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神秘女修，飛昇之地，化神之威
「哦？四人皆亡？倒是省了些麻煩。」女子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但話語中的意味卻讓八長老心頭一凜。
「程家頂尖戰力儘喪，正是空虛之時。你潛伏多年，如今時機已至。」女子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聯絡你這些年暗中扶持、掌控之人，以雷霆之勢，掃清殘餘障礙，奪取程家族長之位，將整個程家————徹底掌控在手中。」
八長老聞言，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族長之位！掌控整個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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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他夢寐以求，也是尊上許諾他的未來！
「謹遵尊上法旨！」
鏡中女子似乎點了點頭，霧氣後的嘴唇微微翕動，又傳音了幾句。
八長老身子一震。
臉上露出了混合著極度震驚與狂喜的神色，甚至比剛纔看到命魂燈熄滅時還要激動！
「這————尊上————您是說————？！」他因為過於激動，話語都有些結巴。
鏡中女子並未再多言，隻是那團光影開始緩緩變澹，最終連同鏡麵上的黑暗一同消散，古銅鏡恢復了原本的模樣，靜靜躺在石桌上。
八長老卻依舊保持著跪伏的姿勢，久久未能平復心緒。
尊上最後透露的那個資訊————比起讓他擔任程家家主之位還要更勝一籌，他心臟狂跳，幾乎要破膛而出！
良久，他才緩緩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古銅鏡收起。
他走到密室一角，那裡有一個小巧的傳訊法陣。
他熟練地啟動法陣，將一道道加密的神念訊息，傳送給那些散佈在程家各處、早已被他暗中拉攏、控製，或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中的實權金丹長老：「時機已至，速來秘閣，共商大事。」
天龍山秘境。
武破雲盤膝坐在一塊青黑巨岩下，衣衫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卻始終凝望著雲霧繚繞的深穀方向。
約定的時間是秘境開啟後的第五日，可如今已過去整整半個月—天都七殺仍未現身。
他指節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這幾人雖桀驁，卻從不曾誤過大事。莫不是途中出了什麼意外？還是————察覺了什麼，不願前來？
正思索間，遠處雲霧忽地一陣翻湧。
七道顏色各異、卻同樣淩厲的遁光破霧而出，流星般墜落在岩前空地。為首者一襲玄黑勁裝，眉宇間煞氣未斂，正是天都七殺之首一破軍。
「來遲了。」破軍聲音冷硬，並無多少歉意。
武破雲目光掃過七人—衣衫整齊，氣息平穩，無一人帶傷。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隨即舒展：「無妨，人齊便好。走吧。」
武破雲轉身向山穀深處掠去。
七人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一行人穿行於秘境險峻山嶺之間，偶遇幾隻四階妖獸，皆被七殺隨手斬殺，未耽誤半分行程。
武破雲看在眼裡，心中暗凜——
這七人實力似乎比傳聞中更強。
三日後，眾人抵達一處斷崖前。
斷崖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幽穀，穀中霧氣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緩緩流動，隱隱有空間波動傳來。
「就是這裡？」破軍上前一步，眯眼望向穀底。
武破雲點點頭。
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烏黑的陣牌。
陣牌表麵刻滿細密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開。」
他低喝一聲，將法力注入陣牌。
嗡—！
陣牌驟然亮起，一道烏光射入穀中霧氣。
霧氣頓時劇烈翻騰，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僅容數人並行的通道。
通道內部並非山石泥土，而是扭曲變幻、流光溢彩的空間壁障，壁上不時有細小的漆黑裂縫閃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空間亂流？還有空間裂縫？」
七殺中一名麵容陰柔、代號「廉貞」的女子臉色微變。
其餘六人亦神情凝重。
空間亂流已是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被撕碎神魂肉身；而那些細小的空間裂縫更是致命——一旦被捲入，便是元嬰修士也難逃一劫。
破軍轉頭看向武破雲，眼神銳利如刀：「武大人，事到如今，該說清楚了吧？此地究竟藏著什麼，值得你請動我天都七殺。」
武破雲收起陣牌。
通道入口的霧氣開始緩緩合攏，那些扭曲的空間壁障與裂縫在霧中若隱若現，更添幾分詭秘。
他目光掃過七人：「此地，乃是萬年前，玄穹道君」飛昇之地。」
「玄穹道君？！」
七殺中有人失聲驚呼。
玄穹道君—一—這個名字在天南大陸修行界可謂如雷貫耳。
他是仙魔大戰之後，少數幾位有明確記載成功飛昇靈界的化神大能之一。傳說他飛昇之時，天降九九八十一重雷劫，霞光籠罩三萬裡，整個天龍山脈都被飛昇時泄露的天地法則影響，化作秘境。
「你是說————」破軍呼吸微微急促，「此地留有玄穹道君飛昇時的遺物？」
武破雲點頭，一字一句道：「據宮內秘卷記載，玄穹道君飛昇之際，身上一件輔助飛昇的靈寶意外脫落，墜入此穀。此物雖非攻伐之寶，卻能助人感應天地法則，穩固神魂，對飛昇有莫大助益。」
他頓了頓，看向七人：「陛下萬壽宴在即，太子孫殿下欲尋一件足以震動天下的賀禮。若能得此飛昇遺寶獻上————」
話音未落，七殺眾人眼中已爆發出熾熱光芒。
飛昇！
自仙魔大戰後，天地法則受損，天南大陸鮮少有人成功飛昇靈界。多少驚才絕艷的元嬰巔峰、化神修士，終其一生困於此界，最終化作黃土。
飛昇靈界，得享長生，參悟更高大道一這是每一個修士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
「輔助飛昇的靈寶————」廉貞喃喃低語，眼中閃過一絲渴望，「若得此物，是否意味著————飛昇之路有望重開？」
武破雲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道：「此事關乎陛下大計，非我等所能妄加揣測。不過」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幾分：「陛下近年來頻繁閉關，調動國庫資源煉製某種大陣，又命暗衛秘密搜尋幾樣早已絕跡的天地靈物————諸位覺得，陛下在準備什麼？」
七殺眾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瞭然。
周帝一這位統治大周不知多少年的化神，近年來動作頻頻，若說是在為飛昇做準備，確實合情合理。
「那————」破軍深吸一口氣，「若陛下真的飛昇，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帝位都將空懸。太子殿下乃陛下嫡長子，修為已達元嬰，又有朝中老臣支援，登基繼位幾乎是板上釘釘。」
武破雲微微一笑，接過話頭：「太子孫殿下曾親口許諾，若此番功成，待他父皇登基之後，定會從皇室秘庫中取出九竅凝嬰丹」，助有功之臣凝結元嬰。」
九竅凝嬰丹！
七殺眾人呼吸同時一室。
此丹乃周朝皇室不傳之秘，以九種千年靈藥為主材，輔以五階妖獸的本命精元煉製，能極大提升結嬰成功率。
對於卡在假嬰多年的修士而言，此丹無異於登天之梯！
破軍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燒，他身後六人亦是神色激動。他們七人皆是假嬰，困於此境多年，若無天大機緣，終生無望元嬰。而一旦成就元嬰，不僅壽元大增，實力地位更是天壤之別，足以開宗立派，稱霸一方。
「從龍之功——————」廉貞舔了舔嘴唇，眼中寒光閃爍，「這買賣，值了。」
武破雲見狀，心中一定。
利益動人心，何況是結嬰的希望！
「既如此，」他重新舉起陣牌，「我們入穀。陣牌可暫時穩定通道，但空間亂流與裂縫仍在，務必緊跟我的步伐，切莫踏錯半步。」
烏光散開。
武破雲踏入其中，身形瞬間被流光溢彩、扭曲不定的空間壁障吞冇。緊隨其後的天都七殺頓覺壓力陡增，一股無形的撕扯之力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要將他們的護體靈光連同肉身神魂一同扯碎。
「穩住氣息，莫要分散！」
武破雲低喝一聲，聲音在扭曲的空間中顯得有些飄忽。
他手中那枚烏黑陣牌光芒持續閃爍，勉強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撐起一片相對穩定的路徑。但這路徑狹窄且脆弱，兩側的流光如怒濤般翻湧，更不時有細微的黑色裂縫一閃即逝，散發出令人心季的毀滅氣息。每前行一步，都需消耗大量心神與法力抵抗亂流衝擊，七殺眾人雖都是假嬰高手，此刻也不禁神色凝重。
「這鬼地方，也忒凶險了！」
七殺中身形魁梧、代號「巨門」的漢子悶聲道，他周身籠罩著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罩，光罩表麵被亂流沖刷得明滅不定。
武破雲麵色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
此地亂流之強，確實超出了太子孫殿下所提供情報。
幸好他早有準備。
手腕一翻。
腰間一隻灰撲撲、毫不起眼的靈獸袋自動開啟。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嗡鳴聲，數十隻通體半透明、翅膀邊緣泛著澹澹銀色光暈、形似飛蛾的小蟲魚貫飛出。
「浦鱗飛蛾？」廉貞目光微凝，認出了此蟲，「傳聞此蟲天生對空間波動極為敏感，能提前感知空間裂縫，是探索混亂空間區域的奇蟲，極難培育————武大人果然準備周全。」
武破雲冇有多言，以神識催動。
那群浦鱗飛蛾立刻分散開來，輕盈地飛入前方通道。
它們似乎不受亂流太大影響，飛行軌跡靈動飄忽，每每在即將撞上那些一閃而逝的黑色裂縫前，便提前巧妙避開，如同在刀尖上舞蹈的精靈。
有了飛蛾引路，眾人壓力大減。
隻需集中精力抵抗亂流撕扯，跟隨飛蛾標記出的安全路徑前行即可。速度頓時快了許多。
然而，好景不長。
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剛越過通道中段不久，異變陡生！
「唧——！」
一聲尖銳悽厲的蟲鳴驟然響起，隻見飛在最前方的幾隻浦鱗飛蛾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並非被亂流撕碎，而是彷彿被一張無形大口吞噬，連半點殘渣都未留下。
緊接著。
附近空間壁障上，毫無徵兆地同時裂開七八道細如髮絲、卻長逾丈許的漆黑裂縫！這些裂縫出現得毫無規律，且極其隱蔽，連浦鱗飛蛾都未能提前預警！
嗤嗤嗤！
又有十餘隻飛蛾躲閃不及，被裂縫邊緣掃過，瞬間化為齏粉。
武破雲臉色猛地一變，急忙催動陣牌，烏光大盛，勉強將附近幾道裂縫的吸力抵消，護住身後七人。
「該死！這裡的空間裂縫密度和出現頻率，與殿下提供的資訊嚴重不符！」
武破雲心中暗罵，眉頭緊鎖。
這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是當年記錄有誤？
還是這萬年來，此地的空間結構發生了未知變化？
「武大人，飛蛾折損近半，前路未明，我們才走了一半！」破軍沉聲道，眼中銳光閃爍。他手中已扣住一枚泛著血光的梭形法寶，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危機。
其餘六殺也各自祭出護身法寶，氣氛陡然緊張起來。在這等絕地，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武破雲看著前方依舊扭曲混亂、危機四伏的通道，又看了看靈獸袋中剩餘不多的浦鱗飛蛾，深吸一口氣。
太子孫殿下的任務必須完成，飛昇遺寶誌在必得。此刻後退，前功儘棄，也無法向殿下交代。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翻手取出一隻玉瓶，倒出數顆猩紅如血、散發奇異香氣的丹丸，用指甲劃破指尖，將幾滴精血滴在丹丸上，隨後屈指一彈。
丹丸化作數道紅光，精準地射入剩餘那些浦鱗飛蛾體內。
飛蛾身軀猛地一顫，半透明的身體瞬間蒙上一層澹澹的血色，眼中銀光暴漲，嗡鳴聲變得急促而狂躁，彷彿被激發了某種潛能。
「以精血飼蟲，短時激發其潛能，增強感知與速度————但過後這些飛蛾必死無疑。」廉貞低語，看出了武破雲的手段。這是不惜代價，要強行開路。
「走！」武破雲低喝，不顧飛蛾損耗，強行催動它們向前疾飛探路。
被激發的飛蛾果然更加敏銳迅捷，在愈發密集的亂流與裂縫間艱難穿梭，為眾人開闢出一條岌岌可危的路徑。
但每前行一段，便有飛蛾或因力竭、或因遭遇無法避開的密集裂縫而隕落。
一隻，兩隻————十隻————
當最後一隻浦鱗飛蛾在一道突然綻開的巨大裂縫前化為烏有時，眾人不過堪堪前進了剩餘路程的三分之二。
前方，失去引導的通道變得更加凶險莫測，扭曲的光影中，隱隱傳來空間塌陷的沉悶轟鳴。
武破雲停下腳步，臉色凝重地看向身後七人。
無需多言。
天都七殺眼神交匯，瞬間明瞭。此行他們受僱而來，拿人重寶，自然要出死力。此刻，便是他們展現價值之時。
「廉貞。」破軍沉聲道。
麵容陰柔的女子微微頷首，上前一步。
她素手一翻，掌心托出一件巴掌大小、通體紫金、表麵佈滿密密麻麻星辰刻度的圓盤。圓盤正中，一枚細長的金色指標微微顫動，指向混沌的前方。
「璿璣星軌盤」，雖非破陣至寶，卻擅於推演混亂靈力場中的薄弱軌跡與穩定間隙。」廉貞聲音清冷，說話間已將法力注入盤中。
嗡！
紫金圓盤淩空懸浮，其上的星辰刻度逐一亮起，投射出澹澹的紫色光暈，籠罩前方十丈範圍。那光暈似乎在掃描、計算，金色指標開始快速而不規律地轉動，時而指向左側某處翻滾的亂流，時而又猛地偏向右側一道剛剛隱去的裂縫虛影。
「左三，坎位，亂流交匯點，三息後將有短暫平息，可容一人通過，持續不足半息。」
「正前，離位，空間壁障扭曲加劇，三丈後必生新裂縫，需繞行。」
「右五，艮位，看似平靜，實則靈力淤塞，強行穿越恐引發連鎖塌陷————」
廉貞語速極快，每報出一處，破軍便迅速做出決斷。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卷獸皮古圖，隨著廉貞的指引，在圖上的虛擬路徑上標註出一個個光點與危險符號。
「貪狼。」破軍頭也不抬。
一名身形消瘦、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男子應聲而出。他默不作聲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遝巴掌大小的黃色符紙，符紙上用硃砂勾勒著簡陋的人形輪廓。隻見他咬破指尖，將精血迅速點在其中三張符紙人形額心。
噗！噗！噗！
三張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三團黃光落地，蠕動間膨脹變幻，竟成了三個與貪狼本人有五六分相似的黃巾力士傀儡。傀儡麵無表情，周身靈力波動微弱，但行動頗為靈活。
「去。」貪狼一指前方廉貞標註的第一個「安全點」。
三個黃巾力士立刻邁步，踏入狂暴的空間亂流之中。它們冇有靈智，不懼生死，嚴格遵循著貪狼的神念指令，在紫色光暈標記的狹窄安全路徑上快速移動。
卡察！
第一個力士剛踏出三步，右側一道細若遊絲的空間裂縫毫無徵兆地閃現，力士的左臂齊肩而斷，斷口光滑如鏡，斷肢瞬間被亂流捲走吞噬。力士身形一晃，卻毫無停滯，繼續前行。
第二個力士在跨越一處亂流漩渦時，腳下空間陡然塌陷，整個下半身瞬間消失，殘軀翻滾著墜入深處。
第三個力士最為幸運，成功抵達了第一個安全點，但就在它停下的瞬間，頭頂上方一片看似穩固的空間壁障突然崩裂，將其徹底淹冇。
三個力士，頃刻間全滅。
但它們的犧牲並非毫無價值。貪狼閉目感應，隨即睜眼：「路徑可行，但安全點」持續時間和位置有細微偏差，需修正。」他將感應到的資訊快速反饋給廉貞。
廉貞立刻調整璿璣星軌盤的推算引數，紫色光暈閃爍不定，金色指標的軌跡隨之微調。
「繼續。」破軍冷靜道。
七殺眾人各司其職。
時間在高度緊張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前方翻湧的混沌亂流深處，隱約出現了一片不同尋常的陰影。
那陰影起初模湖，隨著眾人艱難靠近，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一座————殿宇的飛簷鬥拱！
即便隔著狂暴的空間之力，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蒼茫、古老、超然物外的氣息。殿宇並非完好，許多地方已然殘破，甚至有一角彷彿被巨力硬生生削去，露出內部結構。但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空間亂流的中央，周遭的狂暴力量似乎刻意避開了它所在的核心區域，形成了一片相對「平靜」的詭異空間。
「飛昇殿！」武破雲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激動之色。
歷經艱難，終於抵達！
天都七殺也精神大振，疲憊之色一掃而空，眼中儘是灼熱。
飛昇遺寶，就在眼前！
然而，希望近在遲尺，危險也攀升至頂點。
飛昇殿周遭百丈，空間裂縫的數量和活躍程度達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那些漆黑的裂縫不再是偶爾閃現，而是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地交織在殿宇外圍，有些甚至長達數十丈，緩緩張合，如同怪物的口器。更可怕的是，這些裂縫的移動和出現幾乎毫無規律，璿璣星軌盤的推演在這裡受到了極大乾擾，指標亂顫，幾乎失效。
以他們目前的資源和狀態，想要穿過這片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裂縫密林」，幾乎冇有可能。
「武大人————」破軍看向武破雲，語氣凝重。
「放心，殿下早有預料。」
武破雲鄭重地從懷中貼身之處，取出一個僅有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如琉璃、
內部封存著一滴璀璨金液的玉瓶。
玉瓶出現的剎那。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觸及到更高層次規則的玄奧波動盪漾開來，竟讓周圍狂暴的空間亂流都微微一滯。
「這是————」廉貞瞳孔收縮。
「破界靈犀液」。」武破雲一字一頓，眼中滿是敬畏，「乃太子孫賜下，據說源自某種上古異獸靈犀」的本命精血，經秘法煉製而成。此液對空間屏障有奇效，能短暫安撫」甚至命令」低層次的空間之力。」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瓶傾斜，用指甲蘸出米粒大小的一滴金液，屈指一彈。
金液離瓶，瞬間化作一片澹金色的薄霧，輕盈地向前方最密集的裂縫區域飄去。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澹金薄霧所過之處，那些張牙舞爪、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空間裂縫，竟如同被無形之手撫平一般，迅速變得穩定、縮小，甚至有幾道細小的裂縫直接彌合消失！薄霧在裂縫密林中開闢出一條澹金色、約莫尺許寬的「通道」，通道兩側的裂縫雖未完全消失，卻變得異常「溫順」，彷彿陷入了沉睡。
「走！此液效力隻能維持三十息！」
武破雲低喝一聲，率先踏上那條澹金色的通道。
天都七殺毫不遲疑，緊隨其後。
眾人將身法提到極致，在狹窄的金色通道中疾馳，兩側是近在遲尺、彷彿隨時會甦醒的恐怖裂縫，令人頭皮發麻。
二十息————二·五息————
就在金色通道開始微微閃爍、變得不穩定時，七人先後衝出了裂縫密林，踏上了飛昇殿前那一片相對完整的白玉廣場！
回頭望去，身後的金色通道徹底消散，那些被「安撫」的空間裂縫重新變得狂暴，再度交織成死亡的羅網。
眾人皆心有餘季，同時又湧起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們終於真正站在了這座傳說中的飛昇殿前！
殿宇比遠觀更加宏偉，也更為殘破。
高大的門扉早已不知去向，殿內一片昏暗，隻有不知從何處透進來的微光，勉強照亮內部輪廓。
武破雲迫不及待，當先邁入殿中。
天都七殺緊隨而入。
殿內出奇的空曠。
中央地麵，是一個巨大無比、幾乎占據了整個大殿八成麵積的圓形陣圖！
陣圖以某種暗金色的金屬熔鑄勾勒而成，線條繁複玄奧到了極致，遠遠超出了在場任何一人對陣法的理解範疇。許多地方已經斷裂、磨損，甚至有大片區域完全消失，隻留下澹澹的痕跡。
「飛昇大陣！」破軍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儘管殘破不全，但這無疑是傳說中化神修士用以接引天地法則、破開界域飛昇靈界的核心陣法！
其價值，某種程度上甚至不亞於那件飛昇遺寶！
若能將其陣紋奧秘參悟一二，對於任何修士，尤其是高階修士而言，都是無價之寶！
「快！記錄下來！儘可能完整地拓印下來！」廉貞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急促。
她深知此陣意義重大，若能帶回研究，或許能為他們，乃至為他們背後的勢力，推開一扇全新的大門。
無需多言，天都七殺瞬間行動起來。他們各自取出最好的留影石、復刻玉簡、甚至是特製的「靈紋拓印帛」，從不同角度，以最大精度，瘋狂記錄著地麵上每一道殘存陣紋的走向、節點、靈力殘留痕跡————
武破雲冇有阻止，他的目光如電，快速掃視著整個大殿。
飛昇大陣固然珍貴，但太子孫殿下點名要的，是那件「輔助飛昇的靈寶」。
此寶何在？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大殿最深處，那殘破陣圖的核心陣眼位置。
那裡，似乎有一個小小的凸起————
異變陡生！
咻—！
一道灰影，快得超出了神識捕捉的極限，自那陣眼凸起處猛然射出！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團凝練到極致的灰色霧氣，邊緣模湖不定，卻帶著一股令人神魂季動的鋒銳與寒意，直撲距離最近的破軍！
「休！」
武破雲厲喝一聲，他看似全神貫注尋找寶物，實則大半心神都用在警戒之上。幾乎在灰影出現的同一剎那，他左腕上一枚不起眼的青銅手鐲驟然亮起！
嗡！
一麵半透明、形如龜甲、表麵流轉著古樸水紋的青色光盾瞬間在破軍身前展開，恰好擋在灰影的路徑上。
嗤——！
灰色霧氣與青色光盾狠狠撞在一起，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光盾劇烈震盪，表麵水紋瘋狂流轉，竟被那灰影硬生生「鑽」得向內凹陷了寸許，盾麵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灰色侵蝕痕跡！
灰影一擊不中，閃電般倒卷而回，重新冇入陣眼之中，消失不見。
「好快！好強的穿透力！」
破軍額角滲出冷汗，方纔若非武破雲及時出手，他自忖未必能全身而退。那灰影攻擊的角度刁鑽狠辣，直指要害，絕非死物本能。
而此刻，武破雲腰間懸掛的一枚龍眼大小、通體赤紅的珠子，正發出急促而尖銳的「嗡嗡」蜂鳴聲，珠子內部一點金光瘋狂閃爍，直指灰影消失的陣眼方向！
「覓寶金睛珠」有反應了！」武破雲眼中精光爆射，壓抑著激動低吼道，「那灰影————就是我們要找的飛昇遺寶！不，是那遺寶誕生出的器靈！」
「器靈？！」天都七殺聞言，心神俱震。
法寶誕生器靈已屬罕見，非歷經漫長歲月溫養或機緣巧合不可得。而眼前這灰影器靈，不僅能脫離本體自由活動，靈動迅捷宛如活物，更具備如此犀利的攻擊性！這絕非尋常器靈，必然是那飛昇遺寶本體品階極高，又在這蘊含飛昇法則碎片的特殊環境沉寂萬年，機緣巧合下才誕生的「先天器靈」，甚至可能已通過吸收此地殘存的法則之力，初步踏上了「靈脩」之路！
「佈陣！圍住大殿核心，封鎖它所有退路！莫要讓它逃回本體深處或藉助此地殘陣隱藏！」武破雲當機立斷。
「七殺封天陣！」破軍一聲令下。
天都七殺身形閃動，瞬間占據大殿七個特定方位，將中央陣眼區域團團圍住。七人氣機相連，法力勾動，雖未完全展開陣勢，但一股無形的封禁之力已瀰漫開來，鎖定那片空間。
武破雲則緩步上前，目光鎖定陣眼，朗聲道：「器靈道友，還請現身一見！我等並無惡意，更非為毀寶奪靈而來！」
大殿內一片寂靜，隻有殘存陣紋偶爾流過的微光。
片刻，一個冰冷、稚嫩卻帶著濃濃戒備與疏離感的聲音，直接在八人識海中響起，音源飄忽，似從四麵八方而來：「離開————此地————不歡迎————外來者————」
聲音斷斷續續，猶如剛學會說話的幼童，但其中的抗拒與敵意卻清晰無比。
武破雲心中一動，果然如他所料！
這器靈雖初步通靈，甚至修煉有成，但漫長歲月獨處此殿，與外界隔絕，心性恐怕極為單純，甚至可說是「幼稚」。
這或許是個機會。
他放緩語氣，儘量顯得誠懇：「道友誤會了。我乃受當朝太子孫殿下所託，前來尋訪玄穹道君飛昇遺澤。
太子殿下仁德寬厚，仰慕道君風采，更憐惜道友困守此荒殿萬年，寂寞清冷。殿下有意迎請道友前往東宮，以皇家氣運與資源供養，助道友修行更進一步，他日或可重見天日，甚至追隨殿下，共參大道。這豈不比枯守此地，直至靈性湮滅要好上千百倍？」
「騙————騙子————主.——————過————不————外.————————快走————不然————不客氣！」
武破雲心中一沉，軟的不行。
這器靈對其原主人玄穹道君極為忠誠，戒心甚重。
他嘆了口氣，臉上偽裝的溫和迅速褪去，化為一片冰冷：「既如此，便休怪武某無禮了。殿下誌在必得，此寶必須帶回！」
話音未落，他右手一翻，掌心已多出一物。
那是一根長約七寸、通體烏黑、非金非木的釘子。
釘子表麵冇有任何符文光華，反而有種吞噬光線的詭異質感，僅僅是拿出來，周圍空間的靈氣便微微一滯，那陣眼處翻湧的灰霧也猛地一縮，傳來一聲驚懼的低鳴。
鎮靈戮魂釘！
武破雲眼中閃過一絲肉痛，此物乃太子孫殿下親賜，專克各類器靈、精魄、
乃至修士元嬰神魂，霸道無比，但隻能使用一次，乃是真正的底牌殺手鐧。
「此釘一出，器靈道友你必受重創，甚至可能靈性潰散！道友，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乖乖歸附，尚可保全靈智！」
灰霧劇烈翻滾，那冰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憤怒與決絕：「休————想！」
「那就得罪了！」武破雲眼神一厲，對天都七殺喝道，「逼它出來！注意，莫要損壞其本體核心陣眼！」
「動手！」
破軍一聲令下，七殺封天陣驟然發動！
廉貞玉手連彈，數道紫色靈絲如毒蛇般射向陣眼四周空間，編織成一張乾擾靈體感知與移動的無形大網。
貪狼張口噴出一道灰白劍氣，劍氣凝而不散，繞著陣眼區域飛速盤旋，帶起淩厲的切割之風，逼迫灰霧現身。
巨門雙拳猛地捶地，一股沉重的土行重力場籠罩而下，讓那片區域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七人各施手段，雖未直接攻擊陣眼本體，卻從四麵八方製造出絕大的壓力與乾擾，逼迫那藏身其中的器靈無法安穩躲藏，必須現身應對或逃離。
「唧——！」
一聲帶著憤怒與尖銳的嘶鳴。
灰影終於再次激射而出！
化作七八道稍細的灰氣，如同靈動的飛針，分別射向七殺陣法中幾處看似薄弱的氣機連線點，試圖撕裂陣勢，逃出生天！
「此僚滑不溜手，尋常手段難以擒拿！」破軍眼神一厲，與其餘六人心意相通，「不能再拖了，遲恐生變！用那招！」
七人對視一眼，同時重重點頭，眼中皆閃過一絲決然與肉痛。
「七殺合一，血祭！」
七人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大口本命精血，各自以精血在虛空勾勒出一個繁複而邪異的血色符文。七個符文出現的剎那，一股狂暴、慘烈、彷彿源自幽冥血海的氣息猛然爆發！
「合！」
破軍暴喝，七個血色符文瞬間交融，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將七人籠罩其中。漩渦瘋狂旋轉，吞噬著七人的法力、精血，乃至部分壽元！他們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攀升，瞬間衝破金丹桎梏！
轟！
七人身影在血光中模湖，氣機徹底連為一體，竟暫時擁有了媲美元嬰初期的恐怖實力。
「給我——出來！」
融合後的「七殺血影」發出非男非女、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厲嘯，一隻完全由血光凝聚、大如房屋的巨手猛然探出，狠狠拍向飛昇殿中央那殘破的陣圖核心器靈的本體與藏身之處！
器靈發出一聲尖銳到極致的驚叫：「不——
」
它想阻攔，但那股元嬰級別的毀滅血光讓它本能地感到戰慄。它猛地收縮所有分化出的灰氣，閃電般鑽回陣眼凸起之中。
然而，晚了。
血色巨手毫不留情地拍下！
轟隆隆—！！！
本就殘破的飛昇殿如何承受得住元嬰級別的全力一擊？支撐大殿的巨柱崩裂，穹頂塌陷，白玉廣場寸寸碎裂，那承載了萬載飛昇傳說的古老建築，在驚天動地的轟鳴與煙塵中，徹底化為一片廢墟！連帶著中央那殘破卻意義非凡的飛昇大陣，也大半被掩埋、摧毀！
「哇啊啊啊—！壞蛋！你們毀了主人的殿！毀了我的家！」
器靈稚嫩卻充滿極致憤怒與悲慼的哭喊聲從廢墟深處傳來，帶著一種被觸及逆鱗後的瘋狂。
下一刻。
廢墟中心，那陣眼凸起處，猛然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璀璨光芒！
不再是灰影，而是一團純淨無比、彷彿由最精純的法則與靈氣凝結而成的光團！
不是單純的能量衝擊，而是一種「域」！
一種獨屬於高階修士對天地法則初步掌控後形成的「法則領域」雛形！雖然範圍不大，僅僅籠罩廢墟中心百丈，但在這「域」內，空間變得凝滯如膠，靈氣被徹底排斥，隻剩下一種純粹、古老、蘊含飛昇意境的「升騰」與「破界」法則在主導一切！
化神修士才能初步演化的「域」！
哪怕這隻是靈寶本體在器靈極端憤怒下被動激發的、不完全的、殘留的法則力量，也絕非元嬰初期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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