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仇人相見,進入異界,黃雀在後
傅長生微微一笑:「在羅家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義母待我極好,資源功法從未短缺。」傅永玄連忙點頭,壓下心中震動,關切地問道,「家中—弟弟們可都好?永蓬、永靖、永陵他們如何了?」
她最記掛的,便是一母所出的三個胞弟。
「都好。」傅長生頜首,「永蓬也已突破紫府,道途算是穩了。」
傅永玄聞言,明顯鬆了口氣。傅永蓬資質尋常,修為停滯多年,如今總算突破,她心中大石落地。
「永靖呢?」她急忙又問。
(
「永靖已是假丹境,正在為結丹做準備。」
「假丹境了?」傅永玄眸中一亮,一道細微的傳音落入傅長生耳中:「父親,羅家晉升五品,獲得了一次進入「玄靈界』的資格。此後每甲子方可再入一次。聽聞界內物產豐饒,機緣不少。屆時我若進去,定會為永靖尋覓一份合適的結丹輔助靈物回來。」
玄靈界?
傅長生心中猛地一動!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玄靈界父親便是失蹤於彼處!
他目光微凝,看向女兒。
幾乎要脫口而出,讓她在玄靈界中留意父親的線索。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強行壓下。
此事牽連甚大,貿然打探,若被有心人察覺,恐為女兒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危險。
永玄雖是傅家女,但更是羅海棠義女,身處羅家,行事未必能全然自主。他這做父親的,不能因一己之念,便讓她揹負過重的壓力與風險。
心思電轉間。
傅長生麵上隻露出溫和笑意,同樣傳音回去:
「你有此心,甚好。永靖若知,定會感激你這姐姐。玄靈界機緣雖多,但也需以自身安危為重,尋物之事,量力而行便可,不必強求。」
「父親放心,女兒曉得輕重。」
傅長生笑了笑,抬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
「走,莫讓你義母久等。」」
會客廳內。
靈氣氮氬,侍者奉上靈茶後便悄然退下。
羅海棠一襲宮裝,端坐主位,目光落在傅長生身上時,依舊難掩那一絲驚異。她自身天賦機緣皆是不凡,又執掌羅家資源,如今也剛突破至金丹八層不久,可對麵這傅長生,竟然後發先至,已達金丹六層,隻差臨門一腳便可與她同處後期之境!
更湟論。
傅長生陣斬夢魔的赫赫凶名早已傳遍大周世家。
麵對這等實力與潛力都深不可測的人物,即便修為暫高一層,羅海棠也絲毫不敢托大,親自起身相迎,態度頗為客氣。
雙方落座,簡單寒暄數句,話題便轉入正事。
「傅家主此次前來,是為天陰部落之事吧?」
「正是。不知羅道友籌劃如何?」傅長生道。
羅海棠眼中閃過一絲自得:
「為此事,我羅家已佈局百年。派族中精銳陣法師常年潛伏於天陰山附近,日夜不停,觀摩推演其護山大陣。」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
「那天陰部落的五階大陣,確是個難啃的烏龜殼,但並非無懈可擊。根據我家族陣法師百年來的觀察與推演,發現此陣每隔三十年,其東南方位的『地煞引靈』節點便會因天地靈氣潮汐波動,出現為期三日的虛弱期!」
「在此期間,若集你我兩家之力,猛攻此節點,大陣必破!」
羅海棠語氣斬釘截鐵:
「而距離下一次節點虛弱之時,正好還有二十年。二十年後,便是我們一舉攻破天陰部落的最佳時機!」
傅長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三十年一迴圈,三日之機——羅家為此真是費心了。二十年時間,正好可供你我兩家細細籌備。此事,傅某應下了,屆時傅家必全力出手。」
羅海棠麵露笑容:「如此甚好!合我兩家之力,天陰部落必破無疑!」
接下來便是最實際的利益劃分。
傅長生放下茶盞,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既然聯手,戰利品也需事先言明。傅某對此戰,隻有一個要求一一天陰山,歸我傅家。」
「天陰山?」羅海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傅家主,那天陰山可是天陰部落的根本所在,不僅是四階上品靈脈,山中更有開墾好的靈田上千畝,乃是家族立足發展的根基所在。此乃天陰部落最核心之地,價值最大———」
她沉吟片刻,試圖折中:
「不若如此,天陰山由我兩家共占?靈脈共享,靈田收益按比例分配?如此方能長遠傅長生搖頭,態度堅決:
「羅道友好意心領。但我傅家金丹漸多,在東荒卻無一座四階靈脈作為根基,實為不便。這天陰山,正合我用。傅某隻要此山,至於天陰部落積累的其他資源、礦脈、人口,傅家可酌情少分甚至不取,以此置換。」
他話語雖平淡,但意思很清楚一一別的可以談,山,必須歸我。
羅海棠頓感頭痛。她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傅家主,非是我不願相讓。實是此事——唉,攻打天陰部落乃家族大計,利益分配方案早已在族中議會上初步商定。天陰山如此重地,即便我是大長老,也無法獨斷專行,輕易許人。否則,族中諸位長老那裡,我實在無法交代。」
她看向傅長生,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鄭重:
「此事,且容我再與族中長老們商議一番,如何?必會給傅家主一個答覆。」
傅長生知道此事急不得,羅家內部確需協調,便不再緊逼,微微頜首:
「可。那傅某便靜候羅道友佳音。」
送別傅長生。
羅海棠便以大長老之名召開長老議會。
議事殿內,氣氛凝重。
聽完羅海棠轉述傅長生隻要天陰山的要求。
主位上的羅家族長羅天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掌拍在沉香木桌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豈有此理!這傅長生,簡直是強盜行徑,不可理喻!」
「我羅家耗費百年心血,犧牲多少人力物力,才堪破那天陰部落大陣的弱點!找他傅家聯手,是看得起他,念在同處東荒,日後可互為奧援!他傅家不知感恩戴德也就罷了,竟敢張口就要最肥美的天陰山?那是四階上品靈脈!上千畝靈由!是我羅家未來千年根基所在!」
他越說越氣,霍然起身,在大殿內步:
「冇了張屠戶,難道就吃帶毛豬?依我看,不必與他傅家合作了!再過十年,節點虛弱之時,我羅家傾全族之力,難道還拿不下一個天陰部落?何必白白將最大的利益拱手讓人!」
殿內幾位長老也是紛紛附和。
「族長所言極是!那傅長生未免太過貪得無厭!」
「我羅家辛苦百年,豈是為他人做嫁衣?」
「冇了傅家,我們一樣能行!」
羅海棠看著群情激憤的族人,微微眉,但並未立刻反駁。她深知傅長生實力深不可測,聯手更為穩妥,但族人的情緒和利益考量也並非全無道理。
羅天擎停下腳步,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羅海棠身上,語氣斬釘截鐵:
「海棠,此事不必再議!傅家既無誠意,合作作罷!如今我羅家頭等大事,是準備即將開啟的玄靈界之行!」
他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玄靈界資源豐饒,尤其是其中特有的幾種結丹靈物,外界難尋!此次我羅家晉升五品,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必須把握住!傾儘全力,多多獲取結丹靈物!」
「隻要族中能再多出幾位金丹修土,甚至培養出一兩位金丹後期!」羅天擎聲音激昂,「屆時,我羅家實力暴漲,又何須看他傅長生臉色?十年後攻打天陰部落,說不定憑我羅家一己之力便能輕鬆拿下,根本用不著求到傅家頭上!」
「當務之急,是玄靈界!所有資源,優先供給此次進入玄靈界的子弟!務必讓他們帶回足夠的結丹靈物!」羅天擎一錘定音。
殿內長老們紛紛點頭稱是,顯然都對玄靈界寄予厚望,認為這纔是家族強盛的關鍵。
與傅家合作攻伐天陰部落之事,暫時被擱置,甚至傾向於獨立行動。
羅海棠看著已然做出的決定,心中微嘆,卻也不再多言。隻是心中隱隱覺得,放棄與傅長生聯手,或許並非最佳選擇。」
東荒,墜龍淵外圍。
此地煞氣瀰漫,古木參天,怪石鱗,空氣中始終飄蕩看一股若有若無的龍威與血腥氣,尋常修土至此,靈力運轉都會滯澀幾分。
陳風、蘇婉、天音仙子三人呈品字形謹慎前行。
陳風一馬當先,手中長劍吞吐著銳利金芒,將攔路的荊棘毒藤儘數斬碎;蘇婉居中,懷抱一架古箏,指尖輕搭弦上,靈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警惕著四周;天音仙子殿後,素手輕揮,數道微不可查的陣旗悄無聲息地冇入地麵,既是預警,亦是為後續戰鬥佈下初步困局。
「左側三十裡,有劇烈妖力波動,應是四階妖獸『地龍蚯」!」蘇婉忽然傳音,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地龍蚯雖名為蚯,實則體型龐大如小型山巒,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更能鑽地而行,極難對付。
「來的好!正缺一枚土屬性妖丹!」陳風眼中精光暴漲,非但不懼,反而戰意高昂,「仙子,看你的了!」
「交給我。」天音仙子言簡意,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向左側。她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早已佈下的陣旗瞬間被引動。
「坤元陷靈陣,起!」
嗡!
一片土黃色的光幕驟然從地麵升起,覆蓋方圓百丈。剛剛破土而出,露出掙獰口器的地龍蚯猛地一滯,彷彿陷入泥沼,動作瞬間變得遲緩無比,發出憤怒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震得地麵隆隆作響,卻被那看似輕薄的光幕牢牢束縛在一定範圍內。
「夫人!」陳風大喝一聲。
蘇婉會意,纖指猛地撥動箏弦。
「錚——嗡——!」
並非殺伐之音,而是一曲《亂神調》。音波無形,卻精準地穿透陣法,直襲地龍蚯妖魂。地龍蚯原本暴虐猩紅的複眼頓時出現一瞬迷茫,掙紮的力度也減弱了幾分,彷彿陷入了某種混亂狀態。
就是現在!
陳風長嘯一聲,身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長虹,沖天而起!金丹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淩厲的劍意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裂穹一劍!」
他整個人彷彿都化為了一柄無堅不摧的巨劍,攜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刺向地龍蝦相對脆弱的頭顱與身軀連線處!
噗!
金光冇入!
伴隨著一聲痛苦到極點的悽厲嘶豪,墨綠色的腥臭血液噴濺而出。陳風這一劍,幾乎將地龍蚯小半脖頸斬開!
受此重創,地龍蚯妖魂劇痛之下竟暫時擺脫了音擾,陷入垂死瘋狂,周身土黃色妖力暴走,無數尖銳的石刺從地下爆射而出,無差別地轟向四周,陣法光幕劇烈搖晃,眼看就要破碎!
「孽畜!休得猖狂!」天音仙子冷喝,雙手印訣再變,又一麵陣盤飛出,懸浮於空,灑下道道清光,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坤元陷靈陣。
蘇婉指尖更快,箏音陡然變得急促高昂,如銀瓶乍破,鐵騎突出,強行壓製著地龍蝦最後的反撲。
陳風落地,毫髮無傷,隻是氣息略喘。他眼神銳利,看準地龍蝦因痛苦而仰頭暴露出的咽喉要害。
「死!」
他再次暴起,劍光如電,一閃而逝!
啦!
一顆碩大獰的頭顱沖天飛起,地龍蚯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終於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塵埃落定。
陣法光芒緩緩散去,箏音亦止。
陳風站在妖獸屍體旁,挽了個劍花,震去劍上汙血,臉上帶著酣暢淋漓的笑意。蘇婉鬆了口氣,指尖微微顫抖,額角見汗,顯然消耗不小。天音仙子揮手收回陣旗陣盤,麵色依舊清冷,但看向那妖獸戶體時,眼中也掠過一絲輕鬆。
三人配合,由天音仙子以陣法困敵先手,蘇婉以音律之術擾敵控場,陳風爆發最強攻伐一擊斃敵,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雖稍有波折,卻是有驚無險。
陳風熟練地破開地龍蚯頭顱,取出了一枚土黃色、蘊含著磅礴妖力的晶核一一四階妖丹!
他將妖丹拋給天音仙子保管,笑道:「開門紅!照這個速度,家主所需的妖丹,很快就能湊齊!」
想到那「青蓮淬丹符」,三人眼中都燃起灼熱的光芒。
蘇婉溫柔一笑:
「根據暗堂情報,在西麵八百裡應該還有一隻四階春花蝴蝶,不過此獸行蹤詭異,最難捕捉,我們是繼續在墜龍淵附近狩獵,還是前往捕捉春花蝴蝶?」
天音仙子將妖丹收起,搖頭道「家主要我們留意墜龍淵的雲龍虎行蹤,春花蝴蝶距離甚遠,又是在青龍部落附近,我們還是繼續留在此地狩獵為好,兩位道友,覺得如何?」
陳風臉上閃過一絲遺憾。
他確實更想去找那以速度和幻術聞名的春花蝴蝶大戰一場,試試手中長劍能否斬破那迷離蝶影。但想到傅長生的吩咐和那至關重要的「青蓮淬丹符」,他立刻壓下了好戰之心,重重點頭:
「仙子說得對!家主的事最重要!區區一隻蝴蝶,哪有家主的交代要緊!」
他雖然放棄了立刻去尋春花蝴蝶的念頭,但狩獵的熱情卻絲毫未減,反而更加高漲。
他猛地一拍腰間靈獸袋,喝道:
「老夥計,該你出馬了!」
一道灰影閃電般竄出,落在地上,竟是一隻通體覆蓋著細密銀色鱗片,形似貂鼠,鼻頭不斷聳動的小獸一一正是陳風精心培育的靈寵「尋寶鼬」。此獸雖不擅戰鬥,但對靈氣波動和妖獸氣息異常敏感,尤其擅長追蹤。
「去!聞聞看,那雲龍虎藏在哪!」陳風下令道。
尋寶鼬「哎」地叫了一聲,小鼻子用力吸了吸空氣中殘留的龍威與各種駁雜妖氣,銀灰色的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隨即化作一道銀線,朝著墜龍淵更深處,一處地勢更為險峻、雲霧繚繞的山巒地帶疾奔而去。
「跟上!」陳風低喝一聲,三人立刻緊隨其後。
越往深處,煞氣愈濃,甚至開始出現能侵蝕靈識的詭異迷霧,地麵也變得更加崎嶇難行,佈滿了深不見底的裂縫和被巨大力量撕裂的岩石。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連方向都難以辨別,更別提追蹤一頭刻意隱藏的四階妖獸了。
但有天音仙子不時彈出陣旗,穩定周圍紊亂的靈氣,驅散部分迷霧;蘇婉以音波探路,規避隱藏的空間裂縫;再加上尋寶鼬那幾乎從未出錯的追蹤本能,三人雖速度稍緩,卻始終牢牢鎖定著目標的大致方向。
途中甚至遭遇了幾波其他妖獸的襲擊,但在三人越發默契的配合下,皆是有驚無險地渡過,反而又收穫了一枚四階下品的「毒瘴蛛」妖丹。
經過數日的追蹤與跋涉。
尋寶鼬終於在一片巨大的湖泊前停了下來。
這片湖泊極為奇異,湖水並非清澈,而是呈現出一種乳白與淡藍交織的色彩,湖麵之上雲霧繚繞,經年不散,濃鬱的天地靈氣與水汽、以及一絲精純的龍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環境。湖畔生長著許多外界罕見的靈草靈植。
「雲龍湖!」天音仙子眸光一凝,低聲道,「古籍有載,墜龍淵外圍有一奇湖,因蘊含稀薄龍息水元,能匯聚雲靄,滋養特定妖獸。看來便是此處了。」
陳風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帶著猛虎的煞氣與雲龍的縹緲,兩種特質奇異融合。
「冇錯!就是這味兒!那扁毛畜生的老巢肯定就在這附近!」陳風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雲霧繚繞的湖麵與四周陡峭的山崖,「好濃的氣息,看來不止一頭!」
蘇婉和天音仙子也感應到了,神色都凝重了幾分。雲龍虎乃是四階妖獸中的異種,兼具風、水屬性,能駕馭雲霧,行蹤詭秘,攻擊淩厲,遠比地龍蚯難纏。若不止一頭,危險程度將大大增加。
三人正準備依樣畫葫蘆,由天音仙子佈設更強力的困陣,蘇婉以音律遠距離引誘,陳風伺機爆發時一天音仙子正要擲出陣旗的手猛地一頓,臉色微變,低喝道:「且慢!有高手接近!」
幾乎同時,蘇婉的箏弦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嗡鳴,她臉色一白,急聲道:「西南方向,數道金丹氣息,速度極快!」
陳風反應亦是極快,雖戰意正濃,卻毫不遲疑,瞬間收斂全身氣息,低喝一聲:「斂息!隱!」
天音仙子袖袍一拂,一道薄如蟬翼的輕紗狀法器飛出,瞬間放大,將三人一貂籠罩在內。輕紗光華一閃,三人的氣息、身形乃至溫度都彷彿憑空消失,完美融入了湖畔的霧氣與環境中。正是她壓箱底的「幻蜃紗」,擅長隱匿藏形。
不過片刻,天際傳來破空之聲。
隻見一座奢華詭異的黑色寶轎,由四名麵無表情、氣息森然的黑袍力士抬著,禦空而來。轎身纏繞著陰煞之氣,轎簾上繡著獰的鬼首圖案,所過之處,連湖畔濃鬱的靈氣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層灰暗。
寶轎之後,緊跟著兩道如淵如嶽的身影,皆身著鬼靈門長老服飾,周身靈力澎湃,赫然都是金丹巔峰的大修土!
寶轎穩穩停在雲龍湖上空,轎簾無風自動,向兩邊掀起。
一名麵色帶看幾分蒼白、眼神陰鷺傲的年輕男子邁步而出,他身看暗金長袍,腰間懸掛的九枚骷髏玉佩格外醒目一一正是鬼靈門少門主殷無咎!
數十年前。
傅長生與他還有過一樁交易。
殷無咎負手立於虛空,俯瞰著下方雲霧繚繞的雲龍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勢在必得。
一名黑袍長老上前一步,神識如潮水般掃過湖麵與周圍山崖,沉聲道:
「少主,根據門下弟子犧牲性命換回的情報,那吞噬了敖青真君的靈寶【炎龍劈山斧】的四階巔峰雲龍虎,最後消失的地點,便是這片雲龍湖。此湖環境特殊,能隔絕神識深入探查,最適合它隱藏。」
另一名尖嘴長老陰側側地補充道:
「而且,據聞那畜生似乎正在孕育幼崽,此刻定然守在巢穴中,輕易不會離開。正是奪取靈寶的絕佳時機!」
殷無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隨即眼中厲色一閃:
「布『萬鬼封界圖」!給本少主將整片湖連同周邊山脈徹底封鎖!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今日,定要將那孽畜揪出來,奪下靈寶!」
「遵命!」
兩名長老齊聲應喝,同時飛身而起。
一人祭出一幅刻畫著無數痛苦扭曲鬼影的黑色捲軸。捲軸迎風便長,瞬間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天幕,無數鬼影從中呼嘯而出,攜帶著刺骨的陰煞怨力,融入虛空,化作無形的結界壁壘,向著四麵八方急速蔓延。
另一人則雙手連彈,數十桿漆黑如墨的陣旗精準地插入湖泊四周的關鍵方位,瞬間構成一個繁複無比的陣勢,與空中的萬鬼封界圖相輔相成,徹底將雲龍湖區域變成了一座進不來、出不去的絕地!
強大的封禁之力瀰漫開來。
隱藏在幻蜃紗下的陳風三人頓時感到周身一沉,彷彿陷入了泥沼之中,連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心中更是駭然,這鬼靈門少門主竟如此大手筆!
不僅親自前來,還帶著兩大金丹巔峰長老和如此強大的封禁法寶,竟是為了狩獵那吞噬了元嬰真君靈寶的雲龍虎?
陳風與蘇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擔憂。天音仙子亦是麵色凝重無比,以傳音之術對二人道:
「看來家主要我們尋找雲龍虎的目的也是為了那件靈寶,事不宜遲,我們得儘快通知家主前來。」
與此同時。
黑袍長老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空中萬鬼封界圖劇烈翻湧,無數鬼影尖嘯著撲向湖麵,化作一道道陰雷,狠狠劈入乳藍色的湖水之中!
另一尖嘴長老則催動地麵陣旗,湖周大地震顫,數十根粗大的漆黑骨刺破土而出,散發出汙穢陰寒的氣息,不斷侵蝕攪動著湖中的靈氣。
「吼—!!!」
湖底深處,猛地傳來兩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咆哮聲中蘊含著極致的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轟隆!
整個雲龍湖彷彿炸開!
兩道巨大的身影破開湖麵,沖天而起!
那是兩頭體型堪比小山的巨虎,通體覆蓋著流雲般的銀白色皮毛,背生一對略顯虛幻的雲霧之翼,額間獨角閃爍著風雷之光。正是四階巔峰妖獸一一雲龍虎!其中一頭母虎腹部明顯隆起,行動間也略顯遲滯,顯然正處於孕育的關鍵時期。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
那頭雄壯無比的公雲龍虎,口中赫然叼著一柄造型古樸霸氣的巨斧!斧身呈暗紅色,彷彿有岩漿在其中流動,斧刃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和灼熱波動,正是東荒王庭敖青真君丟失的那柄靈寶一一炎龍劈山斧!
此刻,巨斧上紅光流轉,竟與公雲龍虎的氣息隱隱相連,顯然已被它初步煉化,能夠動用部分威能!
「孽畜!果然在此!交出靈寶!」殷無咎眼中貪婪大盛,厲聲喝道。
回答他的是公雲龍虎一聲暴怒的虎嘯!
它猛地甩頭,將那炎龍劈山斧揮動起來!
雖然動作略顯笨拙,遠不及人類修士施展靈寶那般精妙,但憑藉其四階巔峰的磅礴妖力強行催動,依舊爆發出了毀天滅地的威能!
一道赤紅色的巨大斧芒撕裂長空,帶看焚山煮海的恐怖熱浪和劈開山嶽的無匹力量,直奔空中的萬鬼封界圖而去!
一!
斧芒過處,無數攔截的鬼影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悽厲的慘嚎後便化為青煙。那巨大的黑色捲軸猛地一震,靈光都黯淡了幾分。操控封界圖的黑袍長老更是悶哼一聲,臉色一白。
「好畜生!竟真能催動此寶!」尖嘴長老驚怒交加。
另一頭母雲龍虎雖未直接攻擊,卻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虎嘯,與公虎的咆哮奇異地共鳴起來。兩頭雲龍虎周身雲紋大亮,風雲匯聚,它們的妖力、血脈之力乃至那一絲微薄的龍息竟完美融合,在它們頭頂形成一頭更加龐大、更加凝實、腳踏風雲、身纏雷光的雲龍虎虛影!
那虛影仰天咆哮,聲波化作實質般的衝擊,竟讓兩名金丹巔峰長老佈下的封禁大陣劇烈搖晃,連遠處隱藏的陳風三人都感到神魂刺痛!
「合擊血脈靈術!威力已堪比元嬰初期一擊!小心!」黑袍長老駭然失色,急忙全力催動封界圖,無數鬼影層層疊疊護在身前。
尖嘴長老也瘋狂注入靈力,地麵陣旗黑光大放,凝聚成一麵巨大的骷髏盾牌擋在前方。
轟隆隆一一!!!
雲龍虎虛影猛地撲下,與兩大長老的防禦手段狠狠撞在一起!
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陰雷鬼影潰散,骷髏盾牌崩碎!兩名金丹巔峰長老如遭重擊,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而出,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已然受了重傷!
萬鬼封界圖光芒黯淡地飄落,地麵陣旗也斷裂大半,整個封禁大陣搖搖欲墜!
「廢物!」殷無咎臉色難看至極,冇想到兩頭畜生如此棘手。他眼看那公雲龍虎再次揚起炎龍劈山斧,赤紅斧芒即將再次斬落,而兩名長老已無力抵擋。
他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旋即被狠厲取代。猛地一拍腰間,那枚一直懸掛的、氣息最為詭異的血色髏令牌飛射而出!
「請師尊助我!」殷無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令牌之上。
令牌血光大放,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一個模糊不清、由純粹魂力構成的灰袍老者虛影自令牌上升起,雖然看不清麵容,但那雙眼眸卻冰冷淡漠,彷彿視眾生為蟻。
正是鬼靈真君的一縷分魂!
「哼,兩頭小貓,也需勞動本座分魂?」虛影發出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但動作卻不慢。他虛幻的手指朝著下方搖搖欲墜的萬鬼封界圖和殘破陣旗一點。
喻!
原本黯淡的封界圖瞬間血光大放,威力甚至更勝!
無數血色鬼影咆哮而出,不再是雜亂攻擊,而是化作一道道詭異的血色鎖鏈,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無比地纏繞向兩頭雲龍虎,尤其是它們妖力融合的關鍵節點!
同時,地麵那些斷裂的陣旗被一股無形的魂力強行凝聚,爆發出滔天怨氣,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瘋狂吞噬吸取著雲龍虎的妖力和氣血!
「鳴一—!」
兩頭雲龍虎發出的合擊靈術被血色鎖鏈強行打斷,融合的妖力瞬間反噬,讓它們發出痛苦的哀嚎。那巨大的雲龍虎虛影劇烈波動,轟然潰散!
公雲龍虎試圖揮動炎龍劈山斧斬斷鎖鏈,但那血色鎖鏈無形無質,竟能一定程度上免疫物理劈砍,更蘊含強大的神魂侵蝕之力,讓它動作變得遲滯,斧頭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
母雲龍虎因孕育本就虛弱,此刻更是被血色漩渦吸得萎靡不振,發出悲鳴。
「就是現在!殺了它們!」殷無咎掙獰大喝。
那兩名重傷的金丹巔峰長老強提最後靈力,化作兩道黑光,施展出壓箱底的拚命神通道幽冥鬼爪和一道蝕魂魔刺,精準無比地轟入了兩頭雲龍虎因反噬和鎖鏈束縛而暴露出的要害!
噗!噗!
伴隨著兩聲悽厲絕望的悲吼,雄雲龍虎頭顱被鬼爪洞穿,母雲龍虎的心臟被魔刺穿透!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終於轟然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湖畔。
那柄炎龍劈山斧也當唧一聲掉落在公雲龍虎的屍體旁。
殷無咎見狀,終於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狂喜之色,飛身而下,去收取那夢寐以求的靈寶。
異變陡生!
一道模糊的身影無聲無息閃現,如同鬼魅,又似瞬移!
那人臉上覆蓋著一張毫無特色的影門製式麵具,隻露出一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眸。其周身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分明隻是金丹初期!
可就是這「區區」金丹初期,動作卻快得不可思議!幾乎在殷無咎看清來人的瞬間,對方的手已先一步輕描淡寫地拂過地麵。
刷!
那柄沉重的炎龍劈山斧,以及旁邊那兩具如同小山般的雲龍虎屍骸,竟在同一瞬間憑空消失,被收走得乾乾淨淨,連一滴血珠都未曾留下!
原地隻留下一片被戰鬥摧殘得狼藉的空地,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血腥味和妖力波動。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元!
殷無咎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隨即轉化為極致的錯與難以置信,最後轟然爆裂為滔天的暴怒!
「你——找—死!!!」
一聲扭曲的、幾乎破音的咆哮從殷無咎喉嚨裡進發出來,他眼睛瞬間赤紅,死死盯著那已然空手而立的麵具人,殺意如同實質般席捲開來!一個小小的金丹初期,蟻般的東西,竟敢在他鬼靈門少門主麵前,虎口奪食,搶走他付出巨大代價才斬獲的至寶和戰利品!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是無法無天的挑!
「給我拿下他!抽魂煉魄!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殷無咎癲狂般地嘶吼。
那兩名重傷的金丹巔峰長老也是又驚又怒,強忍著傷勢,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化作兩道黑芒撲向麵具人,幽冥鬼爪與蝕魂魔刺再次凝聚,含怒出手,勢要將這不知死活的竊賊瞬間碾碎!
然而,麵對兩位金丹巔峰強者含怒的撲殺,那麵具人竟不閃不避,隻是淡淡地警了暴怒的殷無咎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
就在攻擊即將臨體的前一瞬,麵具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一晃,變得模糊不清。
下一刻,兩道狂暴的攻擊穿透而過,卻隻擊碎了一片殘影,轟在地麵上,炸出兩個巨大的深坑。
而麵具人的真身,已然出現在百丈之外,身形再一晃,便如輕煙般融入濃霧與山林陰影之中,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追!別讓他跑了!」殷無咎驚怒交加,親自駕起遁光,與兩名長老瘋狂追去。
可令他們心頭髮寒的是,即便他們不惜代價催動秘法提速,前方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卻始終與他們保持看距離,甚至還在逐漸拉開!對方的遁法詭異至極,在複雜的地形中如魚得水,每一次閃爍都恰到好處地利用環境遮蔽,彷彿生來就屬於這片陰影。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道身影隻是一個拐入一片怪石鱗的山坳,便徹底失去了所有氣息和蹤跡,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殷無咎三人猛地停在半空,神念如同梳子般反覆掃過下方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卻一無所獲!對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一一!!!」殷無咎氣得渾身發抖,仰天發出一聲屈至極的狂嘯,聲音中充滿了暴戾與不甘。
他付出了師尊的保命魂牌!兩名長老重傷!眼看至寶到手,卻被一個藏頭露尾的金丹初期鼠輩當著麵搶走!而他,鬼靈門堂堂少門主,帶著兩名金丹巔峰,竟然追不上!讓對方就這麼輕鬆逃脫了!
奇恥大辱!
簡直是把他殷無咎的臉麵,把鬼靈門的威嚴踩在腳下摩擦!
「查!給我查!」
殷無咎猛地扭頭,赤紅的眼晴死死盯著兩名臉色蒼白的長老,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扭曲:
「發動所有力量!翻遍整個東荒!通知所有附屬勢力!懸賞!通緝!我要知道那個雜碎到底是誰!」
「他搶走的不僅是靈寶和妖獸材料!他毀了我獻給師尊的大計!耗掉了師尊賜予的保命底牌!此仇不共戴天!就算把東荒掀個底朝天,也要把他給我揪出來!我要將他碎屍萬段!煉魂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