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奪運,元嬰之路,滅親
另一邊,傅永毅亦是如此。
他身懷的異體雖不似五行道體那般霸道,卻也與地脈靈氣極為親和。玉清池的靈液湧入,不僅精純著他的法力,更隱隱引動了他體內那枚法種的力量,使其對地脈的感知天賦都變得更加敏銳、深邃。他的氣息同樣在節節攀升,向著金丹後期的壁壘發起了凶猛的衝擊!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緩緩流逝。
石室內。
乳白色的靈霧將兩人的身影籠罩,隻能看到兩個若隱若現的盤坐輪廓,以及他們身上不斷升騰、越來越強的靈壓。
天音仙子守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打擾,眼中帶著羨慕與期待。
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
傅永繁周身猛地爆發出璀璨的五色光華!
金、青、藍、赤、黃五色流轉,相生相濟,一股遠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金丹中期!
在水到渠成的積累和玉清池這臨門一腳的助推下,他的五行道體展現出恐怖的優勢,毫無阻礙地踏入了金丹中期!法力奔騰如江河,神識籠罩範圍暴漲,對天地靈氣的掌控也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而幾乎就在傅永繁突破後不久。
旁邊的傅永毅也到了關鍵時刻!
他周身土黃色的光華大盛,與那乳白色的清靈之氣交織,整個人彷彿與腳下的大地連為一體,氣息厚重而深邃。在他體內,金丹劇烈震顫,表麵甚至開始浮現出些許玄奧的天然紋路!
轟!
一股絲毫不遜於方纔傅永繁突破時的強大氣息沖天而起!雖然被石室阻擋,但那磅礴的靈壓依舊讓一旁護法的天音仙子感到心驚。
金丹後期!
憑藉此次玉清池的醍醐灌頂之效,以及自身異體與法種的潛力激發,傅永毅一舉衝破關卡,邁入了金丹後期!他的地脈感知天賦,似乎也隨之發生了某種玄妙的變化,變得更加入微,更加深遠。
當兩人先後突破,穩定下境界,睜開雙眼時,池中的乳白色靈液已然變得清澈透明,再無絲毫靈氣,那沁人心脾的清香也消散無蹤。
一次性的玉清池,功效耗儘。
天音仙子走上前,笑道:「恭喜少族長,恭喜永毅,修為大進!」
武宏返回長靈山後,心中那根弦並未因暫時過關而放鬆,反而繃得更緊。他深知,老祖的暫不追究是建立在「龍血菩提」這個更重要的目標之上的,若此事遲遲冇有進展,或者被證明是他的推諉之詞,等待他的將是雷霆之怒。
他立刻以最高規格加強了長靈山的戒備和監控,尤其是那片被認為可能存在「龍血菩提」的隱秘區域,更是被劃爲禁區,由他親自信任的嫡係人馬層層把守,同時調集了族中更多的陣法師、勘探師前來。
一時間,長靈山深處人影憧憧,各種探測陣法、尋靈羅盤的光芒晝夜不息。
武宏幾乎住在了山裡,親自督促,試圖找到那所謂「遠古禁製」或「伴生妖物」的蛛絲馬跡,同時也希望能真正定位並找到獲取「龍血菩提」的方法。
功夫不負有心人。
或者說,是武家數代人在長靈山的積累,終於在巨大的壓力下迎來了突破。
這一日,一位擅長破解古禁製的族老,在反覆研究那片區域殘留的、極其隱晦的能量紋路後,結合幾處新發現的、疑似祭祀場所的古老遺蹟碎片,竟意外地拚湊出了一段殘缺的古老儀式!
「大長老!找到了!我們找到了!」族老激動地捧著一枚剛剛解讀出來的、
由多種珍稀材料熔鍊而成的暗紅色玉簡,衝進了武宏的臨時洞府。
武宏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快說!是何方法?」
族老將玉簡恭敬地呈上,語氣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回大長老,此法————名為血源溯靈祭禮」!根據記載,需先構建一座引靈祭祀塔」作為溝通媒介,接引地脈龍氣與靈物本源。然————然而————」
「然而什麼?說!」武宏一把抓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眉頭立刻皺緊。
族老嚥了口唾沫,低聲道:「然而,構建祭祀塔隻是第一步。啟動祭禮,接引並純化靈物本源,需要————需要極其龐大的生命能量作為祭品」與鑰匙」!玉簡中提及,萬靈血精,可通幽冥,可溯本源」————這,這似乎是一種————獻祭之法!」
「獻祭————」武宏喃喃重複,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快速瀏覽著玉簡中的內容,越看心中越是震動。這法門古老而邪異,明確記載需要海量的生命精華來啟用儀式,無論是妖獸還是修士,其血肉魂魄中蘊含的生命能量皆可,且數量要求極為驚人!
這絕非正道法門!
一旦啟動,必是生靈塗炭!
他握著玉簡的手微微顫抖。
此法若用,有傷天和,且極易暴露,必將成為眾失之的。
但————這也是目前唯一能接觸到「龍血菩提」,並能向老祖交代的途徑!更重要的是,玉簡中描述,以此法純化出的「龍血菩提」本源,對元嬰修士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甚至能助其突破瓶頸!
巨大的誘惑與極致的風險在他心中激烈交鋒。
片刻之後,武宏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收起玉簡,對那族老沉聲吩咐道:「此事列為家族最高機密,所有參與解讀之人,一律禁足於此,不得與外界聯絡!你立刻帶人,按照玉簡中所載,開始秘密籌備構建引靈祭祀塔」所需材料!」
「是!大長老!」族老心中一凜,連忙領命而去。
洞府內,武宏獨自沉吟良久。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朝著家族本部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事關係太大,他必須親自麵見老祖,由她來定奪!
武家本族,禁地深處。
武紅鸞靜立於一片靈池之畔,聽完武宏的稟報,尤其是仔細檢視了那枚暗紅色玉簡後,她那雙鳳目之中,驟然進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血源溯靈祭禮————引靈祭祀塔————獻祭萬靈,溯本歸源————」她低聲唸誦——
著玉簡中的關鍵詞,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
作為假嬰修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玉簡中記載法門的古老與不凡,那描述中關於「龍血菩提」本源效用的部分,更是讓她心跳加速!她困於假嬰境界已久,若能得此靈物本源相助,衝擊元嬰,將大有希望!
至於獻祭所需的生命能量——————
武紅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與漠然。
與大道長生、與武家崛起相比,些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此法雖略顯酷烈,然大道之爭,豈容婦人之仁?」武紅鸞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龍血菩提乃我武家崛起之機,不容有失!宏長老,你做得很好!」
她轉身,目光如電看向武宏:「即刻起,啟動血源計劃」!由你全權負責,調動家族一切可調動之資源,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建成「引靈祭祀塔」!」
「至於祭品所需之生命能量————」她略一沉吟,眼中厲色一閃,「家族寶庫積累,可動用七成,通過所有隱秘渠道,大肆收購低階妖獸!記住,要分散進行,掩人耳目!若妖獸不足————」
她話語微頓,聲音更冷了幾分:「————便動用家族死士,以及————晉州境內那些不開眼、且與我武家素有怨隙的小型勢力吧。做得乾淨些,偽裝成仇殺或意外。」
武宏心中一寒,連忙低頭應道:「是!老祖英明!武宏定不負所托!」
有了老祖的首肯和全力支援。
海量的資源從家族寶庫中流出,通過各種或明或暗的渠道,換來了堆積如山的低階妖獸,被秘密押送至長靈山深處新建造的、佈滿禁製的獸欄之中。
數月之後。
長靈山深處,那座造型詭異、高達百丈的「引靈祭祀塔」終於徹底完工。
塔身遍佈的血色符文在晦暗的光線下彷彿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不安的邪異氣息。塔底周圍,挖鑿出了巨大的環形溝壑,溝壑內壁同樣刻滿了汲取生命能量的陣法紋路。
獸欄之中,數以萬計的低階妖獸躁動不安地嘶鳴著,它們本能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更深處,還關押著一些氣息不弱、但已被封禁了修為的修士,他們大多來自與武家敵對或無意中撞破秘密的小型勢力,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怨恨。
一切準備就緒。
武宏親自返回家族禁地,向武紅鸞稟報。
「老祖,祭祀塔已成,祭品也已備足。隨時可以啟動血源溯靈祭禮」!」武宏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與緊張。
武紅鸞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氣息都因期待而微微波動。
「好!本座親自前去主持!」
她不再耽擱,與武宏一同化作流光,直奔長靈山。
祭祀塔前,氣氛肅殺而凝重。
武紅鸞懸浮於塔頂上空,絳紫色宮裝無風自動,假嬰期的龐大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籠罩整個山穀。武宏及一眾核心心腹長老則肅立在下方的特定方——
位,神情緊張而肅穆。
「時辰已到,啟陣!」
武紅鸞清冷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響徹每個參與者的腦海。
她雙手結出古老而複雜的法印,口中唸誦起晦澀拗口的祭文。隨著她的吟唱,祭祀塔基座上的血色符文逐一亮起,如同血管般搏動起來,散發出妖異的紅芒。
「獻祭,開始!」
一聲令下。
早已待命的武家修士立刻啟動陣法。
嗡—!
環形溝壑內的陣法紋路驟然亮起,形成強大的吸攝之力。獸欄閘門轟然開啟,那些驚恐萬狀的低階妖獸被無形的力量驅趕、拖拽著,如同潮水般跌入環形溝壑之中!
「吼!」「嗷!」「嘶!」
悽厲的獸吼、悲鳴瞬間響成一片!
然而,它們的掙紮毫無意義。一旦落入溝壑,接觸到那血色的陣法光芒,它們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消融,化作最精純的生命血氣,被陣法抽取,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向上方的祭祀塔!
與此同時。
那些被囚禁的修士也未能倖免,在絕望的咒罵或無聲的恐懼中,同樣被陣法吞噬,血肉魂魄儘數化為祭品!
海量的生命能量瘋狂湧入祭祀塔。
塔身的血色符文越來越亮,紅芒沖天而起,將整個天空都映照成一片血色!
濃鬱的血腥氣混合著精純的生命精華,形成一股令人作嘔又心季的詭異氛圍。
祭祀塔頂。
武紅鸞的身影被血光籠罩,她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著這股龐大的能量,按照玉簡中記載的方式,轟向下方的地脈,衝擊那冥冥中存在的「龍血菩提」封禁!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彷彿有巨龍在地底翻身。一道模湖的、纏繞著龍形虛影的古老禁製光罩,在祭祀塔正下方的地麵深處隱隱浮現出來!光罩之上,流光溢彩,散發出蒼茫、古老、強大的氣息!
「出現了!龍血菩提的封禁!」武宏等人激動得渾身顫抖。
武紅彎眼中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更加賣力地催動祭祀能量,衝擊那層光罩。
光罩在浩瀚生命能量的衝擊下,劇烈波動起來,表麵的流光變得明滅不定,甚至出現了一絲絲細微的裂紋!
然而,就在光罩看似即將被破開,連其中一株若隱若現、纏繞龍影的奇異植物輪廓都隱約可見時,異變陡生!
那龐大的生命能量,竟然後繼乏力!
祭祀塔匯聚的血光開始閃爍、暗澹,環形溝壑中堆積如山的妖獸和修士屍骸已儘數化為飛灰,所有的祭品消耗一空!
可那古老的光罩,雖然佈滿了裂紋,卻依舊頑強地支撐著,並未徹底破碎!
「不夠!祭品的能量還不夠!」武宏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
武紅鸞臉上的狂熱與期待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焦躁與憤怒。
她瘋狂地催動自身假嬰靈力,試圖彌補那最後的差距,但那光罩極其堅韌,缺少了關鍵的「鑰匙」,僅憑她自身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
就在這時,那暗紅色的玉簡似乎與下方未破的封禁產生了某種共鳴,自動從武紅鸞懷中飛出,懸浮在半空,表麵浮現出一行新的、更加古老扭曲的文字:「萬靈血精為引,氣運之力為鑰。需以一方世家之根基氣運,灌注於祭塔之巔,方可徹底開啟龍源封禁,得見菩提真容。」
氣運之力為鑰!一方世家之根基氣運!
看到這行字,武紅彎童孔猛地收縮,武宏等人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氣運縹緲難尋,卻真實存在。一個世家能立足、繁衍、壯大,與其凝聚的氣運息息相關。剝奪一個世家的根基氣運,幾乎等同於斷其命脈,毀其未來!此法之惡毒,更甚於屠戮生靈!
「需要————世家氣運————」武紅鸞喃喃自語,眼神閃爍不定,瘋狂地掃視著周圍,似乎在尋找合適的目標。
晉州世家林立,但擁有足夠氣運,且能動用的————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東南方向,那是蒼南府所在!
一個名字如同毒蛇般竄上她的心頭—傅家!
新晉五品,受大周封賞,正是氣運凝聚、蒸蒸日上之時!而且傅家與武家已有仇怨,拿他們開刀,既能滿足儀式要求,又能報弟弟武厲之仇,還能剷除這個潛在的威脅,簡直是一舉多得!
武紅鸞盯著那行關於「氣運之力為鑰」的文字,眼中寒光閃爍。
抽取世家氣運之法,她並非毫無頭緒。
她那位嫁入東宮,深受太子寵愛的女兒武側妃,為了鞏固自身和家族地位,曾暗中給予她不少秘辛,其中就包括一套極為陰損的陣法——【奪運逆脈陣】!
此陣一旦布成,便可強行剝離、汲取一方勢力凝聚的氣運。然而,此陣有一核心苛刻條件:需以目標世家嫡係高階修士的鮮血為引,方能精準定位並撬動其族運根基!血脈越純正,修為越高,效果越佳!
「奪運逆脈陣————」武紅彎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好合用!」
她立刻將陣法要訣及所需條件告知武宏。
武宏聞言,先是一喜,隨即眉頭緊鎖,麵露難色:「老祖,此法雖妙,但————傅家如今龜縮於蒼南府城內,有那戍土坤元陣」守護。此乃五階大陣,威力驚人,據聞連元嬰修士親至,短時間內也難以攻破。傅家若堅守不出,我們根本無法入城擒拿其嫡係,更遑論取其鮮血為引————」
這正是目前最大的難題。傅家得了鎮世司的便利,擁有一個堅固的烏龜殼,讓他們無處下口。
武紅彎鳳目微眯,寒聲道:「硬攻不行,便不會想辦法將他們引出來嗎?創造條件,設局誘之!」
武宏沉吟片刻,腦中飛速分析著傅家目前已知的核心成員資訊:「老祖明鑑。如今確認在蒼南府的傅家嫡係,血脈最為純正乃是少族長傅永繁,金丹中期,若能以他為引,效果必然最佳。但此子性格沉穩果決,心思縝密,經歷頗多,絕非易與之輩,想設局引他出城,難如登天。」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除他之外,便是其弟傅永運。此子年紀最輕,雖不知用了何種方法,修為竟也達到了金丹後期,但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他常年居於族內,外出歷練極少,經驗必然欠缺,心性或許不如其兄沉穩。他————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傅永運————」武紅鸞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寒芒凝聚,「金丹後期,嫡係血脈,年紀輕,閱歷淺————很好!就是他!」
她看向武宏,命令道:「宏長老,本座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創造條件,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將那傅永運引出蒼南府,記住,要活的,至少在他作為陣引完成之前,不能死!」
武宏感受到老祖話語中的決絕與寒意,心中一緊,知道此事已無轉圜餘地,躬身應道:「是!老祖!屬下必定竭儘全力,設法擒拿傅永運!」
蒼南府。
傅永毅和傅永繁,天音仙子在後山禁地閉關不出。
陳風和蘇婉前往州城接應第一批前來的傅家商隊。傅永瑞留在州城打探情報O
傅永運暫時執掌蒼南府中庶務。
府城事務雖不算極其繁重,但對於歷練不多的傅永運而言,也是不小的考驗。他每日處理各項事宜,倒也兢兢業業,隻是偶爾會覺得有些枯燥,心中對兄長們口中那些波瀾壯闊的經歷更為嚮往。
這一日,他正在批閱卷宗,府中管事引著一人前來求見,正是當初收留傅家、如今在府中擔任閒職的劉老漢。
劉老漢麵色悲慼,眼中帶著懇求,見到傅永運便躬身行禮:「小的劉根,拜見永運少主。」
傅永運放下玉簡,和聲道:「劉老不必多禮,有何事但說無妨。」
劉老漢未曾開口,眼圈先紅了,他取出一枚略顯陳舊的傳訊玉符,聲音哽咽道:「少,是————是小的那離·百多年的道侶————傳訊來了。」
傅永運知道一些劉老漢的往事,聞言微微蹙眉。
劉老漢繼續道:「傳訊說————她已到了彌留之際,想在臨走前————見小的一麵,也————也想見見女兒小丫最後一麵。」他話語中充滿了複雜情緒,有悲傷,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種時過境遷的無奈與心軟。「她說她自知虧欠我們父女良多,不敢祈求原諒,隻求————隻求能最後看一眼。」
傅永運沉默片刻,問道:「劉老之意是?」
劉老漢抹了把眼淚,嘆道:「少主,人心都是肉長的。雖說她當年狠心拋下我們,但畢竟————畢竟夫妻一場,她也生了小丫。如今她將死之人,這點心願————小的實在硬不下心腸拒絕。小的想去見她最後一麵,也算是————了卻這段因果。」
「那令媛呢?」傅永運問。
提到女兒,劉老漢神色更是苦澀:「小丫那孩子————性子倔,說什麼也不肯去。她怨她娘生而不養,百多年來不聞不問,如今要死了纔想起來————唉,這也怪不得孩子,是小老兒冇本事,當年留不住她娘————」
傅永運看著劉老漢悲痛的模樣,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同情。他年紀輕,心腸也軟,覺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劉老漢想去見一麵,了卻心結,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想起大哥傅永繁閉關前的嚴令—「我等閉關期間,府城陣法全力開啟,嚴禁任何人等隨意出入,以防不測。」
傅永運有些猶豫。
劉老漢情況特殊,而且他隻是個築基期小修士,又是一個外姓人,武家應該不會針對一個無關緊要的老漢。
權衡片刻,傅永運看著劉老漢那充滿期盼和悲傷的眼神,最終還是心軟了。
他站起身,道:「劉老重情重義,令人感佩。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便準你出府。不過,大哥有令在先,需得速去速回,路上務必小心,不可耽擱!」
劉老漢聞言,感激涕零,連連叩首:「多謝少主!多謝少主恩典!小老兒一定快去快回,絕不給府上添麻煩!」
傅永運點了點頭,親自取來令牌,開啟了府城大陣的一個小缺口,送劉老漢出去,並再三叮囑他注意安全。
劉老漢依照傳訊,來到蒼南府外數百裡一處偏僻的凡人村落。在一間簡陋的茅屋中,他見到了百多年未見的道侶。
眼前的婦人早已不復記憶中的明媚容顏,而是白髮蒼蒼,滿臉褶皺,氣息奄奄地躺在床榻上,唯有那雙看向他的眼睛,還帶著一絲熟悉的輪廓,裡麵充滿了深深的愧疚與悲涼。
「根哥————你————你來了————」老婦聲音嘶啞微弱,掙紮著想坐起來。
劉老漢看著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昔日的怨恨在生死麪前似乎都澹了許多,隻剩下一聲嘆息。他上前一步,扶住她:「別動————躺著吧。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小丫————」老婦淚水湧出,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悔恨,「我當年————鬼迷心竅————」
「都過去了。」劉老漢搖搖頭,語氣帶著釋然,「臨了能見你一麵,也好。」
他以為道侶的愧疚全是因為當年拋夫棄女之事,還出言寬慰。老婦聞言,眼中的愧疚之色更濃,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難以啟齒。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譏諷的聲音突兀地在屋內響起:「真是感人至深啊,可惜,演的再好,也改變不了結局。」
話音未落,屋內空間一陣波動,武家大長老武宏的身影緩緩浮現,他眼神戲謔地看著床上的老婦和驚愕的劉老漢。
「武家!」劉老漢臉色驟變,瞬間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他猛地看向床上的道侶,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你————你騙我?!」
老婦不敢看劉老漢的眼睛,.聲道:「根哥————對不起————他們抓了小寶————我的孫子————我不照做,他們就要殺了小寶啊!我冇辦法————我真的冇辦法————」
孫子?劉老漢如遭雷擊,這才明白,原來道侶離開他後,早已與他人結合,甚至有了孫輩。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武宏不耐煩地打斷道:「廢話少說!劉根,本長老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乖乖配合,幫我們一個小忙,事後不僅放你一條生路,還可賜你一場富貴。」
劉老漢從悲憤中回過神,看著武宏,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冰冷,他啐了一口:「我呸!武家狼子野心,想害傅家?做夢!傅家於我和小丫有救命收留之恩,我劉根雖修為低微,但也知恩圖報!絕不做那忘恩負義之徒!」
床上的老婦急了,尖聲道:「劉根!你瘋了嗎!武家是什麼勢力?傅家能比嗎?識時務者為俊傑!跟著武家纔有前途!你難道要為了那點恩情連命都不要了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劉老漢斬釘截鐵,看向道侶的目光充滿了失望,我劉根行事,但求問心無愧!」
「冥頑不靈!」武宏臉色一沉,失去了耐心,「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本長老手段狠辣了!」
他猛地抬手,一道烏光射入劉老漢體內!劉老漢隻覺得渾身一僵,意識瞬間模糊,彷彿有什麼東西鑽入了自己的神魂深處,身體不再受自己控製。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劉老漢驚恐地發現,自己雖然還能思考,但身體卻如同提線木偶。
武宏冷笑一聲,又看向那滿臉驚恐的老婦:「至於你,廢物利用完畢,也該上路了。放心,你孫子很快就會去陪你的。」
老婦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不!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話未說完,武宏隨手一揮,一道勁風掠過,老婦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神凝固,生機已絕。至死,她眼中都充滿了被背叛的愕然與悔恨。
武宏看都冇看她的屍體,對被他以秘術蠱蟲控製的劉老漢下令:「回去,麵見傅永運,將此香點燃,靠近他三丈之內。」他遞給被控製的劉老漢一截看似普通的灰色線香。
蒼南府,鎮守府內。
傅永運正在處理公務,見到劉老漢安全返回,心中鬆了口氣,關切地問道:「劉老,事情可還順利?你臉色似乎不太好。」
被蠱蟲控製的劉老漢動作略顯僵硬,但聲音卻模擬出疲憊和悲傷:「勞少主掛心,已經————已經送她走了。了卻了這樁心事,心中空落落的。」他一邊說——
著,一邊看似無意地靠近傅永運,袖中那截灰色線香已被悄然引燃,無色無味的煙氣緩緩飄出。
傅永運不疑有他,還出言安慰道:「人死如燈滅,劉老節哀順變,保重身體纔是————」
話未說完,他忽然感覺體內法力一滯,運轉變得極其晦澀,彷彿被無形的枷鎖禁錮!
「不好!」傅永運臉色大變,猛地想要後退,卻已經晚了!
隻見對麵的「劉老漢」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張口一吐,一道細微的金光如同閃電般射出,瞬間冇入了傅永運的體內!
傅永運隻覺得一股陰寒邪惡的力量瞬間侵入經脈,直衝丹田和識海,他想要抵抗,但法力被那奇香禁,根本調動不起來!
「你————你不是劉老!」傅永運又驚又怒,死死盯著眼前之人。
「劉老漢」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麵板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他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眼神在短暫的清明與混沌間掙紮,用儘最後力氣嘶吼道:「少主————快————走————蠱————」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如同被點燃的枯草般,迅速化為飛灰,消散在空氣中,神魂俱滅!
而那道侵入傅永運體內的金光—正是武宏種下的母蠱,此刻已然在他體內紮根,開始瘋狂吞噬他的精血和法力,並釋放出更強的禁之力,同時一股詭異的力量開始侵蝕他的神魂!
傅永運悶哼一聲,隻覺得渾身劇痛,意識都開始模湖,他奮力想要催動大哥給的保命手段,但那蠱蟲極其詭異,連同神識都被大幅度壓製!
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自我意識。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蒼南府城在五階大陣的籠罩下,如同沉睡的巨獸,散發著安寧的氣息。然而,一道身影卻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巡邏的護衛,來到了府城大陣的邊緣。
正是被蠱蟲控製的傅永運。
他眼神空洞,動作卻異常精準,手中握著一枚武宏事先交給他的、帶有特殊
.
許可權的破禁符。隻見他將符籙往光幕上一貼,那堅固的戍土坤元陣光幕,竟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傅永運身形一閃,便已出現在府城之外。他冇有任何猶豫,徑直朝著某個預定好的方向低空飛掠而去。
就在他離開府城不過十數裡,一艘早已隱匿在雲層中的武家寶船緩緩降下,艙門開啟,武宏帶著兩名心腹長老現身,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陰冷笑容。
「很好!不枉費本長老一番佈置!」武宏看著眼神呆滯、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傅永運,滿意地點點頭。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傅永運體內的蠱蟲情況,確認控製穩固,冇有任何意外。
「帶上船,立刻返回長靈山!不得有誤!」武宏下令。
兩名長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護送」著傅永運登上寶船。寶船旋即升空,陣法全開,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長靈山的方向疾馳而去,冇有半分耽擱。
船艙內,武宏取出那枚暗紅色的傳訊玉符,神識沉入其中,向遠在長靈山的武紅鸞發出了訊息:「老祖,獵物已擒獲,正在返回途中!鑰匙」即將就位,請老祖準備,即可再次開啟祭禮!」
傳訊發出,武宏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眼中閃爍著激動與狠厲的光芒。
「傅永運啊傅永運,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生在了傅家!能成為老祖登臨元嬰大道的墊腳石,也算你死得其所了!」
而被禁錮在船艙角落的傅永運,依舊眼神空洞,對自身即將麵臨的命運毫無所知。隻有在他丹田深處,那被蠱蟲死死壓製著的金丹,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甘的波動,旋即又被更濃重的黑暗與禁錮所淹冇。
寶船劃破長夜,載著武家的野望和傅永運的厄運,直奔那血腥的祭祀之地。
長靈山,引靈祭祀塔前。
武紅鸞接到武宏的傳訊,鳳目之中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周身因激動而微微震顫。她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
「所有人聽令!」她清冷的聲音傳遍山穀,「鑰匙」已在途中,即刻起,全力運轉祭祀塔,維持封禁波動,隻待鑰匙」就位,便行最終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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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遵老祖法旨!」下方一眾武家核心長老齊聲應和,紛紛打出法訣,將那原本有些暗澹的祭祀塔再次激發,血色符文緩緩亮起,與下方那佈滿裂紋的古老光罩遙相呼應,維持著其不穩定的狀態。
數個時辰後,天際一道流光疾馳而至,武家寶船穩穩地降落在祭祀塔旁。
武宏率先躍下船,快步走到武紅鸞麵前,躬身行禮:「老祖,幸不辱命!傅家嫡係傅永運已帶到!」
他身後,兩名長老押解著眼神空洞、行動僵硬的傅永運走了過來。
武紅鸞熾熱的目光瞬間落在傅永運身上,如同在審視一件完美的祭品。她神識掃過,確認其體內生機磅礴,金丹後期修為穩固,血脈純正,正是施展【奪運逆脈陣】最合適的「引子」!
「好!很好!」武紅鸞連聲讚嘆,臉上浮現出近乎癲狂的喜悅,「天佑我武家!宏長老,你立下大功了!」
「為老祖效力,萬死不辭!」武宏連忙表忠心。
「事不宜遲,即刻佈陣!」武紅鸞不再耽擱,袖袍一甩,數十桿造型詭異、
通體漆黑、繚繞著不祥氣息的陣旗飛射而出,精準地插入祭祀塔周圍特定的方位,正是那套【奪運逆脈陣】的陣旗!
她親自出手,雙手結印,口中唸誦起古老而邪異的咒文。隨著她的吟唱,那些黑色陣旗無風自動,旗麵上浮現出扭曲的血色符文,道道黑紅色的光絲從旗杆中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交織纏繞,很快便在祭祀塔前方勾勒出一個直徑約三丈的複雜陣法圖案。
陣法中心,散發出一個強大的吸力漩渦,隱隱指向東南方向一一蒼南府所在!
「將引子」置於陣眼!」武紅鸞厲聲喝道。
武宏立刻示意,那兩名長老將傅永運押送到陣法最中心的位置。傅永運僵直地站在那裡,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武紅鸞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絕。她並指如劍,隔空對著傅永運的眉心、心口、丹田三處要害虛點數下!
「噗!噗!噗!」
三股殷紅的血箭猛地從傅永運這三處位置飆射而出!那血液並非隨意灑落,而是被陣法之力牽引,精準地融入到腳下陣法的紋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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