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氣炸了,清點收穫,一鳴驚人
鬼靈門·陰煞殿
殿內幽火搖曳,映照著森森白骨堆砌的牆壁。
殷無咎斜倚在骷髏王座上,指尖摩挲著腰間懸掛的九枚骷髏玉佩,每一枚都隱隱傳出悽厲的哀嚎聲。
「少主,傅家放出訊息,願意出售玄上老人的兩枚玉簡。」一名黑袍長老跪伏在地,聲音低沉。
殷無咎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哦?傅家倒是識相。」
「少主,此事恐怕有詐。」另一名長老上前,神色凝重,「傅家畢竟是金丹世家,傅長生更是曾斬殺過假嬰修士,貿然前往,風險太大。」
「嗬。」殷無咎冷笑一聲,緩緩起身,暗金長袍無風自動,「區區傅家,也配讓本少主畏懼?」
他指尖一挑,一枚血色玉佩懸浮而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有師尊賜下的『幽冥魂玉』,即便元嬰親至,本少主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
「夠了!」殷無咎眼神一厲,殿內溫度驟降,「本少主心意已決,即刻前往傅家!」
——
傅家山門·牌坊處
鬼靈門的黑轎破空而來,陰風呼嘯,四周草木瞬間枯萎。
殷無咎掀開轎簾,目光冷冽地望向傅家山門。
「傅家,倒是氣派。」他冷笑一聲,並未踏入。
就在這時,傅家山門處的陣法靈光一閃,看守山門的弟子早已收到家主命令,主動開啟禁製,朗聲道:
「鬼靈門貴客遠道而來,家主有令,請入內一敘!」
殷無咎眉頭微挑,心中暗自警惕:「這傅長生,倒是沉得住氣。」
但他並未邁步,隻是淡淡道:「不必了。」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光射向那名弟子,化作一枚漆黑的玉簡懸浮於半空。
「告訴傅長生,本少主在雲靈山等他,若想交易,便親自來見!」
話音未落,黑轎已化作一道陰風,消失在天際。
——
傅家·議事殿
「父親!」傅永韌神色凝重,「那殷無咎陰險狡詐,師尊乃是元嬰真君,手上的底牌威力肯定不小,而且據蘇仙子所說,此人陰險狡詐,您若獨自前往,恐遭暗算!」
傅永星也沉聲道:「不如讓扉爺爺從天狼山趕回來,讓他暗中跟隨,以防不測。」
傅長生負手而立,神色淡然:「無妨。」
他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此人雖狠辣,但最是惜命,不會貿然與我撕破臉。」
「可……」
傅長生微微一笑:「放心,為父自有分寸。」
他袖袍一拂,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傅永韌和傅永星對視一眼,眼中仍有憂色。
「大哥,父親他……」
傅永韌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父親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我們靜候訊息便是。」
——
雲靈山·斷崖亭
山風凜冽,吹得亭角銅鈴叮噹作響。
鬼靈門少門主殷無咎一襲暗金長袍,負手立於亭中,腰間九枚骷髏玉佩隨風輕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他眯眼望向遠處雲海,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過了冇多久。
天際一道青光破雲而來,轉瞬即至。
傅長生踏空而立,青衫獵獵,神色淡然如閒庭信步。他目光掃過亭中眾人,最終落在殷無咎身上,輕笑一聲:「鬼靈門少門主親至,傅某有失遠迎。」
殷無咎瞳孔微縮。
——此人氣息內斂如淵,明明隻是金丹初期,卻給他一種麵對門中金丹後期長老的壓迫感!
他暗自警惕,麵上卻依舊倨傲:「傅家主倒是爽快,竟真敢孤身赴約。」
傅長生飄然落入亭中,拂袖坐下,自顧自斟了杯茶:「少門主遠道而來,不妨直言來意。」
殷無咎盯著他,緩緩道:「本少主聽聞,傅家手中有兩枚玄上老人洞府的玉簡?」
「確有此事。」傅長生抿了口茶,神色不變。
「交出來。」殷無咎語氣森冷,「鬼靈門可以當此事未曾發生。」
亭內氣氛驟然一凝。
傅長生放下茶盞,抬眸輕笑:「少門主這是……在威脅傅某?」
「是又如何?」殷無咎冷笑,指尖摩挲著腰間一枚血色玉佩,「傅家主莫非以為,斬了個假嬰修士,就能與我鬼靈門抗衡?」
傅長生搖頭嘆息:「年輕人,火氣太盛。」
他忽然抬手,掌心浮現兩枚古樸玉簡,靈力一吐——
「哢嚓!」
玉簡表麵頓時裂開一道細紋!
殷無咎臉色驟變:「你敢?!」
傅長生似笑非笑:「少門主若想要完整的玉簡,不妨拿東西來換。若隻想強取豪奪……」他五指緩緩收攏,「傅某不介意玉石俱焚。」
殷無咎眼中殺意暴漲,但瞥見玉簡上愈發密集的裂紋,終究咬牙壓下怒火:「……你要什麼?」
「聽聞鬼靈門盛產『天養生水』?」傅長生慢條斯理道,「四階靈材,可助金丹修士突破中期瓶頸。」
殷無咎瞳孔一縮:「你!」這天養生水乃鬼靈門秘藏,即便他是少門主,也需太上長老首肯才能取用!
傅長生起身,袖袍一拂:「一月後,午時,此地交易。過時不候。」
說罷,化作青光遁去。
殷無咎盯著他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晴不定。
黑袍老者低聲道:「少主,此事是否稟報門主……」
「不必!」殷無咎冷笑,「本少主自有打算。」
——天養生水雖珍貴,但比起玄上老人洞府中的那件東西,不值一提!
……
鬼靈門·陰煞殿深處
殷無咎回到宗門後,並未立刻去見師尊,而是先回到自己的洞府,從暗格中取出一方黑玉匣。匣中封存著一枚血色晶石,乃是父親——鬼靈門門主殷九幽在他突破紫府時賜予的「血魄玄晶」,可助修士穩固神魂,珍貴無比。
他指尖輕撫晶石,眼中閃過一絲不捨,但很快被決然取代。
「師尊,弟子求見。」
陰煞殿最深處的洞府緩緩開啟,幽綠色的鬼火無聲燃燒,映照出一位盤坐在白骨蓮台上的老者——鬼靈真君。
老者麵容枯瘦,雙目微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灰霧,看似平凡,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無咎,何事?」
殷無咎恭敬跪下,雙手奉上血魄玄晶,道:「弟子偶得此物,特來獻給師尊。」
鬼靈真君緩緩睜眼,目光在晶石上一掃,嘴角微揚。
「你這孩子,向來無利不起早,說吧,這次又要求什麼?」
殷無咎低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但語氣依舊恭敬:「師尊明鑑,弟子確實有一事相求。」
「講。」
「弟子欲取一份『天養生水』,但此物珍貴,需師尊首肯。」
鬼靈真君眉頭微皺:「天養生水乃宗門秘藏,即便是你父親,也不會輕易動用。你要它作甚?」
殷無咎沉聲道:「弟子得到確切情報,玄上老人洞府中藏有結嬰機緣,而開啟洞府的關鍵玉簡,如今在傅家手中。」
鬼靈真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紫府修士的洞府,怎會有結嬰之物?」
殷無咎低聲道:「玄上老人當年雖隻是紫府,但傳聞他曾在上古遺蹟中得到過一物,可助金丹圓滿修士突破元嬰。弟子想……為父親奪取此物。」
鬼靈真君聞言,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輕笑一聲。
「你倒是孝順。」
他沉吟片刻,袖袍一揮,一道灰光落入殷無咎手中,化作一隻漆黑玉瓶,瓶中隱約有幽藍色液體流動,正是天養生水。
「拿去吧。」
殷無咎大喜,正要拜謝,卻聽鬼靈真君淡淡道:
「不過,傅家那傅長生,可不是易與之輩,你確定能從他手中討到便宜?」
殷無咎眼中寒光一閃,低聲道:「師尊,弟子不甘心被他牽著鼻子走,不知可否……在此物上做些手腳?」
鬼靈真君聞言,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哦?你想如何?」
殷無咎冷聲道:「若能在天養生水中暗藏一道噬魂咒,待傅長生煉化時,咒術爆發,即便殺不了他,也能讓他神魂重創!」
鬼靈真君輕笑搖頭:「你這孩子,心思倒是狠辣。」
他略一沉吟,指尖在玉瓶上輕輕一點,一縷灰霧無聲滲入其中,轉瞬消失不見。
「去吧,莫要讓你父親失望。」
殷無咎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恭敬叩首:「多謝師尊!」
待他退下後,鬼靈真君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結嬰機緣……嗬,無咎啊無咎,你究竟是為你父親,還是為你自己?」
他緩緩閉目,不再多言。
…
…
雲靈山巔,斷崖亭。
山風獵獵,吹得亭角銅鈴叮噹作響,如催命的喪鐘。
傅長生負手立於亭中,青衫隨風鼓盪,目光平靜地望向天際那道逐漸逼近的黑光。黑光所過之處,草木凋零,連陽光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傅家主,久等了。「
黑光散去,殷無咎一襲暗金長袍踏空而來,腰間九枚骷髏玉佩相互碰撞,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他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眼中卻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傅長生微微頷首:「少門主來得正好,茶尚溫。「
石桌上的紫砂壺冒著裊裊熱氣,兩盞清茶早已斟好。殷無咎瞥了一眼,並未落座。
「不必客套了。「他袖袍一甩,一隻漆黑玉瓶懸浮在空中,瓶身纏繞著詭異的灰色紋路,「天養生水在此,玉簡呢?「
傅長生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兩枚古樸玉簡,玉簡表麵刻有繁複的雲紋,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青光。
「少門主驗驗貨?「
殷無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抬手就要攝取玉簡。傅長生卻手腕一翻,玉簡重新冇入袖中。
「傅家主這是何意?「殷無咎臉色一沉,腰間骷髏玉佩無風自動。
傅長生輕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少門主若信不過傅某,大可以就此作罷。「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無形的氣勢碰撞,亭中溫度驟降。殷無咎身後兩名黑袍老者悄然上前半步,周身靈力湧動。
僵持片刻,殷無咎忽然大笑:「好!傅家主果然謹慎!「
他屈指一彈,漆黑玉瓶緩緩飛向傅長生。傅長生並未直接用手去接,而是袖中飛出一麵青銅小鏡,鏡麵泛起漣漪,將玉瓶穩穩托住。
「辟厄鏡?「殷無咎瞳孔微縮。
傅長生指尖在鏡麵輕點。鏡中頓時浮現出玉瓶的虛影,瓶內幽藍色液體中,隱約可見一縷灰色霧氣如毒蛇般遊動。
殷無咎麵不改色:「傅家主說笑了,天養生水本就產自陰煞之地,有些許陰氣再正常不過。「
傅長生深深看了他一眼,將兩枚玉簡拋向空中:「接著。「
殷無咎連忙祭出一道黑光捲住玉簡,檢查無誤後,後退一步,身後的金丹長老袖子中一道金光直射傅長生麵門!
「好膽!「傅長生厲喝,體內寶蓮燈自動飛起,化作蓮花屏障擋在金光前。
「轟!「
兩股力量相撞,亭子四根立柱應聲斷裂,瓦片簌簌落下。傅長生與出手的金丹長老各自後退三步,中間石桌早已化為齏粉。
煙塵散去,殷無咎臉色陰沉如水。傅長生卻依舊神色從容,手中辟厄鏡滴溜溜旋轉,那漆黑玉瓶已被收入儲物袋。
「少門主這是何意?「傅長生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莫非是要卸磨殺驢。「
殷無咎死死盯著他,忽然冷笑:「傅家主好手段。不過你以為斬殺過假嬰就能真的能匹敵元嬰真君不成?「
他故意咬重「元嬰「二字。
傅長生聞言,非但不懼,反而朗聲大笑:「元嬰真君的手段,傅某自然不敢小覷。不過——「
他話音一轉,眼中精光暴射:「少門主以為,傅某會毫無準備就來赴約?「
說著,他指尖在眉心一點,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枚殘缺的古老符籙。符籙雖隻有三分之一大小,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周圍空間都開始扭曲。
「太虛神符?!「殷無咎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這不可能!此物早已在正邪大戰中毀去!「
傅長生不置可否,隻是淡淡道:「要戰便戰!「
殷無咎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閃過掙紮之色。他腰間那枚血色玉佩微微顫動,似乎在催促他做出決定。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意:「傅家主果然深藏不露。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轉身化作黑光遁走。
兩名黑袍老者緊隨其後,臨行前陰毒地瞪了傅長生一眼。
待鬼靈門眾人遠去,傅長生臉上的從容才漸漸褪去。他低頭看向辟厄鏡,鏡中玉瓶內的灰色霧氣仍在遊動,如附骨之疽,肯定不是尋常陰煞之氣。
鬼靈門的東西果然不好拿。
而他之所以祭出太虛神符,就是要震懾鬼靈門少門主,他們傅家並不是可以讓他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看來還得另尋他法解除這天養生水隱患才行。」
…
…
雲山深處·玄上老人洞府外
三枚古樸玉簡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幽幽青光。殷無咎負手而立,暗金長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腰間九枚骷髏玉佩相互碰撞,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
「少主,陣法已佈置完畢。「一名黑袍長老躬身道,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這玄上老人留下的禁製雖然精妙,但在您英明指導下,老朽與劉長老已破解九成。「
另一名尖嘴猴腮的長老立刻接話:「正是!少主天縱奇才,連這上古陣法都能參透。那傅家就算得了玉簡,冇有少主這陣法造詣,怕是一百年也打不開這洞府!「
殷無咎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少拍馬屁。開始吧。「
「是!「
兩名長老立刻掐訣,三道靈力分別注入玉簡。玉簡頓時光芒大盛,投射出無數符文在空中交織,漸漸形成一扇虛幻的門戶。門戶上盤繞著五條龍形浮雕,龍眼處各有一個凹槽。
「五龍鎖靈陣?「殷無咎眉頭微皺,「難怪需要三枚玉簡同時啟用。「
他指尖一彈,三滴精血分別落在三條龍的眼眶中。血液滲入的瞬間,三條石龍彷彿活了過來,龍口大張,發出無聲的咆哮。
「開!「
隨著殷無咎一聲令下,門戶緩緩開啟,一股塵封已久的靈氣撲麵而來。兩名長老對視一眼,眼中滿是貪婪。
「少主先請!「
殷無咎冷哼一聲,大步踏入。洞府內光線昏暗,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大多已經黯淡。他隨手打出一道法訣,數十盞青銅燈同時亮起,照亮了整個前廳。
前廳中央擺著一張石案,上麵放著幾件法器。殷無咎神識一掃,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三階上品飛劍?三階中品護心鏡?「他一把抓起石案上的玉簡,神識探入後更是怒不可遏,「區區紫府修士的修煉心得,也配稱洞府秘寶?「
兩名長老見狀,連忙上前檢視。
「少主息怒!「黑袍長老賠笑道,「這才隻是前廳,真正的寶物肯定在內室!「
「對對對!「尖嘴長老附和道,「您看這石案上的灰塵,明顯近期有人動過。說不定傅家早就進來搜刮過一輪了!「
殷無咎眼中寒光一閃:「搜!給我把整個洞府翻過來!「
接下來的三日,兩名金丹長老幾乎將洞府掘地三尺。他們破開每一道石門,檢查每一寸牆壁,連地上的青磚都一塊塊撬起來檢視。然而除了一些三階靈材和幾瓶早已失效的丹藥外,一無所獲。
「廢物!都是廢物!「
殷無咎一腳踢翻石案,案上器物摔得粉碎。他俊美的麵容此刻猙獰扭曲,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少主息怒啊!「黑袍長老「撲通「跪下,額頭冷汗直流,「老朽用神識探查過,這洞府確實冇有隱藏密室「
若真如此。
那他就平白浪費掉一瓶天養生水。
尖嘴長老眼珠一轉,道:「少主,那傅長生定然是知道這洞府冇有價值,才故意設局騙您的天養生水!「
「傅長生「殷無咎咬牙切齒,腰間血色玉佩無風自動,「好一個傅長生!「
他猛地轉身,袖中飛出一道黑光,將洞府中央的石柱轟得粉碎。
「少主,要不要老朽去傅家.「
「閉嘴!「殷無咎厲喝,「你以為傅家是軟柿子?那傅長生手中有太虛神符碎片,連元嬰真君都要忌憚三分!「
兩名長老頓時噤若寒蟬。
殷無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他畢竟是鬼靈門少門主,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此事暫且記下。「他冷冷道,「先回宗門復命。至於傅家.來日方長。「
走出洞府時,殷無咎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但兩名金丹長老再三確認洞府冇有隱藏空間。
「走!「
黑轎破空而起,轉眼消失在天際。山風呼嘯,吹散了洞府外的腳印,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而在洞府深處,五根盤龍柱靜靜矗立,柱身上《太乙五行訣》的符文微微發亮,又漸漸黯淡下去
…
…
雲山郡,廢棄礦洞。
陰冷的山風穿過嶙峋的岩縫,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傅長生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眼前幽深的礦洞。
「父親,這礦洞廢棄多年,真會有寶物?「傅永靖撓了撓頭,腰間掛著的煉器錘隨著他的動作叮噹作響。
傅長生微微一笑,袖中飛出一道白光。青麵白狐輕盈落地,銀白色的毛髮在昏暗的礦洞中泛著淡淡光澤。
「小傢夥,看你的了。「傅長生輕撫白狐頭頂。
青麵白狐低鳴一聲,雙瞳驟然泛起幽藍光芒。靈瞳術發動,洞中景象在它眼中頓時變得截然不同——石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靈力紋路,地麵下暗藏的道道靈脈清晰可見。
「吱!「白狐突然竄向礦洞深處,傅長生父子緊隨其後。
穿過曲折的隧道,白狐停在一麵看似普通的石壁前,前爪不斷刨動。傅長生眼中精光一閃,指尖凝聚靈力,在石壁上勾勒出一道破禁符。
「嗡——「
石壁如水波盪漾,漸漸顯露出一道古樸的石門。門上刻著繁複的符文,隱約可見「靈虛「二字。
「天然幻陣!「傅永靖驚呼,「父親,這裡果然有寶貝!.「
傅長生神色凝重:「靈虛符修一脈的洞府。「他雙手掐訣,七道金光同時打在石門不同位置。石門緩緩開啟,一股塵封已久的靈氣撲麵而來。
洞府內陳設簡樸,正中石台上擺放著一枚泛著紫光的玉簡。傅長生剛欲上前,突然——
「哢嚓!「
地麵裂開,一具通體漆黑的傀儡緩緩升起。傀儡高約丈餘,身披玄甲,雙目如炬,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玄甲戰將!「傅永靖雙眼放光,煉器師的本能讓他立刻認出這具上古符寶。
傅長生抬手示意兒子噤聲,目光落在傀儡胸口的凹槽處:「需金丹精血與《天工開物》啟靈訣。「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幸好為父早有準備。「
傅永靖接過玉瓶,滿臉崇拜:「不愧是父親,神機妙算!「
「跟著永星那小子混冇多久,你倒是學會他的油嘴滑舌了。「傅長生爽朗一笑,「你精通煉器,這符寶與你有緣。快用你的啟靈訣!「
傅永靖深吸一口氣,將金丹精血滴入凹槽,同時雙手飛速結印。一道道靈紋從他指尖流出,如遊龍般纏繞在傀儡周身。
「天工開物,符寶通靈!「
隨著最後一道法訣打出,玄甲戰將雙目紫光大盛,單膝跪地,向傅永靖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
「成功了!「傅永靖興奮地揮舞拳頭,卻見父親已走向石台,正全神貫注地查探那枚紫色玉簡。
傅長生神識探入紫色玉簡,頓時感到一股古老而玄奧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枚記載著「太虛引「的靈符圖案在識海中緩緩展開,竟是由無數細小的空間裂隙組成,每一道裂隙中都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
傅長生瞳孔微縮,以他金丹期的修為,竟一時難以完全參悟其中奧妙。
隻見那靈符圖案並非靜止,而是不斷在虛實之間轉換。時而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光橋,時而收縮為一點璀璨星芒。更驚人的是,符文中隱約可見微型黑洞般的漩渦,不斷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父親?「傅永靖見父親神色有異,擔憂地問道。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將神識退出玉簡:「這'太虛引'非同尋常。它不僅是一道靈符,更蘊含著一絲空間法則。「
他指尖輕點,一縷靈力注入玉簡。頓時,洞府內的光線開始扭曲,空氣中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會撕裂空間。
「尋常靈符多是借天地靈力施展威能,而這'太虛引'「傅長生眼中精光閃爍,「竟能短暫開闢一方小天地。雖範圍不過丈餘,但足以在危急時刻躲避致命攻擊。「
傅永靖瞪大眼睛:「那豈不是相當於「
「不錯。「傅長生點頭,「相當於多了一條命。不過.「他神色轉為凝重,「每次施展消耗極大,以我現在的修為,一日最多使用三次。「
就在這時,玉簡突然劇烈震動,一道虛幻的符影投射在半空。那符影竟自行演化,先是化作一隻展翅的玄鳥,繼而變為遊動的陰陽魚,最後定格為一枚古樸的鑰匙形狀。
「符靈顯化!「傅長生震驚道,「這玉簡中竟孕育出了符靈!「
那鑰匙狀的符影微微顫動,發出清越的鳴響。傅長生福至心靈,取出之前獲得的那張太虛神符碎片。兩者相遇的瞬間,碎片上的道紋突然活了過來,與鑰匙符影相互呼應。
「原來如此!「傅長生恍然大悟,「這'太虛引'竟是太虛神符的配套法訣。有了它,我能更好地操控那張碎片。「
他嘗試著將兩物靠近,鑰匙符影竟緩緩融入碎片之中。頓時,太虛神符碎片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一小部分,散發出的威壓也更加強大。
傅永靖看得目瞪口呆。
傅長生收起兩件寶物,眼中難掩喜色:「靖兒,這次我們真是撿到寶了。這'太虛引'不僅能單獨使用,還能溫養太虛神符碎片。.「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傅永靖已經明白,這意味著父親將擁有一件成長型的至寶。
離開洞府時,傅長生特意試了試「太虛引「的威能。隻見他掐訣一指,身前空間頓時扭曲,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傅永靖操控玄甲戰將一拳轟去,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竟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波瀾都未掀起。
「好厲害的防禦!「傅永靖讚嘆道。
傅長生卻微微皺眉:「不,你錯了。「他撤去靈符,「這不是防禦,而是將攻擊轉移到了另一處空間。若我修為足夠,甚至能讓攻擊原路返回。「
父子二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這「太虛引「的價值,遠超他們最初的想像。
傅長生小心收起玉簡,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走,我們回惠州府,你母親閉關多年,估計渡劫在即。」
…
…
心魔劫中。
柳眉貞指尖剛觸及傅永繁腕脈,心頭便是一跳,一縷混沌之氣悄然渡入對方經脈,溫聲道:「可還能走?「
傅永繁借著她的攙扶起身,袖中手指卻不著痕跡地避開她探查的靈力,「兒子豈敢勞煩母親。「這話說得恭敬,和她記憶中的繁哥兒一樣,挑不出半點錯處。
地牢甬道幽深,水珠從石壁滲出。
柳眉貞溫聲道:「繁哥兒,受苦了。你大伯若知曉此事,怕是要心疼壞了。」
傅永繁低垂著眼簾,虛弱地笑了笑:「大伯他……一向疼我。」
——錯了。
柳眉貞眸底寒光一閃。
傅長仁早在數十年前便已坐化。
雖然繁哥兒數十年不回家,但是不可能不記得他大伯去世的事,傅長仁對於繁哥兒來說就像父親一樣,因為繁哥兒自幼跟在他身邊學管家
若真是繁哥兒,怎會不知此事?
她緩緩抬手,撫上傅永繁的臉頰,指尖靈力暗湧,探查他體內氣息。
經脈無礙,丹田穩固,連神魂波動都與繁哥兒一般無二。
——可偏偏,他不記得傅長仁已死。
「母親?」傅永繁疑惑地看向她,眼中帶著熟悉的孺慕之情,「您怎麼了?」
柳眉貞微微一笑,收回手:「無事,隻是心疼你。」
她轉身,袖中指尖卻已掐起一道殺訣。
——這仍是一場心魔劫。
而她,必須斬斷最後的執念。
「繁哥兒。」她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還記得,你十歲那年,你大伯教你什麼嗎?」
傅永繁一怔,隨即笑道:「自然記得,大伯教我《百草經》,說丹道一途,貴在……」
「——錯了。」
傅長仁是靈植夫!
柳眉貞驟然轉身,眸中寒芒暴漲,掌心混沌金丹之力轟然爆發!
「轟——!」
傅永繁猝不及防,被這一掌直接貫穿胸膛!
「母親……?!」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逐漸潰散的血肉,眼中滿是驚駭。
柳眉貞麵無表情,指尖靈力再催,混沌之氣如烈火般焚燒他的神魂。
「你不是繁哥兒。」她冷冷道,「真正的繁哥兒,絕不會忘記他大伯的忌日。」
「你……竟能狠心殺子?!」傅永繁麵容扭曲,聲音逐漸變得陰冷,身形也開始潰散。
柳眉貞眸光如冰,一字一頓:
「不過是心魔,你是我哪門子親子。」
「轟——!」
幻象崩碎!
洞府內,靈霧翻湧,霞光驟斂。
柳眉貞猛然睜眼,七竅玲瓏心跳動如雷,周身靈壓如淵似海,體內金丹徹底凝結!
…
…
惠州府·傅家上空
天穹驟然變色,萬裡晴空頃刻間被滾滾雷雲吞噬,黑壓壓的劫雲如怒海翻騰,紫電交織,雷龍咆哮,恐怖的威壓籠罩整個傅家山門。
轟隆隆。
伴隨著悶雷響起。
天穹驟然裂開一道紫痕,如天神睜眼。
起初隻是碗口粗細的電蛇遊走,轉眼間便化作百丈雷蛟,在雲層中翻騰怒吼。整個惠州府的靈氣都為之震盪,無數修士驚駭抬頭。
「這就是眉貞到雷劫?!「
傅長生瞳孔驟縮,袖中手掌不自覺握緊。他當年渡劫時九死一生,卻也不曾引發如此天地異象!
雷雲越聚越厚,竟在傅家上空形成一道直徑千丈的雷霆漩渦。漩渦中心電光如漿,隱約可見一尊雷神虛影若隱若現,手持巨錘似要劈落。
「父親,母親這雷劫……比你當年還要可怕!我們的準備是否不夠?」
傅永夭仰頭望天,俏臉煞白。她自身也是金丹修士,可眼前的天劫威勢,遠超她當初渡劫時的數倍不止!
傅長生也是神色凝重。
他當年渡劫時,有混沌獸相助,更有諸多渡劫秘寶護身,即便如此,仍是險死還生。而眉貞此次渡劫,竟比他當初還要凶險三分!
傅長生反手按住女兒肩膀,掌心傳來沉穩熱力:「莫慌。「他聲音渾厚如鍾,眼底卻暗流洶湧:「你孃親向來算無遺策,既然敢引動雷劫,必有萬全準備。「
……
柳眉貞治理家族百餘年,恩威並施,深得人心。此刻數十萬族人如潮水般湧向天龍神廟,從白髮蒼蒼的族老到蹣跚學步的稚童,無不肅穆而立。神廟前的廣場上,九尊青銅鼎燃起沖天香火,青煙如柱,直貫雲霄。
「跪——「
隨著大長老傅長禮一聲蒼勁有力的號令,數十萬人齊刷刷跪伏在地。青石地麵被膝蓋叩響,發出沉悶的轟鳴。
「求天龍神庇佑我主母渡劫功成!「
聲浪如雷,震得廟宇簷角銅鈴叮噹作響。
人群最前方,傅永靖雙手捧著一盞青銅古燈,燈芯燃著取自祖祠的千年不滅之火。他神色肅穆,每一步都踏得極穩,生怕驚擾了這神聖時刻。
在他身側,年僅六歲的傅青瑩被母親牽著,小手笨拙地合十。孩童清澈的嗓音在肅穆中格外清脆:「天龍神爺爺,求您保佑祖母平安.「話音未落,一滴燭淚突然從古燈濺落,在孩子手背上燙出紅痕。
「瑩兒!「少婦驚呼。
傅青瑩卻咬著嘴唇搖頭,將小手舉得更高:「瑩兒不怕疼,隻要祖母平安.「
高台上,負責主祭的傅長璃見狀,手中玉磬重重一敲。
「咚——「
清越磬聲裡,數十萬族人同時俯首。額頭觸地的悶響連成一片,竟壓過了遠處雷劫的轟鳴。
香火青煙在空中交織,隱約化作龍形,朝著劫雲最盛處遊去。
……
三道身影幾乎同時落在傅家山門外的觀禮台上。
吳老祖拄著蟠龍杖,雪白長眉下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精光閃爍。他望著天穹上那遮天蔽日的雷雲,手中柺杖不自覺深深插入青石:「老夫結丹時不過三道青雷,這.「蒼老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這雷劫若是劈向老夫,怕是連骨灰都留不下。「
一襲素紗蒙麵的歐陽晴飄然而至,腰間銀鈴在雷聲中清脆作響:「三品金丹的雷劫我見過,絕無此等威勢。柳夫人這些年不顯山不露水,原來是在醞釀如此驚世之舉。「
黃月華最後一個落地,鵝黃裙裾上繡著的卦象暗紋微微發亮。三枚銅錢從袖中滑出,卻在半空突然裂成兩半。
「怎麼可能「她聲音發顫,「我竟連凶吉都算不出?「
吳老祖蟠龍杖重重頓地:「老夫早就說過,柳夫人絕非凡俗之輩!當年十萬大山爆發百年獸潮,就是她以鏈氣修為聯合族人抗下一而再再而三的衝擊,這份心性豈是尋常?「
歐陽晴若有所思地望向祭祀方向:「你們看那香火。「隻見數十萬族人跪拜形成的願力,竟在空中凝成一條淡金色的光帶,與雷劫分庭抗禮,「難怪傅家能蒸蒸日上,這等凝聚力恐怖如斯!「
……
雷家·觀星閣
雷族長手中的玉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映照出的雷雲影像仍在空中浮動。那遮天蔽日的紫電雷蛟,即便透過影像也讓他感到陣陣心悸。
過了一會。
雷族長仰天大笑出:
「天助我也!「
侍立的弟子們麵麵相覷。
隻見雷族長猛地拍碎案幾,碎木飛濺中厲聲喝道:「擺宴!把窖藏三百年的'血靈釀'全取出來!「
一名心腹長老小心翼翼上前:「族長,這雷劫雖強,但萬一那柳眉貞「
「當年傅長生渡劫時,不過二十七道青雷就險些喪命。你看這雷雲——「雷族長指向影像中那尊若隱若現的雷神虛影,「至少是四九重劫,柳眉貞如何能低檔?!「
說著突然掐訣,一道傳訊血符沖天而起:「速請七郡王府的使者過來觀禮!就說就說本座要讓他們親眼看著傅家如何痛失主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