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玉桂山脈深處,一處被黑霧籠罩的山穀中,三長老化作一道陰風掠過嶙峋怪石。他手中白骨權杖輕點,前方岩壁頓時泛起漣漪,露出隱藏其後的洞府入口。
洞內幽火搖曳,映照出兩道盤坐的身影。
左側老者身形枯瘦如柴,臉上紋著血色蜈蚣圖騰,正是巫寨大長老。右側的中年男子正對著岩壁上閃爍的古老結界掐訣,靈力化作細密的黑絲滲入結界紋路則是專精陣法的二長老。
「傅家退了?「大長老眼皮都不抬,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嗯」三長老收起權杖,點了點頭,有些擔憂道:「不過他們定會傳訊求援。「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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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岩壁前結界突然爆出刺目紅光,二長老悶哼著倒退三步。結界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蠻荒文字,隱約有獸吼聲傳出。
「還要多久?「大長老隱約有些不耐煩。
「最快下個月的卯時。這結界是上古巫族所留,破解時需對應星象「二長老說著偷瞄大長老臉色。
「你已經破解了七七八八,要我說,不如直接用蠻力破開,一力破萬法!「大長老說著,枯爪般的手掌拍在結界上。金丹後期的靈力轟然爆發,整座洞府都在震顫,可那些文字反而愈發清晰,竟凝成一頭插翅虎虛影撲來。
三長老連忙用手中權杖橫擋。
「鐺「的巨響中,他借勢滑退三丈,虎影也隨之消散。
「大哥何必著急。「他似乎已經習慣大長老的暴躁,聲音陰柔:
「傅家冇有老牌金丹,就算那傅長生親至.也耽誤不了我們取寶,反而是自動給我們送人頭。當年你在大周殺的金丹,可是一個手掌都數不過來!「
二長老連忙附和:
「三弟說得是。這結界需以巧勁破解,強行攻擊隻會觸發反噬,而且還可能讓結界之內的寶物毀於一旦,如此一來,我們就白忙活了.「
「那就加快速度!「大長老甩袖走向洞府深處,腰間懸掛的骷髏串珠叮噹作響,「我們得趕在大周朝廷的走狗前,帶著巫神遺寶回北疆!「
…
…
青鸞號停泊在玉林府外圍的一處隱蔽山澗,傅家眾人分散行動,各自勘察地形、蒐集情報。
傅永毅帶領著五名尋礦堂弟子,沿著一條乾涸的溪穀前行。他手中托著一座青銅羅盤——三階尋寶儀,其上符文流轉,指標微微顫動,卻始終未能鎖定明確的靈力波動。
「奇怪……」傅永毅皺眉,「尋寶儀顯示此地靈力駁雜,但始終找不到源頭。」
一名弟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低聲道:「堂主,這片區域地勢低窪,靈脈若有若無,會不會是尋寶儀受到了乾擾?」
傅永毅冇有回答,而是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瞳孔深處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澤——靈瞳術!
這是他幼年時,意外吞服了破廟的不知名物後覺醒的天賦,能看破尋常修士無法察覺的靈力流動。
剎那間,世界在他眼中變得截然不同。
山石、草木、溪流……一切都被剝離了表象,隻剩下靈力脈絡如絲線般交織。他目光掃過地麵,忽然在溪穀儘頭的一處岩壁前停住。
「那裡!」
他快步上前,手掌按在岩壁上,靈力滲透其中。然而,岩壁內竟有一股隱晦的禁製之力,將他的靈力反彈回來!
「果然有古怪!」
傅永毅冷笑一聲,翻手取出一枚破禁符,貼在岩壁上。符籙燃燒,禁製微微鬆動,但並未完全破除。
「堂主,這禁製……」弟子們驚訝道。
「不是人為佈置的。」傅永毅眯起眼睛,「是天然形成的地脈封禁,難怪尋寶儀難以鎖定!」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體內靈力如潮水般湧入地麵——地聽術·第七重!
「嗡——」
大地震顫,靈力如漣漪擴散,深入地下百丈。片刻後,傅永毅猛然睜眼,眼中精光暴漲!
「找到了!地下近丈處,有一條隱脈!」
眾弟子聞言,紛紛露出震驚之色。隱脈不同於尋常靈脈,它深藏地底,靈力內斂,極難被髮現,但一旦開採,往往品質極高!
傅永毅迅速取出傳訊玉符,向夭夭傳音:「夭夭,西南三十裡處發現一條三階玄鐵隱脈!儲量驚人,且未被開採過!」
他收起玉符,嘴角微揚。
「這次……可真是撿到寶了。」
——
夭夭正與於清茹、傅長璃商議對策,收到傅永毅的傳訊後,她眼中精光一閃,但還未開口,腰間另一枚玉符突然亮起——是暗堂傅永瑞的緊急傳訊!
她迅速注入靈力,玉符中傳來傅永瑞低沉的聲音:「雷家已派雷雲海率隊進入玉林府,打算在我們之前儘可能多的搶奪資源!」
夭夭眸光一冷,嘴角卻微微上揚。
「雷家……來得正好。」
傅長璃挑眉:「夭夭,你打算怎麼做?」
夭夭指尖輕撫著青銅殘片上斑駁的紋路,這是傅永毅勘探時在礦脈邊緣發現的古物。殘片邊緣還沾著新鮮的泥土,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雷家既然要來.「她唇角微揚,「不如送他們一份厚禮。雷雲海此人急功冒進,又執拗自負,若讓他知道……」
於清茹瞬間領悟:「你想引他們去黑巫寨的人所在之地?」
「不錯。」夭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一來,借黑巫寨之手除掉雷家這批人,二來……若雙方交戰,我們或許能趁機探查黑巫寨的真正目的。」
傅長璃沉吟道:「可雷雲海雖莽撞,卻不傻,如何確保他會上鉤?」
夭夭輕笑:「隻要讓他『意外』發現黑巫寨占據的那個地方,是某個上古靈藥園……以他的性子,必定會出手!」
她迅速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神識燒錄資訊,隨後交給傅青青:「青青,你施展千麵術,偽裝成散修,去雷雲海必經之路上『不小心』遺落此物。」
「明白!」傅青青狡黠一笑,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掠出船艙。
——
玉林府外圍·雷家營地
雷雲海一腳踢翻麵前的石塊,臉色陰沉。
「廢物!找了三天,連個像樣的三階靈物都冇發現!」
身旁一名雷家弟子戰戰兢兢道:「雲海少爺,玉林府地域廣闊,我們人手有限,不如先回稟族長……」
「閉嘴!」雷雲海怒喝,「區區小事都辦不好,回去如何向祖父交代?!」
他正煩躁間,突然,前方樹林傳來打鬥聲。幾名雷家修士押著個狼狽的採藥人走來,那人懷中靈草撒了一地:「前輩饒命!小的隻是「
雷雲海目光突然凝在採藥人腰間——半塊青銅殘片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他一把扯下殘片,上麵古老的藥草紋路讓他呼吸一滯。
「在、在玉桂山脈撿的「採藥人結結巴巴地說著,袖中突然滑落一枚玉簡。
「古修藥園?!「雷雲海神識掃過玉簡,眼中瞬間燃起貪婪的火焰。他猛地掐住採藥人脖子:「帶路!.「
身旁一名年長修士謹慎道:「少爺,此事蹊蹺,若是旁人設局……」
「設局?」雷雲海冷笑,「傅家比我們晚出發,這時候還在路上呢,如何設局,玉林府乃是新封地,傅家都冇來,還能有誰?」
他猛地揮手:「所有人聽令!立刻前往玉桂山脈,趕在傅家抵達前搶占靈藥園!」
「可是少爺,若是有北疆修士……」
「北疆修士豈敢踏入我大周地域!」雷雲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況且我雷家背後是七郡王,大周皇族,區區北疆蠻子,敢動我雷家之人?」
他翻手取出一枚雷符,獰笑道:「更何況,祖父賜我『天雷符』,金丹中期修士也未必擋得住!」
雷家眾人不敢再勸,隻得跟隨雷雲海,浩浩蕩蕩朝玉桂山脈進發。
——
青鸞號·瞭望台
夭夭站在船首,遠眺雷家隊伍離去的方向,嘴角微揚:「魚兒上鉤了。接下來,就等雷家自投羅網。我們得靠近些。」
「什麼?」於清茹一驚,「太危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夭夭輕聲道,「若黑巫寨真在謀劃什麼,此刻正是最佳探查時機。」
她轉頭看向眾人,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傳令,青鸞號隱蔽前行,我們……靜觀其變!」
…
…
玉桂山脈外圍
雷雲海帶著雷家修士潛伏在斷崖下的灌木叢中。月光如水,將崖壁上斑駁的苔蘚映照得如同鬼魅的臉譜。崖底升騰的靈霧越來越濃,漸漸凝聚成一道道奇異的符文,在夜空中若隱若現。
「果然是古修禁製!「雷雲海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手中攥緊了三張破禁符,「準備動手!「
就在此時,崖壁上的藤蔓突然無風自動。幾條碧綠小蛇從枝葉間探出頭來,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雷家眾人。
「少爺,有些不對勁.「一名雷家修士剛開口,突然慘叫一聲——他的手腕上不知何時纏上了一條小蛇,蛇牙深深刺入血管,轉眼間整條手臂就變成了青紫色。
「小心毒物!「雷雲海厲喝一聲,袖中甩出數道雷光,將周圍藤蔓上的小蛇儘數劈成焦炭。
然而為時已晚,整片崖壁彷彿活了過來,無數毒蛇從岩縫中湧出,如同潮水般向雷家眾人撲來。
「結陣!「雷雲海怒吼著祭出一麵雷光盾牌,護住周身。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猛地將一張破禁符拍在崖壁上:「給我破!「
「轟——「
符籙爆發的靈光與崖壁上的禁製激烈碰撞,整座山崖都在震顫。碎石簌簌落下,露出隱藏在岩壁深處的一道古老石門。
「果然有洞府!「雷雲海大喜過望,正要上前,突然渾身寒毛倒豎——
石門上的古老符文突然亮起血光,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擅闖巫神聖地者,死!「
青鸞號·隱匿陣法內
夭夭站在甲板上,手中一麵青銅鏡正顯示著雷家眾人的一舉一動。當那沙啞的聲音響起時,她瞳孔驟然收縮:「是黑巫寨的警戒禁製!「
幾乎同時,遠處的玉桂山脈深處爆發出三道驚人的氣息,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的血色火炬。
「三位金丹.「於清茹臉色發白,「我們要不要「
「再等等。「夭夭死死盯著青銅鏡,「雷雲海身上有保命之物,不會這麼快就「
她話音未落,鏡中畫麵突然被一片血光淹冇。悽厲的慘叫聲中,隱約可見雷雲海捏碎了那枚天雷符,狂暴的雷光與血芒激烈碰撞。
「就是現在!「夭夭猛地轉身,「啟動青鸞號全部隱匿陣法,我們靠近觀察!「
玉桂山脈外圍
血光沖天,雷雲海踉蹌後退,手中天雷符的餘威仍在指尖跳動。他抬頭望去,隻見一道黑影踏空而來,身披黑袍,麵容枯瘦如鬼,一雙眼睛泛著幽綠的光,如同毒蛇盯上獵物。
「金……金丹修士?!」雷雲海心頭一顫,但很快又強行壓下懼意,咬牙喝道:「我乃六品雷家嫡係,背靠七郡王府!爾等邪修,膽敢在大周境內放肆?!」
他猛地一甩袖,一枚刻有七郡王府徽記的玉牌懸浮於身前,靈光閃爍,威壓逼人。雷雲海冷笑一聲,繼續虛張聲勢:「禦神司的人已在路上,識相的,立刻滾出大周地界!否則,定叫爾等灰飛煙滅!」
三長老陰測測地笑了,嘴角咧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七郡王府?禦神司?」他搖了搖頭,眼神譏誚,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小娃娃,你家長輩冇教過你,有些地方……不是你能來的?」
話音未落,三長老袖袍一揮,一股陰冷至極的靈力驟然爆發!雷雲海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反應,身旁幾名雷家修士便已慘叫著炸成血霧!
「不——!」雷雲海目眥欲裂,瘋狂催動靈力,試圖祭出保命法寶。然而,三長老隻是輕輕一抬手,五指如鉤,隔空一抓——
「哢嚓!」雷雲海周身的護體靈光瞬間崩碎,一股無形之力扼住他的喉嚨,將他硬生生提至半空!
「區區假丹,也敢在老夫麵前叫囂?」三長老陰冷一笑,指尖微微用力。
雷雲海臉色漲紫,掙紮著嘶吼:「你……你敢殺我……雷家還有七郡王府……不會放過……」
「嗬。」三長老嗤笑一聲,眼中殺意驟現,「那就讓他們……來試試。」
「噗——!」
血霧炸開,雷雲海的屍體如破布般墜落。三長老收回手,目光掃過滿地殘骸,淡淡道:「把屍體收拾乾淨,別臟了聖地。」
遠處,隱匿陣法內的青鸞號上,一片死寂。
夭夭手中的青銅鏡微微震顫,鏡麵映照的血光漸漸散去,隻餘下一地殘骸。她指尖收緊,指節泛白,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雷雲海……就這麼死了?」於清茹聲音微顫,顯然被三長老的手段震懾。
傅長璃冷哼一聲:「狂妄自大,死不足惜。不過……」她目光轉向夭夭,「黑巫寨的人下手如此狠辣,連七郡王府的麵子都不給,看來他們所圖非小。」
……
玉桂山脈深處·黑巫寨洞府
三長老踏入洞府,黑袍上仍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大長老盤坐在祭壇中央,眼皮微抬:「解決了?」
「區區螻蟻,也敢聒噪。」三長老陰冷一笑,袖中甩出一枚染血的玉牌——正是雷雲海的七郡王府信物。
二長老瞥了一眼,眉頭微皺:「七郡王府雖不足為懼,但若引來大周朝廷的注意……」
「怕什麼?」大長老冷哼一聲,枯瘦的手指摩挲著腰間的骷髏串珠,「巫神遺寶即將現世,待我們取得傳承,便是大周皇親親至,也奈何不得!」
三長老點頭附和:「大哥說得對。更何況……」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雷家嫡係死在我們手裡,雷家和七郡王府若要報復,首當其衝的,可是傅家。」
大長老眯起眼:「哦?」
三長老陰測測笑道:「傅家與雷家素有仇怨,如今雷雲海死在玉林府,而傅家恰好在此勘探——你說,雷家會先懷疑誰?」
二長老恍然,撫掌輕笑:「妙!如此一來,傅家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阻撓我們?」
大長老沉默片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既如此……便讓傅家,再背一口黑鍋!」
…
…
雷家·魂殿
幽藍色的命魂燈在黑暗中搖曳,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著一張張刻滿符文的靈牌。突然——
「哢嚓!「
一聲脆響,雷雲海的那盞命魂燈驟然熄滅,燈芯斷裂,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看守魂殿的老者猛地抬頭,渾濁的雙眼瞪大,枯瘦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
「少、少爺的命燈……「
他踉蹌著衝出魂殿,連滾帶爬地奔向雷家正堂,聲音嘶啞如破鑼:「族長!大事不好!雲海少爺的命燈——滅了!「
雷家正堂
雷族長正閉目調息,周身雷光隱現。聽聞此言,他猛地睜眼,一股狂暴的靈壓轟然爆發,整座大殿都在震顫!
「你說什麼?!「
老者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地麵,顫聲道:「少爺的命燈……熄了……「
「轟——!「
雷族長一掌拍碎身旁的玄鐵案幾,眼中雷光暴閃,鬚髮皆張!
「不可能!「他怒吼,「老夫給了他天雷符,便是金丹中期也難傷他性命!更何況——「他聲音陡然一沉,「出發前一再叮囑,一旦傅家抵達玉林府,立刻撤退!他怎會……「
他猛地掐訣,指尖凝聚一道血色符文,正是雷家秘傳的追魂術!符文閃爍,隱約映照出雷雲海死前的最後一幕——
血光漫天,黑袍修士枯瘦的手掌扼住雷雲海的咽喉,陰冷的聲音迴蕩:
「七郡王府?嗬……那就讓他們……來試試。「
畫麵破碎,雷族長目眥欲裂!
「北疆修士?!「他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荒謬!雲海怎會招惹北疆之人?!「
他猛地轉頭,厲聲喝道:「傳訊玉簡呢?!雲海最後傳回的訊息是什麼?!「
一名長老戰戰兢兢遞上一枚染血的玉簡:「少爺最後傳訊說……在玉林府的玉桂山脈,疑似發現上古藥園……「
上古藥園?!
雷族長盯著那枚染血的玉簡,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抹深沉的算計所取代。
「上古藥園.「
他低聲呢喃,指節敲擊著扶手,腦海中思緒飛轉。
「朝廷封禁玉林府數百年,莫非就是為了這個?「
傳聞中,大周皇族曾在上古時期於邊境埋藏諸多秘境,其中不乏靈藥園、古修洞府,甚至還有失落的神通傳承。而玉林府,恰好是數百年前突然被朝廷劃爲禁地的地方!
「難怪.難怪傅家如此急切地接手玉林府!「
雷族長眼中寒光一閃,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好一個傅家!表麵上是去接管封地,實則是衝著上古藥園去的!「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雷光湧動,聲音如雷震響:
「傳令!雷家紫府後期以上修士,即刻集結!「
堂下眾長老麵麵相覷,其中一人謹慎道:「族長,雲海之死雖與傅家脫不了乾係,但我們貿然闖入玉林府,朝廷那邊.「
「朝廷?「雷族長冷笑一聲,「傅家殺我雷家嫡係,我們前去討個公道,有何不可?更何況.「
他目光陰冷,緩緩道:
「若那上古藥園是真,我雷家豈能錯過?「
眾人聞言,眼中皆閃過貪婪之色。
但雷族長並未被怒火和貪唸完全衝昏頭腦。他沉吟片刻,翻手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指尖雷光閃爍,刻下幾行字:
「七郡王殿下:
玉林府現上古藥園,傅家暗害雲海,意圖獨占。雷家欲討公道,然恐傅家背後另有依仗,請殿下遣金丹供奉助陣。「
他指尖一彈,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哼,傅家.「雷族長眼中殺意凜然,「你們以為,殺了我雷家的人,還能安然取寶?「
「做夢!「
…
…
七郡王府密室
七郡王周玄明端坐於玉案前,指尖把玩著剛剛收到的傳訊玉符,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玉林府上古藥園?「
他微微眯眼,腦海中浮現出朝廷秘檔中的一則記載——
「玉桂山脈深處,曾為上古巫族聖地,傳聞藏有'九轉玄靈草',可助金丹修士突破元嬰瓶頸.「
他指尖輕敲案幾,沉吟片刻,隨即冷笑一聲:
「雷家這是想借我之力,去奪機緣?「
不過
「倒也正合我意。「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黑煞。「
黑影單膝跪地,聲音沙啞:「殿下有何吩咐?「
「你親自走一趟,帶兩名金丹供奉,隨雷家前往玉林府。「周玄明淡淡道,「若真有上古藥園「
他眼中寒光一閃:
「先取藥,再滅口。「
黑影低頭:「屬下明白。「
七郡王府·飛星閣
三道身影立於閣頂,黑袍獵獵,氣息如淵。
為首者正是黑煞,七郡王府暗衛統領,金丹後期修為,麵容冷峻如刀削,一雙眸子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光線。他身後站著兩名供奉——
左側的血鳩子,身形枯瘦,麵容陰鷙,指尖纏繞著一縷縷血色絲線,似活物般蠕動。他修煉《血煞魔經》,以血煉術聞名,曾一夜屠儘三座邪修山寨,煉其精血為丹,凶名赫赫。
右側的白骨上人,則是一副儒生打扮,手持一柄白骨摺扇,麵帶微笑,眼神卻冰冷如蛇。他修的是旁門左道中的「白骨道」,一身骨骼早已煉成法寶,摺扇一展,可喚萬千骨刺,殺人於無形。
雷族長雷族長站在三人麵前,雖同為金丹,卻隱隱被這三人的氣勢所懾,心中暗驚:「七郡王府果然底蘊深厚,隨便派出兩名供奉,竟都是金丹中期!」
他臉上堆笑,拱手道:「三位道友,此次有勞了。」
黑煞淡漠點頭,袖袍一揮,一道流光自閣頂沖天而起——竟是一艘通體漆黑的飛舟,舟身刻滿銀色符文,舟首如鷹隼般銳利,正是七郡王府的鎮府法寶之一——「玄隼舟」!
「上舟。」黑煞言簡意賅。
雷族長心中暗喜,連忙跟上。玄隼舟速度極快,遠超尋常金丹修士的遁速。若能藉此舟之力,數日便可抵達玉林府!
舟上,雷族長故作感慨道:「郡王府的法寶果然不凡,有此舟相助,傅家那些人怕是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
血鳩子陰笑一聲,指尖血絲纏繞:「傅家?區區一個邊緣小州的六品家族,也配與我等郡王府相提並論?」
白骨上人搖著白骨扇,悠然道:「雷族長,聽聞傅家那位傅長生曾三番幾次借著徵召令刁難你們雷家?」
雷族長眼中寒光一閃,隨即笑道:「不過是些陳年舊事,不足掛齒。不過……若此次能順手解決他,倒也不錯。」
他心中暗忖:「傅長生若在玉林府,以這三人之力,必能將其斬殺!屆時,我雷家不僅能獨占上古藥園,還能除去心腹大患!」
血鳩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之意:「傅長生?聽說他是一品金丹,不知煉成血丹,滋味如何……」
雷族長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笑道:「血鳩道友若有興趣,待擒下他,任你處置便是。」
黑煞始終未發一言,隻是負手立於舟首,目光遙望玉林府方向,似在思索什麼。
……
玉林府·玉桂山脈
玄隼舟破空而至,懸停於山脈上空。
雷族長俯瞰下方,隻見群山之間,一處山穀被濃鬱的黑霧籠罩,隱約可見岩壁上閃爍著古老符文的結界。
「就是那裡!」雷族長眼中精光暴漲,「那結界絕非尋常修士所能佈置,必是上古遺留!」
血鳩子眯起眼,指尖血絲微微顫動,似在感應什麼:「有意思……這結界內,有股陰冷至極的氣息,像是……北疆巫修的手段。」
白骨上人搖扇輕笑:「北疆修士?難怪敢在大周境內殺人奪寶,倒是膽大包天。」
黑煞冷冷道:「不管是誰,擋路者,死。」
雷族長心中大定!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結界,彷彿已經看到了其中的上古靈藥、珍稀傳承……
不過。
可惜的是。
他竟然冇有發現傅長生的影子。
洞府內,幽火搖曳。
二長老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指尖黑絲如蛛網般纏繞在結界上,古老的符文正一點點被侵蝕。突然,他手指一顫,猛地抬頭:「大哥,有人來了!」
大長老豁然睜眼,血色蜈蚣圖騰在臉上扭曲:「誰?!」
三長老閉目感應,臉色驟變:「是金丹修士!四人!其中一人……氣息渾厚,怕是金丹後期!」
「怎麼可能?!」大長老眼中血光暴漲,「雷家和郡王府的人怎會來得如此之快?!」
三長老咬牙:「定是傅家泄露了訊息!他們想借刀殺人!」
大長老獰笑一聲,腰間骷髏串珠叮噹作響:「好一個傅家!不過……想坐收漁利?做夢!」他猛地起身,「老三,隨我出去會會他們!老二,你繼續破陣,務必在半個時辰內開啟結界!」
二長老麵色凝重:「大哥小心,對方來者不善!」
「哼!」大長老袖袍一揮,枯瘦手掌中浮現一柄血色骨刀,刀身纏繞著猙獰的蜈蚣虛影,「區區幾個金丹,也敢闖我黑巫寨的地盤?!」
——
玄隼舟懸浮於空,雷族長四人淩空而立。
血鳩子指尖血絲顫動,陰笑道:「果然有北疆的臭味,看來那雷雲海死得不冤。」
白骨上人搖扇輕笑:「黑巫寨的人倒是膽大,敢在大周境內殺人。」
黑煞目光冰冷,忽然抬手:「來了。」
「唰——!」
黑霧翻湧,兩道身影踏空而出。
大長老黑袍獵獵,血色蜈蚣圖騰在臉上蠕動,森然道:「幾位不請自來,是想與我黑巫寨為敵?」
三長老立於身側,白骨權杖輕點虛空,陰柔一笑:「雷族長,七郡王府的各位,何必為了一個已死的小輩大動乾戈?」
雷族長眼中雷光閃爍,厲聲道:「少廢話!殺我雷家嫡係,今日必讓你們血債血償!」
大長老嗤笑:「就憑你們?」
話音未落,他猛地揮動血色骨刀!
「轟——!」
一道百丈血芒撕裂黑霧,直劈雷族長!
「雕蟲小技!」雷族長怒喝,掌心雷光炸裂,一道紫色雷霆迎上血芒,兩股力量在半空碰撞,爆發出驚天轟鳴!
——
血鳩子桀桀怪笑,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瞬間逼近三長老:「你的血,我要了!」
他指尖血絲暴漲,化作漫天猩紅鎖鏈,纏繞向三長老。
三長老陰冷一笑,白骨權杖猛地杵地:「萬蠱噬心!」
「嗡嗡嗡——!」
權杖頂端骷髏口中噴出黑霧,霧中無數細如髮絲的蠱蟲飛出,瞬間將血絲鎖鏈啃食殆儘!
血鳩子瞳孔一縮:「噬靈蠱?!」
「不止呢!」三長老袖袍一甩,一隻通體漆黑的蠍蠱閃電般襲向血鳩子心口!
血鳩子暴退,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煞盾!」
「嗤——!」
蠍蠱撞在血盾上,竟腐蝕出一個大洞!
另一邊。
白骨上人摺扇輕搖,笑道:「大長老,不如讓在下領教領教你的巫術?」
大長老冷哼:「找死!」
他猛地一拍腰間骷髏串珠,一顆骷髏頭飛射而出,迎風便漲,化作房屋大小,口中噴出腥臭毒霧!
白骨上人不慌不忙,摺扇一展:「骨獄·千鋒!」
「嗖嗖嗖——!」
扇麵白骨紋路亮起,無數骨刺如暴雨般射出,將毒霧洞穿,餘勢不減地轟向大長老!
大長老獰笑,血色骨刀橫斬,刀氣化作一條百丈蜈蚣,將骨刺儘數絞碎!
——
黑煞始終未動,目光冰冷地掃視戰場。
突然,他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三長老身後,一掌拍向其背心!
「老三小心!」大長老厲喝。
三長老汗毛倒豎,倉促間權杖回擋。
「鐺——!」
黑煞一掌拍在權杖上,狂暴的靈力直接將三長老震飛百丈!
「噗!」三長老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金丹後期?!」
黑煞麵無表情,再度逼近:「死。」
三長老咬牙,猛地撕開衣袍,露出胸口一道猙獰的蠱紋:「本命蠱·千魂蝕骨!」
「嗡——!」
他胸口蠱紋裂開,一隻通體赤紅的蜈蚣鑽出,迎風便漲,化作百丈巨物,撲向黑煞!
黑煞眼神微凝,終於祭出法寶——一柄漆黑短刃,刃身纏繞著詭異黑氣。
「滅。」
短刃劃過,蜈蚣蠱竟被一刀兩斷!
三長老如遭雷擊,再度噴血:「不可能!我的本命蠱……」
——
雷族長見狀,狂笑道:「黑巫寨不過如此!今日便送你們上路!」
他雙手掐訣,周身雷光匯聚成一條雷蛟,咆哮著衝向大長老!
大長老怒極反笑:「真當我黑巫寨冇手段?!」
他猛地咬破手指,鮮血塗抹在血色骨刀上:「巫神祭·血蜈吞天!」
「吼——!」
刀身蜈蚣虛影暴漲,化作一條千丈血蜈,一口吞下雷蛟,餘勢不減地撲向雷族長!
雷族長臉色大變,急忙祭出一麵雷盾。
「轟——!」
血蜈撞擊,雷盾瞬間裂紋密佈!
——
就在此時。
「嗡——!」
山穀深處,結界突然爆發出刺目血光!
二長老狂喜的聲音傳來:「大哥!結界破了!」
「轟——「
整座玉桂山脈猛然震顫,山穀深處那道古老結界驟然龜裂,血光如岩漿般從裂縫中噴薄而出,直衝雲霄!
剎那間,天象劇變——
原本灰濛的夜空被染成暗紅色,雲層扭曲成一張張猙獰的巫麵,發出無聲的嘶吼。地麵裂開無數細縫,黑霧如活物般蠕動升騰,隱約可見霧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蠻荒圖騰:插翅虎、三首蟒、九目蟾……
「巫神結界開了!「大長老狂笑,血色蜈蚣圖騰在臉上瘋狂扭動,「老二,走!「
三道黑影化作陰風衝向結界裂縫。雷族長瞳孔驟縮,顧不得傷勢,厲喝道:「攔住他們!「
血鳩子與白骨上人同時出手——
「血羅網!「
「白骨囚牢!「
漫天血絲與森白骨刺交織成天羅地網,卻見三長老反手擲出白骨權杖。權杖頂端骷髏炸開,噴出腥臭綠霧,所過之處血絲消融、骨刺腐朽!
「該死!「雷族長眼睜睜看著黑巫寨三人冇入結界裂縫,那血光翻湧的入口如同巨獸之口,吞噬一切光影,根本看不清內部情形。
雷族長見狀,眼中貪婪暴漲,厲喝道:「跟上!絕不能讓他們搶先!「
血鳩子與白骨上人早已按捺不住,身形一閃,便如兩道流光直衝結界入口!
黑煞瞳孔驟縮,厲聲喝道:「慢著!「
然而,已經晚了——
血鳩子桀桀怪笑,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白骨上人摺扇一揮,骨刺開路,二人幾乎同時冇入那翻湧的血光之中!
「該死!「黑煞身形暴掠,漆黑短刃橫斬,一道淩厲黑芒劈向結界入口,試圖阻攔——
「轟!「
黑芒斬在血光上,竟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雷族長緊隨其後,正要衝入,黑煞猛地回身,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幾乎捏碎他的肩骨!
「你——!「雷族長大怒。
「蠢貨!「黑煞眼中寒光暴漲,「這結界不對勁!「
黑煞目光幽深如潭,緩緩掃過那扭曲的結界裂縫:「雷族長不覺得奇怪麼?「他短刃輕點裂縫邊緣,「血光中隱現骨紋,霧氣裡暗藏蠱影——這結界,是活的。「
彷彿印證他的話,裂縫邊緣突然蠕動,一根根猩紅觸鬚悄然探出,又迅速縮回。
雷族長眯眼道:「確實蹊蹺.這結界不像被破,倒像是.主動張開了嘴。隻是黑巫寨的人都進去了,就算有些蹊蹺,他們也不可能自尋死路不是,若讓他們搶先取得遺寶.「
他話音未落,結界內突然傳來大長老撕心裂肺的吼叫:
「不對!這是——「
死寂。
濃稠的血霧從裂縫中汩汩湧出,隱約夾雜著骨骼碎裂的脆響。結界表麵的古老符文開始扭曲,漸漸組成一張模糊的巨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森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