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遺寶,不公,大型礦脈
「寧寧!住手!」
柳眉貞帶著兩名侍女衝了進來,見狀臉色大變,立刻上前拉傅寧寧:「放開他!他不是周玄明!」
傅寧寧卻像瘋魔了一般,死死掐著周康兒不放:「死……你去死……」
柳眉貞咬牙,一掌劈在傅寧寧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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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寧寧身體一軟,昏倒在周康兒身上。
「康兒!」柳眉貞連忙扶起他,見他脖頸上已是鮮血淋漓,不由心疼道:「你母親不是故意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先去敷藥!」
周康兒劇烈咳嗽著,目光落在昏迷的母親身上。
——她恨父親。
——恨到……連帶著恨這張相似的臉。
簡單的上了藥後,周康兒低頭看著手中的靈獸袋——那是母親出事前藏在他密室當中。
「外祖母……」
他將靈獸袋遞給柳眉貞,聲音低沉:「這是母親的舊物,或許……能安穩她的情緒。」
柳眉貞接過,似乎想起什麼,眼睛明顯為之一亮,隨後溫聲道:
「好,我試試。」
靜室內,傅寧寧依舊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
柳眉貞緩步走近,將靈獸袋輕輕放在她麵前:「寧寧,你看……這是什麼?」
傅寧寧起初毫無反應,直到餘光瞥見那熟悉的紋路——
她的手指忽然一顫。
「木……木……」
她的聲音極輕,像是從遙遠的夢境中飄來。隻見她一道神識探入其中,禁製解開。
「吱!」
一道灰影閃電般竄出,穩穩落在傅寧寧膝上!
木飛鼠!
它渾身絨毛蓬鬆,黑豆般的眼睛濕漉漉的,小爪子緊緊扒住傅寧寧的衣袖,尾巴激動地搖晃。
傅寧寧僵住了。
她緩緩低頭,與木飛鼠對視。
「木……木……」
她的聲音不再嘶啞,反而透著一絲久違的柔軟。
木飛鼠「吱吱」叫著,小腦袋蹭著她的掌心,彷彿在埋怨她為何消失這麼久。
傅寧寧的指尖動了動,輕輕撫上它的背脊。
一下。
兩下。
……
柳眉貞屏住呼吸,不敢驚擾這片刻的安寧。
——十幾年了。
——自從傅寧寧被帶回傅家,這是她第一次對外界產生反應。
漸漸地,傅寧寧的動作越來越自然。她甚至將木飛鼠捧到臉旁,貼著它溫暖的絨毛,閉上了眼睛。
一滴淚,無聲滑落。
……
院外,周康兒並未離開。
他靠在牆邊,聽著裡麵傳來的細微動靜,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至少,母親還有「木木」。
——至少,她不再是一具空殼。
柳眉貞推門而出,眼中帶著欣慰:「康兒,你帶回來的靈獸袋幫了大忙,有木飛鼠在,或許不久後,你母親病情就會好轉。」
「嗯」周康兒點頭,目光卻黯了黯:「希望如此。」
——母親因靈獸而甦醒,卻仍不記得他。
——但冇關係,隻要她好起來……
——他可以等。
周康兒回到獨立小院,指尖輕抬,一道靈光閃過,院門緩緩閉合,隔絕外界一切窺探。
「嬤嬤,守在外麵,任何人不得靠近。」他聲音低沉,不容置疑。
趙嬤嬤躬身應是,退至院外,神色凝重地環視四周,確保無人窺視。
周康兒抬手掐訣,啟用院內佈置的隔絕法陣,一層淡青色的光幕如水波般盪漾開來,將整座小院籠罩其中。
——現在,無人能探知院內動靜。
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那隻烏木匣子,置於案幾之上。匣子通體黝黑,表麵刻有繁複的暗紋,觸手冰涼,似有某種古老的氣息流轉。
「血脈為鑰,心念為引……」
他低聲念著老郡王留下的字句,指尖輕撫匣蓋上的暗紋。
——祖父,您究竟給我留下了什麼?
深吸一口氣,他運轉靈力,指尖泛起微光,按在匣蓋中央。
「嗡——」
匣子表麵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紋路,如活物般蔓延,最終匯聚成一道繁複的符文。
「開!」
周康兒低喝一聲,匣蓋應聲而啟。
——剎那間,一道虛影自匣中浮現!
那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麵容威嚴,目光深邃如淵,正是已故的老郡王!
「康兒。」
虛影開口,聲音低沉而渾厚,彷彿跨越時空而來。
周康兒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發熱:「祖父……」
老郡王的虛影似能感知他的情緒,微微嘆息:
「若你見到此影,說明老夫已不在人世,而你……也已突破紫府。」
「此匣中之物,乃我畢生所得最珍貴的傳承——『九獄玄罡經』,可以修煉至元嬰期的地階二品功法。」
「不過,此功法有一缺點,霸道至極,需以堅韌心誌駕馭,否則易遭反噬。這也是為何祖父要你突破紫府之時方纔開啟。」
周康兒呼吸微促,伸手接過玉簡,觸之冰涼,卻隱隱有磅礴靈力流轉。
——地階二品!
——即便在七郡王府,也屬頂尖傳承!
老郡王虛影又道:
「除此之外,匣中還有一處密藏之地,待你突破金丹,方可前往探索。」
他抬手一點,一道靈光冇入周康兒眉心,霎時間,一幅模糊的地圖烙印在他識海之中。
「此地凶險,未至金丹,切莫擅闖。」
老郡王語氣凝重,似在警告。
周康兒心頭一震,握緊玉簡,沉聲道:「孫兒……定不負祖父所託!」
老郡王虛影欣慰一笑,身形漸漸淡去:「記住,修行之路,步步凶險,但求……問心無愧。」
話音落下,虛影徹底消散,隻餘玉簡與那枚烙印在識海中的密藏地圖。
…
惠州府·傅家內院
夕陽斜照,硃紅色的廊柱在餘暉中泛著暖光。
傅永毅踏進主母柳眉貞的院子時,心中已有幾分猜測。這位義母向來雷厲風行,若無要事,不會輕易傳喚他。
「永毅來了?」柳眉貞端坐在正廳主位,手中捧著一盞清茶,眉眼間帶著幾分肅然。
傅永毅恭敬行禮:「母親。」
柳眉貞放下茶盞,直入主題:「你父親閉關前,傳訊,他收到情報,在惠西郡邊境,疑似有一座珍稀礦脈。」
傅永毅眸光微動。
他的眼睛天生異於常人,能感知地脈靈氣流動,探測礦脈靈源。這些年來,傅家發現的幾處重要礦脈,幾乎都是他親自勘定的。
「此事隱秘,尚未傳開。」柳眉貞指尖輕點桌麵,「你明日便動身,親自去確認一番。」
傅永毅垂首:「是。」
柳眉貞看了他一眼,語氣稍緩:「永毅,你這些年為族中做的貢獻,我都記在心裡。」
傅永毅神色平靜:「母親言重了,這是兒子分內之事。」
柳眉貞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
傅永毅剛踏入院門,妻子何慶茹便迎了上來。
「母親喚你去,可是又有什麼差事?」她接過丈夫的外袍,輕聲問道。
傅永毅點頭:「明日要去惠西郡一趟,勘察礦脈。」
何慶茹手上動作一頓,眉頭微蹙:「又是礦脈?」
她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一絲不滿:「這些年你為族裡探測的礦脈還少嗎?可到頭來,封地卻先給了永慶」
傅永毅看了她一眼:「慎言。」
何慶茹咬了咬唇,終究冇再說下去,可眼中的不甘卻顯而易見。
傅永毅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株老梅,沉默片刻,才道:「我是義子。」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何慶茹眼眶一紅。
她何嘗不明白?
傅永毅雖是老牌紫府,功勞累累,可終究不是主母親生。家主賞賜封地,自然先緊著嫡係子弟。
「可永慶不過是二房所出,修為平平,這些年為族中做過什麼?」何慶茹終究冇忍住,「惠西郡封地給了他,如今礦脈又要你去探,最後功勞還不是算在他頭上?」
傅永毅搖頭:「我幼年差點死在後孃手中,若非父親收養,早已凍死在破廟。」他轉身,目光平靜,「做人,要知恩。」
何慶茹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她嫁入傅家前,隻是何家一個不起眼的庶女,若非傅永毅在族中地位穩固,她哪有今日的風光?可越是如此,她越要為兒女謀劃。
「我隻是」低聲道,「想著孩子們以後。」
傅永毅伸手撫了撫她的發:「我明白。」
夜風微涼,梅枝輕顫。
何慶茹望著丈夫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有些事,不是不甘就能改變的。
…
傅永毅抵達惠西郡時,傅永慶早已在別院設宴相迎。
「大哥一路辛苦!」傅永慶笑容滿麵,親自上前相迎,「我已命人備好酒菜,為大哥接風洗塵。」
傅永毅微微頷首:「有勞了。」
宴席上,傅永慶的雙胞兄弟傅永壽也在座。二人容貌相似,但性格卻截然不同——傅永慶圓滑世故,傅永壽則大大咧咧,說話直來直去。
酒過三巡,傅永壽拍著桌子笑道:「大哥這次來,可是有什麼好事?總不能是專程來看我們兄弟的吧?」
傅永毅略一沉吟,抬手一揮,一道隔音法陣無聲展開。
傅永慶見狀,神色一凝:「大哥,這是?」
傅永毅低聲道:「母親命我前來勘察一處礦脈,此事需隱秘。」
「礦脈?!」傅永壽眼睛一亮,嗓門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被傅永慶瞪了一眼才趕緊壓低聲音,「在哪兒?什麼礦?」
傅永毅搖頭:「尚未確定,明日需親自去探查。」
傅永壽興奮地搓了搓手:「那必須得帶上我啊!惠西郡是我們的地盤,地形我熟!」
傅永慶也點頭附和:「大哥有事儘管吩咐,我們兄弟和霜兒一定全力配合。」
傅永毅看了二人一眼,最終點頭:「好,明日永壽隨我一同前往。」
…
翌日,二人輕裝簡行,隻帶了幾名心腹護衛,悄然前往梵天火山。
傅永毅站在一處山崖上,雙眸微閉,再睜開時,瞳孔深處泛起一絲淡淡的金芒——他的「靈瞳「能感知地脈靈氣流動,尋常礦脈根本逃不過他的探查。
可一連幾天。
壓根冇有任何收穫。
「大哥,我來試試!」傅永壽拍著胸脯,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我那些屍傀最擅長翻山越嶺,保管把礦脈翻出來!」
傅永毅微微頷首:「好。」
起初,傅永壽乾勁十足。
每日天不亮就驅使著數十具屍傀在山間穿梭。那些青麵獠牙的屍傀不知疲倦地掘土翻石,將附近火山翻了個底朝天。
三個月後,傅永壽頗為興奮的拖著一具屍傀跑來,「大哥,你看這上麵泥土!」
傅永毅仔細檢查屍傀指尖沾染的泥土,搖頭道:「隻是普通世俗鐵礦。」
轉眼秋去冬來,邊境的風雪愈發凜冽。傅永壽裹著厚厚的貂裘,嗬出的白氣在眉睫上結霜。他百無聊賴地踢著腳邊的雪塊:「大哥,這都兩年多過去了」
傅永毅的鬥篷上積著厚厚的雪,眉心的金紋若隱若現:「再往北三十裡。」
「還找?」傅永壽撇撇嘴,「要我說,八成是情報有誤」
「既然是父親的命令,那便不會有錯。」傅永毅的聲音篤定。
開春第一場雨後,他們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峽穀前停住腳步。
「咦?」傅永壽突然直起腰板,銅鈴眼瞪得滾圓,「我的屍傀在轉圈?」
隻見三具屍傀正機械地繞著同一塊岩石打轉,彷彿被無形的繩索束縛。傅永毅眼中金芒暴漲,沉聲道:「是天然幻陣。」
「幻陣?!」
傅永壽的疲態一掃而空,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岩石上,「我就說這地方邪性!」他興奮地搓著手,「大哥等著,我讓'鐵頭'開路!」
一具通體泛著金屬光澤的屍傀應聲而出,頂著碩大的頭顱朝霧氣中撞去。傅永壽咬破手指,在屍傀背上畫了道血符:
「去!」
「鐵頭」屍傀頂著金屬頭顱,在霧氣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傅永壽咬破指尖,又畫下三道血符,屍傀眼中驟然亮起猩紅光芒,機械地朝前邁步。霧氣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幽深曲折的路徑。
「跟上!」傅永壽低喝一聲,三人緊隨屍傀前行。
幻陣內陰風陣陣,隱約有鬼哭之聲。岩壁上滲出暗紅色液體,如同凝固的血跡。傅永毅眼中金芒流轉,低聲道:
「這幻陣借地脈陰氣而成,天然形成,難怪能迷惑屍傀。」
鐵頭屍傀剛踏入幻陣深處,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炸響!霧氣翻湧,一道猩紅身影如閃電般撲出,利爪一揮,竟直接將鐵頭屍傀撕成兩半!
傅永壽瞳孔一縮:「三階巔峰血獸!」
那血獸通體赤紅,鱗甲如刀,一雙血瞳泛著妖異光芒,口中獠牙滴落腐蝕性極強的毒涎,落在地上「嗤嗤「作響,岩石竟被蝕出深坑。更可怕的是,它周身纏繞著濃鬱的血煞之氣,顯然已在此地盤踞多年,能借地脈陰氣增幅自身實力。
血獸低吼一聲,前爪猛地拍地,地麵驟然裂開,無數血絲如活物般蔓延而出,瞬間化作一片血色沼澤!
「小心!」傅永毅低喝,身形暴退。
那血煞之氣如有靈性,竟能侵蝕靈力,一旦沾染,修士體內氣血便會被強行抽離,化作血獸的養分!
傅永壽冷笑一聲:「區區畜生,也敢在我麵前逞凶?」
傅永壽咧嘴一笑,猛地一拍腰間屍囊,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竄出!
傅永毅眸光微凝——這三具屍傀,竟都是三階後期!
血獸似乎察覺到危險,鱗片炸起,喉間發出沉悶低吼。
傅永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雙手掐訣,口中暴喝一聲:「三才屍煞陣,起!」
三具屍傀瞬間呈三角之勢將血獸圍住,各自散發出陰冷刺骨的氣息。屍傀率先發難,雙拳泛起幽藍光芒,猛地砸向血獸頭顱。
「轟」的一聲巨響,血獸被砸得踉蹌後退。
「吼——」血獸吃痛怒吼,周身血煞之氣暴漲,化作漫天血箭射向三具屍傀。屍傀身形一晃,竟化作數十道殘影,將血箭儘數避開。
與此同時。
屍傀胸口的心臟劇烈跳動,噴出一道血線,如毒蛇般纏向血獸四肢。
「嗷-」
血獸眼中凶光更盛,突然人立而起,前爪狠狠拍向地麵。地麵頓時裂開一道血河,無數血色觸手從中伸出,纏向三具屍傀。這是它的本命神通「血獄纏魂「,一旦被纏住,精血魂魄都會被慢慢吞噬。
「倒是有幾分本事!」
傅永壽冷笑一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畫出一道詭異符紋:
「陰煞化形!」
那具陰煞屍傀突然解體,化作漫天黑霧將血獸籠罩。黑霧中傳來無數厲鬼哭嚎之聲,血獸的動作頓時遲緩下來。
「就是現在!」傅永壽大喝。
玄鐵屍傀趁機躍起,雙拳如隕石般砸向血獸天靈蓋。活煉屍傀則從背後突襲,血線化作利刃直刺血獸後心。
血獸發出悽厲嘶吼,渾身鱗片倒豎,竟在千鈞一髮之際爆發出滔天血浪。
轟!
三具屍傀被震得倒飛而出,玄鐵屍傀胸前出現數道裂痕,陰煞屍傀重新凝聚後身形黯淡了許多。
「好個畜生!」傅永壽臉色陰沉,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骨釘,猛地刺入自己掌心。鮮血順著骨釘滴落,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陣圖:「以我精血為引,三屍合一!」
「吼!」
三具屍傀突然融合為一,化作一尊三頭六臂的猙獰怪物。新生的屍傀通體泛著金屬光澤,卻又飄忽如煙,胸口那顆心臟跳動得更加劇烈,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嗷-」
血獸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脅,轉身就要逃入幻陣深處。
傅永壽獰笑一聲:「想跑,晚了」
六臂屍傀瞬間出現在血獸麵前,六隻手掌同時拍下,將血獸死死按在地上。
「結束了。」
傅永壽雙手結印,六臂屍傀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血獸脖頸。血獸瘋狂掙紮,卻見屍傀胸口突然裂開,那顆心臟伸出無數血絲,將血獸層層包裹。
片刻之後,血獸停止了掙紮,身體逐漸乾癟,最後隻剩下一具空殼。傅永壽滿意地收起屍傀,走到血獸屍體前,仔細檢查了一番。
「這畜生的血煞之氣與地脈陰氣完美融合,是煉製屍傀的絕佳材料。」他轉頭對傅永毅笑道,「大哥,待我回府後將它煉成屍傀,定能成為一大助力。」
傅永毅看著地上乾癟的獸屍,眉頭微皺,但終究冇有多說什麼。他知道這個族弟在煉傀一道上已頗有造詣,隻是這活煉之術終究有傷天和
「走吧,礦脈應該就在幻陣後麵。」
傅永毅收回目光,率先朝峽穀深處走去。傅永壽嘿嘿一笑,將血獸屍體收入特製的屍囊,快步跟上。
二人穿過幻陣最後的迷霧,順著血獸殘留的腥臭氣息,來到一處隱蔽的岩洞前。洞口佈滿乾涸的血跡和碎骨,顯然就是那血獸的老巢。
「這畜生倒是會挑地方。」
傅永壽踢開擋路的白骨,率先踏入洞中。洞內陰冷潮濕,但深處卻隱隱透著一絲暖意。
深入洞穴數十丈後,傅永壽突然停下腳步,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
「大哥快看!」
岩壁上零星鑲嵌著幾塊赤紅色的晶石,在昏暗的洞穴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傅永毅伸手觸碰其中一塊,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赤陽石」他眼中金紋流轉,「而且純度很高。」
傅永壽興奮地搓著手:
「看來父親說的冇錯,這裡確實有礦脈!大哥,快用你的靈瞳看看,這礦脈規模如何?」
傅永毅微微頷首,雙目中金芒大盛。他緩步走向洞穴深處,手掌輕撫岩壁,金紋順著他的指尖滲入石壁,如同活物般遊走探查。
片刻後,他收回手掌,眼中金芒漸漸收斂:「礦脈主體在東南方向百丈深處,呈龍形走向,長約數百丈,最寬處有數十丈。」
傅永壽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大型礦脈啊!」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赤陽礦本就罕見,這麼大的礦脈,至少能開採一甲子。發了!這下真發了!」
傅永毅倒是淡定許多,站在洞窟深處,指尖輕撫岩壁上的赤陽石,眼中金紋流轉,將礦脈走向儘數記下。
「永壽。」他收回手,聲音低沉,「此事重大,你先在此鎮守,莫要聲張。」
傅永壽一愣:「連永慶也不告訴?」
「保守起見,暫時封鎖訊息為妙。」傅永毅搖頭:「若走漏風聲,血煞門必會聞風而動。」
傅永壽撓了撓頭,點頭應下:「行,大哥放心,我守在這兒,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來!」
傅永毅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
七郡王府
燭火幽微,暗閣內青煙繚繞。
趙寒靜立窗前,背影如刀削般冷硬。身後,三名黑衣死士單膝跪地,無聲如墨——影七、影九、影十三。
三人皆是他親手栽培,從垂髫稚子到如今冷血利器,每一道傷疤他都記得。
影七,自幼體弱,卻最是堅韌,曾為他擋下三支毒箭,至今胸口仍留疤痕。
影九,家中尚有老母,雖從不提及,但趙寒知曉他每月都會暗中托人送銀錢回去。
影十三,年紀最小,天資最高,最有望接替他的位置,成為死士統領。
三人皆有牽掛,皆有活著的理由。
如今他卻要選一人,親手送他們赴死。
趙寒閉了閉眼,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鐵:
「影九、影十三,退下。」
二人身形微頓,卻未多言,無聲叩首,隨即化作兩道黑影,消失在暗閣之外。
閣內,隻剩影七一人,依舊跪伏,靜候命令。
趙寒轉身,目光落在影七身上,緩緩道:
「惠州府惠西郡,去給血煞門送個訊息。說惠西郡與血煞門交界處,發現了一條『赤陽石礦』!」
血煞門?!
這可是極西之地宗門。
此舉,無疑叛變。
影七眼中閃過一抹慌亂,依照世子的行事作風,隻怕事成之後,便是他身隕之時。
隻是
他冇得選。
他親人的性命從他被選中作為死侍的那一日起,便被掌控在世子手中。
而他自己。
更是服用了王府特製的「鎖魂丹」,若無解藥,每月都要承受噬心之痛,最終經脈寸斷而亡。
他若是堅決不執行任務,同樣是死路一條,還搭上全家性命。
隻是。
他萬萬冇想到,林大人竟然選擇的是他!
眾多死侍。
林大人曾說最信任的便是他。
「屬下.領命。」影七聲音微啞,卻不敢遲疑。
就在他轉身欲離之際,一枚暗紅色的丹藥突然落入掌心。
解毒丹!
影七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枚丹藥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從此天高海闊,再不受製於人!意味著他終於可以擺脫這暗無天日的死士生涯!
但隨即,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趙大人私贈解藥,若被世子知曉.
「大人!」影七猛地轉身,眼中儘是惶恐,「這」
趙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以傳音入密之術:「服下它,從此你便自由了。任務完成後,隱姓埋名,永遠離開大周。」
「可大人的安危.」影七聲音發顫。
「放心。」趙寒目光深邃,「我自有瞞天過海之法。至於你的家人.「他頓了頓,「我會親自照看,保他們平安。」
影七喉頭滾動,突然重重跪地,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久久不起。近百年死士生涯,他從未如此失態。
「去吧。」趙寒背過身去,「記住,從今往後,世上再無影七。」
影七深吸一口氣,將丹藥緊緊攥在掌心,轉身離去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
影七離開七郡王府後,一路向西,穿越山川河流,終於抵達極西之地。
此處靈氣濃鬱,雲霧繚繞,山巒起伏間,可見各大宗門林立,飛簷鬥拱隱現於雲海之中。血煞門作為極西之地三大魔宗下屬勢力,門中有金丹老祖坐鎮,勢力龐大,與惠西郡接壤,門下弟子行事狠辣,尋常修士避之不及。
影七並未貿然前往血煞門山門,而是先在一座繁華的修真坊市落腳,暗中打探訊息。
坊市酒樓內,幾名散修正低聲交談——
「血煞門?嘿,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聽說他們修煉邪功,專吸人血練功,這些年不知害了多少人命。」
「那血煞門少門主,更是頻繁光顧蘭香苑,聽說裡麵不少低階女修都是他的爐鼎」
「嘿,可不是?聽說他癡迷那裡的花魁『玉玲瓏』,每月必去一次。」
「噓……慎言!你們這是不要命了,血煞門耳目眾多,若被聽去,小心性命不保!」
影七坐在角落,指尖輕敲桌麵,若有所思。
…
蘭香苑乃極西之地最負盛名的風月之地,往來皆是修士權貴。影七以富商身份入內,暗中觀察數日,終於摸清了玉玲瓏的喜好——此女愛財,更愛珍稀靈材。
他取出一枚「百年寒玉髓」,此物對修煉媚術大有裨益,足以打動玉玲瓏。
當夜,影七以重金求見玉玲瓏。
廂房內,玉玲瓏一襲紅紗,媚眼如絲:「這位公子,可是有求於奴家?」
影七微微一笑,將寒玉髓推至她麵前:「姑娘聰慧,在下確有一事相求。」
玉玲瓏眸光微閃,指尖輕撫寒玉髓,笑意更深:「公子但說無妨。」
影七取出一隻玄鐵匣子,匣麵刻有血煞門秘紋:「請姑娘將此物轉交給少門主少門主。」
玉玲瓏笑意微斂,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公子這是要借奴家之手……」
影七又取出一袋靈石,推至她麵前:「姑娘隻需遞個東西,其餘一概不用問,如何?」
玉玲瓏沉默片刻,終是嫣然一笑:「好,奴家便幫公子這個忙。」
次月初三,少門主如期而至。
他踏入蘭香苑時,整個樓閣都安靜了幾分。這位血煞門少門主一襲暗紅錦袍,腰間懸著一枚血色玉佩,步履沉穩,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陰鷙。
玉玲瓏早已在雅間等候,見他進來,盈盈一禮,柔聲道:「少門主今日來得比往常早了些。」
少門主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身上掃過,隨即落在一旁的案幾上。那裡,靜靜放著一隻玄鐵匣子。
「這是何物?」他問,聲音低沉。
玉玲瓏眼波流轉,輕聲道:「前幾日有位客人托奴家轉交給少門主的。」
少門主眸色一沉,抬手示意身後兩名護衛上前。其中一人謹慎地檢查匣子,確認無機關暗器後,才緩緩開啟。
匣內空空如也,唯有一張薄如蟬翼的玉簡。
少門主指尖一挑,玉簡展開,上麵隻有寥寥數字——
「惠西郡與血煞門交界處,發現赤陽石礦脈,傅家已暗中封鎖訊息。」
他瞳孔驟然收縮,指節微微發緊。
赤陽石……此物乃煉製血煞門至高功法「血陽真經」的關鍵材料,若能得之,不僅他修為可更進一步,甚至能助血煞門一舉壓過其他兩個門派!
但——
「送匣子的人,是誰?」他冷聲問。
玉玲瓏搖頭:「那人戴著麵具,氣息內斂,奴家也看不透。」
少門主眯起眼,指尖摩挲著玉簡,忽而冷笑:「有意思……這訊息若是真的,倒是一份大禮;若是假的……」
他未說完,但殺意已現。
玉玲瓏心頭微凜,麵上卻不顯,隻柔柔斟了一杯靈茶遞上:「少門主何必多慮?是真是假,派人一探便知。」
少門主接過茶盞,目光幽深:「你說得對。」
他仰頭飲儘茶水,隨即起身,袖袍一拂,玉簡已化作齏粉。
「此事若成,記你一功。」他丟下一句,大步離去。
玉玲瓏望著他的背影,唇角微勾,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
——訊息已至,風雲將起。
而此刻,影七正隱於蘭香苑對麵的閣樓,冷眼望著少門主離去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釋然。
任務完成。
自此。
他便海闊天空!
…
夜色如墨,少門主立於山巔,暗紅錦袍隨風獵獵作響。他目光冷峻,凝視著遠處那座沉寂的死火山——那裡,正是傳聞中「赤陽石礦脈」的所在。
少門主並未貿然行動,而是帶著兩名心腹侍衛,悄然潛伏於邊界密林之中。一連數日,他們隱匿氣息,靜靜觀察傅家修士的動向。
果然,不久後,便有兩名傅家修士進入火山口,神色謹慎,卻又難掩喜色。少門主眯起眼,指尖輕彈,一隻通體漆黑的「尋靈蟲」無聲飛出,悄然跟隨傅家修士潛入火山深處。
不多時,尋靈蟲返回,少門主掌心一握,蟲體化作一縷黑煙,反饋的資訊令他眸中精光一閃——
「赤陽石的氣息!」
身旁的侍衛低聲笑道:「少門主,此乃天賜良機!門中那些老傢夥一直以您『無功』為由,阻撓您正式冊封,如今這礦脈一現,看他們還有何話說!」
少門主嘴角微勾,卻未多言,隻冷冷道:「回宗。」
返回宗門後,少門主嚴令侍衛不得泄露訊息,自己則徑直前往父親血掌門的閉關之所。
血煞門主殿內,血掌門聽完兒子的稟報,佈滿皺紋的臉上先是一喜,隨即陰沉下來。他枯瘦的手指輕叩座椅扶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傅家.」老人聲音嘶啞,「不可小覷。他們能滅玄霄宗滿門,背後必有倚仗。」
少門主冷笑一聲,袖中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玉佩:「父親多慮了。不過是靠著羅海棠那個金丹罷了。我們太上長老同樣是金丹真人,何懼之有?」
「你有所不知。」血掌門起身,佝僂的背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蒼老,「傅家送入羅家的女兒傅永玄已經結丹。如今他們背後,站著兩位金丹真人!」
少門主瞳孔驟縮,但很快恢復如常。他緩步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血煞門標誌性的血色旗幡在夜風中翻卷。
「父親,」他突然轉身,眼中血色大盛,「礦脈在前,豈能拱手讓人?請太上長老定奪吧。」
血掌門長嘆一聲,拄著蛇頭柺杖緩步走向內殿:「也罷,我這就去稟告太上長老。你先回去準備。」
血掌門拄著蛇頭柺杖,緩步走向後山禁地。
山道幽深,兩側石壁上刻滿血色符文,隱隱散發著陰冷煞氣。越往裡走,空氣越發粘稠,彷彿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血掌門神色凝重,每走一步,腳下都會盪開一圈暗紅色的漣漪——那是禁地陣法在識別來者身份。
終於,他來到一座漆黑的石殿前。殿門緊閉,上方懸掛著一盞青銅古燈,燈芯燃燒著詭異的血色火焰,火光搖曳間,映照出門上猙獰的鬼麵浮雕。
血掌門深吸一口氣,抬手結印,沉聲道:「弟子求見太上長老。」
「轟——」
殿門緩緩開啟,一股腐朽與血腥混雜的氣息撲麵而來。
殿內昏暗,唯有中央一座血池泛著幽幽紅光。池中盤坐著一名枯瘦老者,白髮稀疏,麵板乾癟如樹皮,雙眼卻猩紅如血,彷彿兩盞不滅的鬼火。
「何事?」血真人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帶著一股腐朽的死氣。
血掌門不敢怠慢,當即單膝跪地,將赤陽石礦脈之事詳細稟報。
血真人聽完,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傅家……有兩位金丹?」
「是。」血掌門低頭,「羅海棠與傅永玄。」
血真人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血池邊緣,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半晌,他冷笑一聲:「老夫壽元將儘,若為區區一座小礦與傅家開戰,不值。」
血掌門心頭一緊,連忙道:「可赤陽石價格不菲,若能得之,或許能助長老競拍到延壽靈藥……」
血真人猩紅的眸子微微閃爍,似在權衡利弊。最終,他緩緩起身,乾枯的身軀在血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可怖。
「罷了,老夫親自去一趟,看看這礦脈儲量如何。」他聲音低沉,「若儲量豐厚,便值得一爭;若隻是零星小礦,那便就此作罷。」
話音落下,血真人周身血霧翻湧,身形漸漸化作一道血影,消散於殿內。
血掌門長舒一口氣,額頭已滲出冷汗。他知道,太上長老雖壽元無多,但仍是血煞門最大的依仗。若他出手,傅家未必能擋!
隻是……若礦脈儲量不足,血煞門恐怕隻能眼睜睜看著傅家坐享其成。
「希望……不會白跑一趟。」血掌門喃喃自語,轉身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