嶇山路上，走幾步就喘，走一段就要歇。
“照這個速度，天黑能走到一半就不錯了。”林行舟回頭抱怨，“早知道這麼慢，還不如分批送。”
蘇婉道：“分批更麻煩，萬一跑了一撥，上哪兒找去？”
林行舟想想也是，隻能耐著性子繼續走。
林惟謙倒是無所謂，反正他又不累。他一邊走，一邊偷偷研究懷裡的玉簡——當然不是現在看，隻是摸摸，心裡美滋滋。
“一階中品之前的陣法傳承，夠我學一陣子了。”他暗自盤算，“等到了林泉穀，每天抽時間鑽研，等下次輪換回去，就能在祖父麵前表現出一點陣法天賦……”
完美。
山路難行，日頭漸高。
那些凡人青壯走了一個多時辰，就開始有人掉隊。林行舟不得不停下來等，等的時候還要罵幾句。
“就你們這樣還武師？走個路都走不動！”
凡人不敢吭聲，低著頭喘氣。
林惟謙蹲在路邊，看著這些人，心裡有些複雜。
這些人在劉氏的時候，應該是護院或者家丁之類的角色，平時耀武揚威，現在修士全滅，他們就成了無根的浮萍，被當成貨物一樣送來送去。
這就是修仙界的殘酷。
弱肉強食，不止是修士之間，凡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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