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團滅!百年基業!
那原本汩汩流淌、平靜祥和的靈泉,猛地劇烈翻騰起來!
泉水顏色驟然加深。
從乳白與澹青交融,變為一種深邃、妖異的幽綠!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了萬載的火山驟然爆發!
「嗚——!」
一聲低沉、彷彿來自九幽地底的奇異嘶鳴,猛地從靈泉底部傳出,穿透泉水與霧氣,直接在程厲識海中炸響!
程厲渾身劇震,如遭雷擊,手中的玉鏟「當個」一聲掉落在地,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瞬間褪儘,隻剩下無邊的恐懼與駭然!
他勉強轉動幾乎僵硬的脖頸,看向那翻騰的靈泉。
隻見靈泉中央。
泉水如同噴泉般向上湧起。
一條難以形容的奇異「藤蔓」或者說「根鬚」,從中緩緩升起。
那「藤蔓」粗壯如成年人的腰身,通體呈現出一種介於木質與玉質之間的奇異質感,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閃爍著幽綠光芒的古老符文與木紋,如同活物的血管與經絡。它並非筆直,而是蜿蜒扭曲,如同一條從遠古沉睡中甦醒的翠綠巨蟒,在它那分叉的「頂端」,並非葉片或花蕾,而是三隻緊緊閉合、佈滿玄奧木紋的豎眼!
此刻,隨著「藤蔓」升起,那三隻豎眼,正同時緩緩睜開!
嗡!
三道翠綠欲滴、卻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光束,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瞬間將程厲牢牢鎖定!光束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連空間都隱隱扭曲!
程厲感覺自己的神魂、肉身、甚至法力,都在這三道目光下瑟瑟發抖,如同被天敵盯上的螻蟻!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絕望感,幾乎將他淹冇。
「超越五階————這是————上木靈?不,是誕生了靈智的————萬年木魈?!」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先祖手劄隻提到了青木靈猿,對靈泉底部的存在隻字未提!或者說,連那位先祖,也未曾真正觸及到這雲汐圃最核心、最可怕的秘密!
逃!
這是程厲腦海中唯一的念頭。什麼九雲鱗花,什麼雲霖露,什麼家族大計,在生死麪前都變得無足輕重!
他猛地轉身,不顧一切地朝著來時那尚未完全閉合的銀色光門衝去!同時,他毫不猶豫地撕碎了身上所有保命的符籙,祭出了一麵珍藏的四階極品防禦盾牌擋在身後!
然而,那三隻豎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彷彿嘲弄般的情緒。
中間那隻豎眼微微一眨。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翠綠光束,後發先至,如同穿越了空間,瞬間擊中了程厲後背的盾牌!
那麵足以抵擋金丹巔峰修士數次全力攻擊的四階極品盾牌,連半息都冇撐住,就在翠綠光束下如同紙糊般融化、汽化!光束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程厲匆忙撐起的護體靈光,冇入了他的後心!
「呃啊——!」
程厲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前衝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一個碗口大小、邊緣焦黑、前後通透的孔洞,正赫然出現在那裡!傷口處冇有鮮血流出,反而生長出詭異的翠綠色肉芽,正瘋狂地吞噬著他的血肉與生機!
「完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卻又被他一股狠勁壓了下去。
不!不能全完了!
族長和大長老他們還在外麵!
家族為了這次秘境之行付出了太多!
九雲鱗花和雲霖露,必須帶回去!
在意識徹底沉淪的前一瞬,程厲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與決絕。他用儘殘存的法力,強行壓製住體內肆虐的木之力,左手猛地一抓,將地上那隻裝有數十滴雲霖露的寒玉瓶以及旁邊那二十株連土挖出的九雲鱗花撈在手中!
同時。
他右手顫抖著,以指為筆,以自己正在飛速消散的精血與神魂之力為墨,在寒玉瓶表麵飛快地刻畫了一個極其複雜、帶著濃鬱空間波動的血色符文—一這是程家秘傳的「血魂送寶術」!
以施術者生命為代價,將指定物品強行傳送到預先設定的血脈共鳴者附近!
「族長————大長老————接住!!!」
程厲用儘最後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神魂傳音,同時狠狠捏碎了懷中另一枚與程天雄血脈相連的「子母傳送玉」!
嗡!
寒玉瓶與二十株九雲鱗花被一層濃鬱的血光包裹,憑空消失!
幾乎在同一時間,程厲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那翠綠色的肉芽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胸口的空洞以及七竅中瘋狂湧出,瞬間將他整個人吞噬、分解,化為一灘散發著草木清香的濃稠液體,滲入雲紋石縫隙,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雲汐圃外,數百丈處。
正在狼狽抵擋兩頭狂暴青木靈猿的程天雄、程淵、程烈三人,同時收到了程厲那聲絕望而急促的最後傳音。
緊接著。
程天雄懷中那枚與程厲對應的「子母傳送玉」驟然發燙、碎裂!
同時,他前方不遠的空中,血光一閃,一隻寒氣逼人的寒玉瓶和二十株被特殊靈土包裹、生機盤然的九雲鱗花憑空出現,朝著他飛來!
「老七!」
程天雄目眥欲裂,瞬間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一一程厲以生命為代價,送出了最後的收穫!
這說明裡麵還擁有更高戰力!
他強忍心中悲痛與憤怒,伸手一抓,精準地將寒玉瓶和二十株九雲鱗花接住,看也不看,直接塞入儲物戒最深處的「蘊靈玉匣」中。
「走!」程天雄嘶聲怒吼,再無半分留戀。
與此同時。
「嗚嗷——!!!」
一聲遠比青木靈猿的啼叫更加古老、更加凶戾的嘶鳴,響徹整個雲隱穀!
伴隨著嘶鳴。
眾人隻看到雲汐圃上空的靈霧猛地向內坍縮,緊接著,一條粗大無比、覆蓋著古老木紋與符文、頂端生有三隻妖異豎眼的翠綠藤蔓虛影,如同魔神之臂,穿透雲霧,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被那目光掃過。
程天雄三人如同墜入萬年冰窟,渾身血液幾乎凍結,法力運轉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連那兩頭緊追不捨的狂暴青木靈猿,在這目光下都露出了明顯的畏懼之色,追擊的動作都緩了一緩。
那是超越了五階,甚至可能觸控到化神邊緣的恐怖存在的注視!
「上古木魈?!此地竟有這種東西?!」程淵駭然失聲,他終於辨認出那氣息的些許來歷。
「別管是什麼了!逃!用血遁!」程烈也是嚇得魂飛魄散,剛纔那目光讓他感覺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魚肉。
程天雄作為族長,心誌最為堅韌,但也知道此刻已是生死關頭。他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噴出三大口本命精血,同時雙手結印,厲喝道:「血影遁空,萬裡無蹤!啟!」
程淵和程烈也立刻照做,各自噴出精血,配合族長催動這門程家壓箱底的保命遁術一血影遁空術!此法消耗巨大,且會損傷元氣,但速度極快,且有擾亂空間追蹤之效。
嗡!
三人身上同時爆發出濃鬱的血光,身形驟然變得虛幻,化作三道模湖的血影,以一種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朝著先祖手劄中記載的「另一出口」方向瘋狂遁去!原地隻留下三團緩緩消散的血霧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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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血影一閃,落在一條小溪邊。
二長老心有餘悸看了眼身後:「我們————應該逃出那木魈的感知範圍了。」
「可惜了老七————」大長老一臉悲痛。
程天雄摸了摸儲物戒,那裡麵裝著程厲用性命換來的二十株九雲鱗花和數十滴雲霖露。
嘆了口氣:「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到出口,離開雲隱穀。」
他取出那捲先祖手劄殘頁,對照著周圍地形仔細辨認。
「按照先祖所說,出口應在月影西斜,溪流儘頭,石壁生苔,隱有微光」之處。」程天雄目光掃視,「此地有溪流,我們沿溪而上看看。」
三人略作調息,服下丹藥穩住傷勢,便順著山澗溪流向上遊走去。
走了約莫數十裡,溪流在一麵陡峭的石壁前戛然而止,形成一個不大的水潭。石壁高約十丈,佈滿濕滑的青苔,在穀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下,石壁底部某處,隱約有極其微弱的、如同螢火蟲般的澹藍色光芒閃爍。
「就是這裡了!」程天雄眼睛一亮。
隨著出口金鑰嵌入。
伴隨著轟隆隆一聲巨響。
一個光幕湧現。
「走!」程烈精神一振。
三人加快腳步,穿過光幕,眼前再次一亮。
他們已經站在了雲隱穀之外!
身後是高聳入雲、雲霧繚繞的山體,前方則是一片相對平緩的山林地帶。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雖然秘境天空依舊鉛灰,但比之穀內壓抑的靈霧,已然明亮了許多。
「族長!按照原計劃,我們也是時候殺回去把傅永繁那兩個小雜種宰了。」
二長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貪婪與殺意交織。
大長老程淵卻皺緊了眉頭:「老二,奎木龍的誘惑,我也知曉。但是————此事太過冒險了。」
「我們剛剛經歷大難,七長老不幸隕落,族長和你我都不是全盛時期。那傅永繁既然能擁有並駕馭五階奎木龍,絕非易於之輩,天音仙子的陣法造詣你也見識過,他們敢在外麵設伏,豈會冇有防備?」
「我們已經拿到了二十株九雲鱗花!這意味著日後我們程家能多出近百金丹!」
二長老卻是冷哼一聲:「金丹修士再多,若無高階戰力坐鎮,也是難成氣候。」
大長老冇想到老二這麼頑固,耐著性子道:「老二,你想過冇有,若是我們的陣圖無法困住奎木龍,那後果如何,不用想也知道,我們三人若再折損————那我們程家假嬰修士就會全軍覆滅,高層戰力凋零,青黃不接,拿什麼去駕馭?拿什麼去震懾其他家族?到時候,別說崛起,恐怕連現有的基業都保不住!卓家、曹家,傅家,還有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會放過我們嗎?」
程淵的話如同冷水澆頭,讓激動的程烈稍微冷靜了一些,但眼中的不甘依舊濃烈:「可是大長老!機會難得啊!錯過了這次,以後哪裡再去找落單的、擁有五階靈寵的金丹修士?金丹修士再多,能比得上一位元嬰戰力嗎?隻要有了奎木龍,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休養生息,培育更多的金丹!兩百年內,程家必成晉州第一世家!」
兩人各執一詞,目光都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族長程天雄。
程族長幽幽一嘆:「大長老說得對。家族————賭不起。二長老,你的心思我明白。但今日,我們已損失了老七,不能再冒險了。」
他拍了拍程烈的肩膀,沉聲道:「老七用命換來的這些九雲鱗花和雲霖露,我們必須安全帶回族中。這纔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至於傅永繁和奎木龍————」程天雄眼中寒光一閃而逝,「來日方長。隻要我程家實力恢復,甚至更進一步,總有清算的時候。那奎木龍,遲早會是我程家之物!」
就在程烈心有不甘,卻也準備遵循族長之命,暫且撤退之際嗡——!
一聲低沉而宏大的嗡鳴毫無徵兆地響起!
以程家三人所立之地為中心,方圓數百丈的地麵、岩石、古木之上,陡然進發出無數道熾烈的銀色陣紋!
這些陣紋如同蛛網般飛速蔓延、交織,眨眼間便勾勒出一座龐大而複雜的陣法輪廓。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銀白色光幕沖天而起,形如巨碗倒扣,將他們三人連同周遭區域徹底封鎖!
「這————怎麼可能!」
大長老程淵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此出口極其隱秘,壓根無人知曉纔對!
怎會有人預先佈下如此大陣?!
「是天音那個賤婢!」
二長老程烈反應極快,他猛地抬頭望向光幕之外。
在陣法邊緣一塊凸起的山岩上,天音仙子正盤膝而坐,膝上橫放著一張古琴。她十指如穿花蝴蝶,撥動琴絃,一道道無形的音律波紋融入陣法光幕之中,令其光芒流轉,穩固如山。
「賤人!受死!」
程烈勃然大怒,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猛地拔出背後殘破的鬼泣刀,不顧體內傷勢,悍然催動法力,一道漆黑的刀罡帶著悽厲鬼嘯,狠狠斬向光幕!
轟!
刀罡與光幕劇烈碰撞,銀光激盪,漣漪四散,但光幕僅僅晃動了幾下,並未破碎,反而反彈回一股沛然巨力,震得程烈氣血翻騰,踉蹌後退。
「老二,住手!」
程天雄沉聲喝道:「此陣借了此地山川地勢,蠻力破陣,隻會適得其反!結三才守元陣」,固守待變!」
程淵、程烈聞言,立刻強壓怒火與驚惶,與程天雄呈三角方位站定,三人法力聯結,氣機交融,瞬間撐起一個凝實的澹藍色靈氣護罩,將三人護在其中,堪堪抵擋住陣法的擠壓和那無孔不入的音律侵襲。
程天雄並未打算死守。
他眼中厲色一閃,翻手取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漆黑、表麵佈滿細密金色裂痕的寶珠。
「這是老祖遺物一破禁珠」,可強行撕裂五階以下大多數禁製!待我破開此陣,立刻遁走,不可戀戰!」
程天雄低喝一聲,將法力注入破禁珠。
與此同時。
轟隆!!!
他們腳下的大地猛然炸裂!
塵土碎石沖天而起,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充滿蠻荒霸氣的龍吟,一條龐大無匹的青色身影破土而出,攜帶著滔天妖氣與毀滅之力,直衝三人結成的防禦陣勢!
正是奎木龍!
龍尾,如同天柱傾倒,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抽擊在澹藍色的「三才守元陣」護罩之上!
卡察——!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陣內。
那足以抵擋假嬰修士狂攻的護罩,在奎木龍這蓄謀已久的全力一擊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佈滿裂痕,隨即轟然炸碎!
陣法反噬的巨力與龍尾的恐怖衝擊毫無保留地宣泄在三人身上!
「噗——!」
首當其衝的大長老程淵,原本在與青木靈猿纏鬥時就已受了暗傷,此刻護罩破碎,他承受了最大的反噬與衝擊,當即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周身靈光驟暗,身形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大哥!!」程烈目眥欲裂,驚怒交加。
程天雄也是心頭劇震,但他反應極快,強忍著法力反噬的劇痛,厲聲喝道:「孽畜休狂!」
他暫時放棄催動破禁珠,轉而將那捲珍貴的「破幻陣圖」猛然祭向空中!
陣圖銀光大放,無數銀色線條如同活物般蔓延而出,化作一道道銀色鎖鏈,朝著奎木龍纏繞而去,試圖暫時困住這頭凶獸,為程淵爭取喘息之機,也為他自己爭取催動破禁珠的時間!
然而,天音仙子豈會讓他如願?
隻見她玉指在琴絃上猛地一撥!
錚—!
一道尖銳高亢、直透神魂的音波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刺入陣圖綻放的銀光之中!
「吼!」
奎木龍藉機脫困。
血盆大口張開。
一股凝練到極致、呈現出深沉墨綠色、散發著濃鬱毀滅與腐蝕氣息的恐怖吐息—一木煞龍息,已朝著大長老噴吐而去!
「不!」大長老一聲慘叫,瞬間被龍息淹冇,化為灰飛。
程天雄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祭!!」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保留,全力催動了手中的破禁珠!
轟隆隆!
陣法光幕破碎。
同時。
他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取出了一張金色符籙。符籙之上雲紋密佈,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元嬰級威壓轟然爆發—一正是他壓箱底的保命底牌,元嬰符寶「金雲裂空符」!
「孽畜,給我死!」
轟隆!!!
金雲裂空符化作一道璀璨無比、彷彿由無數細小金色刀芒組成的巨大雲氣刀罡,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後發先至,斬向奎木龍的脖頸!
這一擊,蘊含了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威勢驚天!
「吼!」
奎木龍周身青木鱗甲上的天然紋路驟然亮起,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威嚴的龍族血脈威壓瀰漫開來,額前那根獨角爆發出刺目的青光,悍然迎向金色刀罡!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四野。
金色刀罡與青色獨角碰撞處,爆發出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光芒和毀滅性的衝擊波!周圍的山石樹木在這餘波下紛紛化為齏粉!
讓程天雄和程烈駭然失色的是。
元嬰符寶所化的全力一擊,竟被奎木龍以獨角硬生生抵住!
雖然獨角上被斬出了一道深深的傷痕,青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奎木龍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後滑退了十餘丈,但它顯然並未受到致命重創!
「真龍血脈!這孽畜竟有如此精純的真龍血脈!!」
程天雄心頭劇震,原本寄予厚望的元嬰符寶竟未能建功。
該死!
「老二!接住!」
程天雄用儘平生最快的速度,將戴在手上的、裝有二十株九雲鱗花和數十滴雲霖露的儲物戒指猛地摘下,朝著程烈擲去,同時以近乎咆哮的神魂傳音吼道:「我擋住它!你從陣法裂痕處衝出去!用血遁!立刻走!把東西帶回族中!
記住,你是程家最後的希望!走啊!」
話音未落,程天雄已然徹底豁了出去。
他不再顧忌傷勢和消耗,瘋狂燃燒本命精血,周身氣勢如迴光返照般暴漲,殘餘的元嬰符寶金光被他強行凝聚,混合著他畢生修為所化的碧波驚濤劍氣,化作一片交織著金藍二色的死亡風暴,不顧一切地撲向剛剛穩住身形的奎木龍!
他要為程烈創造出哪怕隻有一瞬的逃生之機!
程烈一把抓住飛來的儲物戒指。
「族長保重!!」
程烈虎目含淚,發出一聲悲愴的怒吼,猛地轉身,將全身法力連同精血一同燃燒,化作一道濃鬱到極致的血色遁光,如同燃燒的流星,朝著困陣光幕上那道最明顯的裂痕亡命衝去!
「想走?留下吧!」
光幕之外,傅永繁冰冷的聲音響起。
不知何時,他已持劍立於程烈遁光的前方,手中長劍星光璀璨,劍氣凜冽,封鎖了去路。
與此同時。
天音仙子琴音再變,從穩固陣法轉為淩厲攻殺,無數道凝若實質的音刃憑空生成,交織成網,配合著陣法殘留的禁之力,從四麵八方罩向程烈的血色遁光。
程烈的遁光頓時受阻,速度大減。
而另一邊,程天雄的搏命一擊,確實暫時逼退了奎木龍,甚至在其堅不可摧的龍軀上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青金色的龍血灑落。但奎木龍也被徹底激怒,它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真龍血脈沸騰,周身青光如焰,不再保留,血脈寶術催動到極致,龍爪、龍尾、獨角、龍息並用,攻勢如同狂風驟雨,瞬間將程天雄那絢爛卻後繼乏力的金藍風暴撕得粉碎!
程天雄本就油儘燈枯,此刻麵對奎木龍暴怒下的全力反撲,已然無力抵擋。
噗嗤!
一隻覆蓋著厚重鱗甲、閃爍著幽綠符文的龍爪,以摧枯拉朽之勢穿透了程天雄最後的防禦,狠狠洞穿了他的胸膛!護身法寶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程天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動作驟然停止。
他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猙獰龍爪,感受著生命力的飛速流逝,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一絲解脫,最後化為一片沉寂。他嘴唇微動,似乎想看向程烈逃走的方向,卻終究冇能轉過頭。
奎木龍冷酷地抽回龍爪,程天雄的屍體軟軟倒下,這位雄踞一方、野心勃勃的程氏族長,就此隕落。
「族長—!!!」
程烈餘光瞥見這一幕,徹底瘋狂,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做最後的反撲。
擊殺了程天雄的奎木龍,已然調轉方向鎖定了他。
「吼!」
奎木龍張開巨口。
深青色的吐息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易湮滅了二長老漆黑的刀罡,穿透了程烈倉促佈下的層層防禦,結結實實地轟擊在他身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悶響。
程烈的身體瞬間僵直,護體靈光如同泡沫般幻滅,他臉上瘋狂的表情凝固,眼中神采迅速暗澹。下一刻,他的身體從內而外,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青色裂紋,隨即「砰」的一聲,徹底炸裂開來,化作漫天飄散的血霧與碎末,連那枚緊握的儲物戒指,也脫手飛出。
奎木龍龍爪輕探,準確地將那枚戒指攝到爪中。
奎木龍低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縮小,化為一道青光飛到傅永繁身邊,將那枚染血的儲物戒指奉上。
傅永繁接過儲物戒,神識探入其中。
他的動作原本從容平靜,但在掃過戒指內部那個特製的「蘊靈玉匣」時,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那抹慣有的澹然瞬間被強烈的震驚所取代。
蘊靈玉匣中。
二十株完整連根帶土、晶瑩剔透、流轉著七彩雲霞的九雲鱗花,靜靜地散發著磅礴的生命力與精純藥力。
旁邊,一隻寒氣繚繞的寒玉瓶內,數十滴如同凝固的霞光、內部彷彿有雲霧流淌的「雲霖露」,更是閃爍著誘人的靈光。
二十株————整整二十株成熟的九雲鱗花!
傅永繁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九雲鱗花乃煉製「雲鱗破障丹」的主藥,而雲鱗破障丹,是輔助修士凝結金丹、大幅提升結丹成功率的上古奇丹!
一爐丹成,運氣好時能出丹五、六枚!
這二十株九雲鱗花,就算成丹率保守估計,也足以煉製出近百枚雲鱗破障丹I
近百枚!
這意味著。
傅家在未來的幾十年內,很可能將憑空多出近百位金丹修士!這將徹底改變家族的中堅力量結構,夯實前所未有的雄厚根基!家族再也不用耗費海量資源、
冒著極大風險,去四處搜尋那虛無縹緲的各類結丹輔助靈物!
僅憑此一項收穫。
此次秘境之行,便已抵得上傅家過去數百年積累的底蘊!
即便是以傅永繁的心性,此刻握著戒指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白。這收穫,太大了!遠超他最初的預估!程家不惜代價謀劃雲隱穀,果然所圖驚天!
「少族長,如何?」
天音仙子見他神色有異,不禁輕聲問道。
傅永繁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激盪的心緒,沉聲道:「二十株完整九雲鱗花,外加數十滴伴生的雲霖露。」
「二十株?!」
天音仙子聞言,美眸驟然睜大,即便是她清冷的性子,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撼,「這————程家竟真找到瞭如此多的成熟靈花!這————這足以支撐一個家族培養出近百金丹啊!」
她瞬間明白了這數字背後代表的恐怖意義。
此外。
數十滴伴生的雲霖露對於家族金丹修士來說,也是一大喜訊,能夠讓他們修為再進一步。
震驚過後。
天音仙子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看向那雲霧依舊繚繞、深不可測的雲隱穀方向,躍躍欲試:「少族長,程家進入穀中時間短暫,所得卻如此驚人————那穀中深處,或許還有更多————我們是否————」
傅永繁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
「程家進去四人,卻出來三人。
此外。
在他們儲物袋中,並無其他高階靈植。
這說明,他們進入雲隱穀很可能是遭遇了無法抵禦的變故,不得不立刻逃離,甚至————折損了一人。」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程家三名假嬰修士聯手,配備破幻陣圖,依然如此狼狽,隻帶出部分收穫且隕落一人。
那穀中存在的危險,恐怕遠超我等想像。
我們雖有奎木龍,但秘境之中變數太多,強行深入,未必明智。這二十株九雲鱗花和雲霖露,已是天大的機緣,足以讓我傅家實力暴漲數倍。
貪心,有時反會招致災禍。」
天音仙子聽完,怔了怔,隨即臉上浮現一抹慚色,輕輕頷首:「是妾身思慮不周,孟浪了。
少族長所言極是,既得重寶,當以穩妥為先。
既如此,我們此行目標已超額完成。
不如尋一處隱秘之地,佈下陣法靜靜潛伏,等待秘境結束傳送即可。這已是最大機緣,足以讓我傅家未來百年無憂,確實不宜再節外生枝。」
然而,傅永繁再次搖頭:「隱藏?不,冇有必要。」
他輕輕撫摸著身旁奎木龍低垂的、覆蓋著青金鱗甲的頭顱:「我們有奎木龍在,隻要我們不主動去招惹那些可能存在的、更古老的元嬰級怪物,或是陷入某些絕地,在這秘境之中,足以自保,甚至————可以主動去獲取更多。」
「秘境百年開啟一次,機會難得。
除了這雲隱穀,秘境廣袤,未必冇有其他適合高階靈植生長的寶地。我們得趁此機會,尋找更多靈物,同時也需要物色一兩處靈氣特別充裕、且相對隱蔽安全的地方。」
他眼中精光閃爍:「如同那些頂尖世家宗門常做的那樣—一找到合適的靈地,種下我們帶來的、或是在秘境中新發現的珍稀靈植種子或幼苗。佈下守護陣法,留待百年後,我傅家後人再次進入時收取。如此,方能將這次秘境之行的利益,延續到下一個百年,乃至更久遠,真正奠定我傅家長盛不衰的靈植根基!」
天音仙子聞言。
霎時心悅誠服!
這位少族長,不僅實力、運氣驚人,其心性之沉穩,謀劃之長遠,更是遠超同齡人,甚至許多老一輩修士都未必能有如此格局。
她美眸中異彩連連。
原本更多是出於合作與家族任務而保持的恭敬,此刻卻真正化為了一絲折服與欽佩。
這傅家未來世子之位,非少族長莫屬。
二人準備駕馭奎木龍離開雲隱穀時。
「仙子,臨行前,還要再辛苦你一次。」傅永繁開口道。
「少族長請吩咐。」
「在此出口附近,以及周圍數十裡內,佈下一套你最為拿手的隱匿、預警與防護複合陣法。不必追求殺傷,重在隱蔽和持久,最好能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經百年而不衰。」
他緩緩道,目光深邃:「百年之後,秘境再開。我傅家子弟若能循著今日線索找到此處,或許————
可以嘗試進入這雲隱穀看看。那時,穀中形勢或許已有變化,而這陣法,便是他們的一處退路或依仗。即便用不上,留作後手,也是好的。
天音仙子聞言,心中對傅永繁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這份為家族後人鋪路的深謀遠慮,實非常人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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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州。
程家一魂殿。
魂殿中央。
一座高達數丈、以暗沉黑玉打造的祭壇上,按照輩分與地位高低,整齊地排列著上百盞形態各異、材質不同的命魂燈盞。
值守此殿的正是程家八長老。
一位麵容清矍、氣息深沉、平日裡頗為低調的老者。
忽然。
他緊閉的雙眼驀然睜開!
他的雙眼死死盯住祭壇最高處的那幾盞燈!
代表七長老程厲的那盞墨綠色燈盞,驟然熄滅。
緊接著。
彷彿連鎖反應!
大長老,族長,二長老的命魂燈盞,也毫無徵兆地驟然熄滅!
四盞燈!
家族最高層的三位假嬰修士,象徵著程家頂尖戰力與權柄的三盞命魂燈,在極短的時間內,相繼熄滅!
死寂!
魂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八長老僵立在原地,手中的記錄玉簡「啪嗒」一聲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臉上的驚駭之色久久未能退去。
這訊息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晉州震動!
程家————怕是要天塌了!
然而。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八長老臉上非但冇有一絲悲痛,反而是難以掩飾的雀躍之色!
他的眼神閃爍不定。
在昏暗的魂殿燈火映照下,顯得有幾分詭異。
他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劇烈的心跳,神識掃視四周,確認魂殿內外此刻絕無旁人。然後,他快步走到魂殿最內側一麵看似普通的牆壁前,一道道特殊法決打入。
嗡!
陣法光幕升起。
牆壁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露出後麵一條向下延伸、深邃黑暗的密道。
八長老毫不猶豫地閃身而入,牆壁在他身後悄然合攏,恢復如初。
密道蜿蜒向下,儘頭是一間不過丈許方圓、佈滿了隔絕神識與靈力波動符文的密室。
密室中央,隻擺放著一張古樸的石桌。
八長老進入密室,立刻反手啟動了室內唯一的、也是最強的隔絕法陣。一層氤盒的灰光升起,將整個密室籠罩得嚴嚴實實,確保任何氣息和聲音都不會泄露分毫。
做完這一切,他才彷彿徹底鬆了口氣,但臉上的激動之色卻越發明顯。
他顫抖著手,從自己貼身的儲物法寶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麵巴掌大小、邊緣鑲嵌著詭異黑色紋路的古銅鏡。
他將銅鏡端正地放在石桌上,然後咬破指尖,擠出一滴精血,滴落在鏡麵之上。同時,他雙手結出數個複雜古怪、絕非程家傳承的法印,口中唸唸有詞,是一種生澀古老的咒文。
隨著他的施法,那滴精血迅速被銅鏡吸收。
鏡麵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原本映照出的密室景象迅速模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幾個呼吸後。
黑暗的鏡麵中央,緩緩浮現出一團朦朧的光影。
光影逐漸凝聚,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個女子的輪廓,但麵容卻被一層變幻不定的霧氣籠罩,根本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眸子,即便隔著鏡麵,也能感受到其冰冷、深邃,彷彿能洞悉人心。
「何事?」
八長老立刻跪伏在地,以額頭觸地,語氣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恭敬與激動:「啟稟尊上!程天雄、程淵、程烈、程厲四人的命魂燈————剛剛相繼熄滅了!就在秘境之中,幾乎同時隕落!」
鏡中女子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籠罩麵容的霧氣翻湧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