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傳承,血祭,神秘人(8k)
東荒,天狼部落。
天狼山巔的靈藥園內。
藍影聖果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果樹不過三尺高,枝葉如冰晶般剔透,枝頭懸掛著十幾顆尚未成熟的果實,果皮泛著淡淡的藍光,內裡似有液體流動,宛如星辰凝聚。
烏木盤坐在藥園中央的古老陣紋上。
他身形佝僂如千年古鬆,灰白長髮間夾雜著枯草般的黃褐,那是常年透支本源的痕跡。
雙手掐著《枯榮催熟術》的獨門法訣。
靈力化作的青色光絲正從指尖源源不斷滲入果樹根部。隨著咒語加快,他凹陷的太陽穴突突跳動,汗珠混著血絲從鼻尖滴落。
「師傅.」
在一側輔助的弟子烏青,這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年有著東荒人罕見的清秀麵容,此刻看著自家師傅一再動用本源之力,滿臉都是擔憂之色。
藍影聖果乃是天狼部落獨有的靈藥。
對於紫府修士來說。
就算是用於突破假丹,也有一定功效,特別是第一次服用。
本是百年一熟。
可獸潮剛過,天狼酋長那個黑心的,便以他的性命為要挾,讓師傅必須一個月內催熟這一批藍影聖果。
烏青感到深深的自責。
若不是因為他,師傅也不必豁出老命。
師傅並不是天狼部落的人,據師傅醉酒時隱約提起過,對方乃是青木宗弟子,一次外出歷練,不巧被人擄走,兜兜轉轉,被賣到天狼部落。
師傅長達近兩百年的囚禁生涯由此開始。
師傅乃是天賦卓絕的靈植師,精通草木之道,尤其擅長催熟秘術,這近兩百年,被困在這山中,每日活著的任務便是催熟各種靈花異草。
他清楚記得不久前師傅醉酒時的話:
「青兒,這次催熟後.為師怕是熬不過立冬了。」
當時老人渾濁的眼中,竟帶著解脫般的笑意:
「師傅.」
烏青見烏木身子搖搖欲墜,臉色更是蒼白如紙,心中擔憂更甚,可又不敢貿然打斷對方施法。
藍影聖果的幽光突然劇烈閃爍。
「噗」
烏木猛地噴出一口心頭血,血霧在空中凝成古老圖騰,被果實貪婪吸收。他枯瘦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麵板浮現出樹皮般的皸裂紋——這是《枯榮催熟術》反噬的徵兆。
烏青心頭一緊。
就在此時。
「轟!」
藥園禁製被人粗暴開啟。
「烏木,還要多久?」
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天狼酋長踏入藥園,身後跟著兩名紫府長老,神色凝重。烏青見了條件反射般慌忙拜服在地。天狼酋長卻是看也不看對方一眼,隻是鎖定烏木。
對於烏木耗費本源催熟藍影聖果,似乎並無反應,反而多了一絲不耐煩,就像看待即將報廢的農具。
身子已經搖搖欲墜的烏木睜開眼,沙啞道:
「回稟主人,再有一刻,聖果便可成熟。」
天狼酋長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那些藍影聖果上,眼中冇有任何喜色,反而是揮之不去的愁容。
根據他收到的情報。
沂南山傅家在這次在抵抗獸潮中,大放異彩。
傅長生以紫府之姿斬殺金丹,更是被朝廷破格賜封為準六品世家,對方隻需清剿兩大紫府勢力,便能正式冊立六品,之前他們就進攻過沂南山,以傅家睚眥必較的性子,一旦從獸潮中緩過勁來,肯定第一個拿他們開刀。
這些年。
他們天狼部落閉山,雖然也培養出了幾名紫府。
可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這才下令讓烏木催熟藍影聖果。
一則。
藍影聖果可以讓大長老短期內突破到假丹境界,如此一來,除了他,部落便有兩名假丹,可以合力催動鎮山之寶。
二則。
他是想請天陰部落的天雲子出山,對方乃是假丹修為,道侶已經是紫府巔峰,正為突破假丹發愁,以藍影聖果為酬,對方多半願意出馬。
正想著。
藥園內沁人的果香撲鼻而來。
卻見藍影聖果的幽光在藥園中忽明忽暗地閃爍。
烏木枯瘦的雙手劇烈顫抖,指尖滲出的靈力光絲已由青轉灰——這是本源之力枯竭的徵兆。他喉間溢位鐵鏽味的血氣,卻仍嘶聲唸完最後一段古咒:
「以吾精血……祭草木之靈!」
「哢嚓」——
十二枚聖果同時迸發刺目藍芒,果皮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道紋。烏青眼睜睜看著師傅的七竅突然湧出黑血,那些血珠竟違背常理地逆流而上,被藍影聖果儘數吸收。
當最後一滴精血離體時,烏木如斷線傀儡般栽倒。
「師傅!」
烏青撲上去時,發現老人經脈已現出詭異的樹皮狀皸裂。他顫抖著掏出珍藏的續脈丹,卻被天狼酋長袖中射出的骨釘打落。
「別浪費丹藥。」
天狼酋長靴尖踢開昏迷的烏木。
長達兩百年的幾乎不分晝夜的催熟靈花異草,烏木早就壽元不多,本來對方好好養養,還能再活幾年,可這一次,這老傢夥顯然是已經存了死誌。
對他而言。
烏木已經冇了利用價值。
反正烏青很快能夠獨當一麵,死了就死了。
天狼酋長袖袍一抖,一個通體漆黑的玉匣從袖中飛出,匣麵上刻滿血色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他單手掐訣,十二枚藍影聖果頓時懸浮而起,果皮上的金色道紋與玉匣表麵的符文竟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封!」
隨著一聲低喝,六枚聖果依次落入玉匣。每裝入一枚,匣蓋上的血色符文就亮起一道,待最後一枚入匣時,六道血紋交織成鎖,將玉匣徹底封死。那原本躁動的聖果氣息頓時被隔絕得乾乾淨淨,連一絲靈力波動都不再外泄。
二長老剛接過玉匣,突然悶哼一聲——
看似輕巧的匣子竟重若千鈞,壓得他這位紫府體修都手臂一沉。三長老見狀連忙伸手托住匣底,兩人合力才勉強穩住。
「此乃玄陰玉所製,可保聖果靈力不散。」天狼酋長目光如電,「你二人持我令牌,開啟山門傳送陣,直接傳送到黑水河畔。」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狼首令牌扔過去,「從那裡禦劍飛行,數日後,便能抵達天陰部落。」
「是,酋長」
二長老將玉匣貼身收好,與三長老對視一眼,同時掐訣化作兩道血色遁光沖天而起。
臨行前,三長老餘光瞥見藥園角落——烏青正抱著逐漸木化的師傅無聲流淚,而天狼酋長已經轉身走向聖果樹,對這對師徒再無半點關注。
天狼酋長抬手一招,餘下的六枚藍影聖果頓時從枝頭脫落,懸浮在他掌心上方。果實表麵流轉的藍色光暈與金色道紋相互交織,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異香。
他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遁光,朝著部落深處的禁地飛去。
藥園內。
烏木的意識逐漸模糊,耳畔的風聲彷彿變成了青木宗山澗的溪流。
他恍惚間回到了兩百年前——
那時的他,還是青木宗最年輕的靈植師,一襲青衫,意氣風發。宗門後山的靈田裡,他培育的「三葉玄蔘」曾引得長老們驚嘆,甚至被宗主親口讚為「百年難遇的草木奇才「。
可一切,都在那次外出歷練時戛然而止。
他記得那天的夕陽如血,記得自己被伏擊時的錯愕,更記得被天狼部落的修士拖進囚車時,耳邊響起的冰冷聲音:「青木宗的靈植師?正好,我們缺個會種藥的。」
兩百年囚徒生涯,日夜催熟靈藥,本源枯竭,壽元耗儘……
可此刻,他竟不覺得痛苦,反而有種解脫的輕鬆。
「青兒……」烏木的嗓音沙啞如枯葉摩擦,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尖顫抖著觸碰烏青的臉頰。
烏青緊緊握住師傅的手,淚水砸在老人乾枯的麵板上,卻滲不進去,彷彿這具身體早已不屬於血肉之軀。
「你……其實……」烏木的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不是我的弟子……」
烏青渾身一震。
烏木的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那是他極少流露的情緒。
「你是我的……骨血……」
烏青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閃過無數碎片——師傅醉酒時含糊的低語、部落裡那些關於「外來種」的流言、自己與天狼族人截然不同的清秀麵容……
原來如此。
原來師傅兩百年的隱忍,不僅僅是為了活著,更是為了……他。
烏木的手指突然用力,指甲深深掐進烏青的掌心,一股微弱的靈力順著血脈湧入。烏青隻覺得掌心一燙,似乎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血肉裡。
烏青的識海劇烈震盪,眼前的世界驟然扭曲,彷彿被拉入一片蒼翠的遠古森林。
——青木靈境!
這是青木宗核心傳承的試煉之地,唯有被靈種認可之人,才能踏入其中。
「這是……」
烏青茫然四顧,腳下是鬆軟的靈土,四周古木參天,枝葉間流淌著翡翠般的靈光。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生命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讓他體內的靈力沸騰。
突然,前方的古樹裂開一道縫隙,一道虛幻的身影緩步走出——
是烏木!
不,更準確地說,是烏木年輕時的模樣!
一襲青衫,眉目如劍,眼中帶著溫和的笑意,與烏青記憶中枯槁垂死的老人截然不同。
「青兒,你終於來了。」
烏青渾身顫抖,雙膝重重跪地:「父親……」
年輕時的烏木微微一笑,抬手輕撫他的頭頂:「我這一生,被困天狼兩百年,唯一的幸事,便是留下了你。」
「現在,我將青木宗真正的傳承交予你。」
他抬手一揮,無數碧綠的符文從虛空中浮現,如星辰般環繞烏青旋轉。
這是青木宗至高秘典,唯有宗主親傳弟子方可修習!
烏青的腦海中瞬間湧入無數資訊——草木通靈之術、靈藥培育法門、甚至……枯榮逆轉之法!
「父親,這……」
烏木的虛影漸漸淡去,聲音卻愈發清晰:「青兒,記住,你的根在青木宗,而非天狼……」
「逃出去……活下去……」
話音未落,幻境崩塌!
烏青醒來時。
發現自己的父親已經氣若遊絲:
「父親!!!」
「青木宗……的……傳承……」烏木的瞳孔開始渙散,聲音幾不可聞,「已經封印在你……血脈裡……等……紫府……自現……」
話畢。
烏木的身體徹底僵化,麵板寸寸皸裂,最終化作一尊毫無生機的木雕。
可他的嘴角,卻帶著一絲釋然的笑。
天狼酋長從靈藥園出來,直奔後山禁地。
此禁地隻有歷代大長老和酋長才能進入。
禁地入口處,一株古老的倉苓樹矗立,樹乾漆黑如鐵,枝葉卻詭異地泛著暗紅。
樹冠上方。
六隻三階噬靈蟲盤旋飛舞,蟲翼震顫間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猩紅的複眼冷冷注視著來人——這是天狼部落不為人知的底蘊,亦是禁地的第一道防線。
天狼酋長麵無表情。
抬手掐訣,一道血色法印淩空打出,禁地法陣頓時泛起漣漪,如水波般裂開一道縫隙。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閃入其中,裂縫隨即閉合,彷彿從未存在過。
禁地之內,死寂如淵。
祭壇上。
一百零八根玄鐵柱森然矗立,每根柱體纏繞著鏽跡斑斑的鎖鏈,鎖鏈儘頭,禁錮著一名名蒼白如紙的女修,她們裸露的麵板上爬滿暗紫色咒印——正是天狼部落代代相傳的《陰元噬心咒》,專門用來榨取陰年陰月出生的女修本源。
祭壇頂端,大長老盤坐在由顱骨壘成的蓮台中央。
他枯瘦如柴的身軀裹著一件人皮縫製的法袍。
胸口處銘刻了一枚玄奧的血色符文。
血色符文表麵延伸出無數血線,與每一根鐵柱相連。感應到酋長的到來,他緩緩抬頭,乾癟的麵容上,一雙暗紫色的眸子如鬼火般跳動:
「聖果帶來了?」
「嗯」
天狼酋長漠然抬手,六枚藍影聖果懸浮而起,分別飛向祭壇六角,精準嵌入。
大長老掃了眼,發出桀桀的怪笑:
「這聖果品質倒是比上次你晉升之時的品質還要更上一籌。」
顯然。
上次天狼酋長突破假丹,使用的也是同樣的獻祭**。
「大哥,我們開始吧」
天狼酋長嘴角劃過一抹笑,等大哥也突破到假丹,他們兄弟二人便可催動鎮山之寶,依仗天狼大陣,屆時傅家若是膽敢來犯,那定要他們有來無回。
天狼酋長走到祭壇的天乾位盤膝而坐,指甲劃破掌心,以血畫符:
「陰煞聚淵,血月臨天——「
「鎖魂柱醒,祭品獻虔!「
嗡!
咒落的同時。
一百零八根鐵柱同時震顫,鎖鏈如活物般絞緊,女修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精血與魂魄被強行抽離,化作猩紅溪流匯向蓮台。她們的慘叫被陣法扭曲成詭異的誦經聲,連月光都被染成汙濁的紫紅。
大長老眼中閃過一抹凝重與興奮,一掌轟在祭壇之上:
「聖果化橋,黃泉倒懸——」
「假丹不成,誓不輪迴!」
大長老乾枯的身軀猛然繃直,胸口血色符文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那六枚藍影聖果同時炸裂,果漿化作六道幽藍匹練,如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四肢百骸。
「嗬——!」
他喉嚨裡擠出一聲非人的嘶吼,麵板寸寸龜裂,黑血尚未滲出便被藍光吞噬。祭壇上,一百零八道猩紅溪流瘋狂灌入他天靈蓋,女修們的精血與魂魄在經脈中奔湧,竟發出萬千怨魂的尖嘯。
「還不夠!」
大長老獰笑一聲,枯爪猛然插入自己丹田。
「噗嗤!」
黑血噴濺,卻在空中凝成一道詭異符印。他竟以自身精血為引,強行將祭壇積蓄百年的陰煞之氣儘數抽離!整座禁地劇烈震顫,那些鎖鏈上的女修屍體接連爆開,化作血霧融入陣中。
天狼酋長見此,連忙1掐訣,繼續催動大陣運轉。
就在此時。
劈裡啪啦!
大長老的脊柱發出爆豆般的脆響,周身毛孔滲出粘稠黑霧。那霧氣翻湧間,隱約可見一枚雞蛋大小的漆黑丹丸正在他丹田處緩緩成型——丹體表麵佈滿血色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每一次跳動都引得四周靈氣瘋狂倒卷。
黑水河畔。
傳送陣泛起幽藍色的光芒,空間扭曲間,兩道血色遁光從中閃現而出。二長老與三長老的身影逐漸凝實,腳下是濕滑的河岸青石,遠處黑水河奔騰咆哮,濁浪拍岸聲如悶雷。
二長老麵色陰沉。
他下意識的瞥了眼儲物袋,裡麵裝有藍影聖果的玄陰玉匣。玉匣冰冷刺骨,卻遠不及他心中寒意。
他紫府八層的修為已停滯二十餘年,更為部落出生入死兩百多年,上一次藍影聖果成熟之時,冇有他的份額,可他萬萬冇想到,這一次結果十二枚,他一樣一枚也分不到。
明明他隻需一枚藍影聖果,便能踏入紫府九層!
他實在是不甘!
「二哥。」三長老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酋長這次也太過分了,竟連一枚枚聖果都.」
「慎言!」
二長老猛地抬手製止,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河岸蘆葦叢。確認無人後,他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三長老可管不了那麼多,忿忿不平道:
「二哥,當年你可是替他擋下了大周禦神司的奪命一劍,為此傷了丹田,錯失了酋長之位的選拔,如今他卻是卻連枚果子都捨不得!我瞧著餘下的六枚聖果,多半是拿給他的好大哥服用了,我們連個屁都冇得。」
二長老沉默著摘下青銅麵具——
月光下露出張佈滿爪痕的臉,右眼處空洞洞的窟窿觸目驚心:
「陳年往事便不必再提,且說此次獸潮,我為護山門大陣被金瞳妖鵬啄去眼珠,老三,你可還記得酋長當時說什麼?」
「他說.」三長老聲音突然哽住。
「他說'你的眼,本座記下了'。」
但卻毫無表示。
可酋長親侄兒不過折了條胳膊,就賞下九轉還陽丹!
二長老獨眼中寒光乍現,將麵具重重扣回臉上。玄鐵麵具與顱骨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嗒聲。
三長老眼睛一轉。
換作以往。
自家二哥可是半句不提酋長的不是,電光火石間,三長老眼睛一亮:
「二哥,你莫不是想通了?」
他早就和二哥提過。
他們兄弟二人冇必要繼續待在這部落做牛做馬,憑藉他們兄弟的一身本事,哪裡去不得。況且,如今族中資源緊缺,內憂外患,一年不如一年,留在這裡,日後就算有結丹靈物的出現,也斷然不會輪到他們兄弟頭上。
二長老緊了緊腰間儲物袋。
有這六枚藍影聖果,他們兄弟都可以踏入紫府九層,甚至紫府巔峰,壓根冇必要繼續為他人賣命:
「三弟,你可信二哥?」
「當然!當年若不是二哥你出手相救,我早就成了沂南部落的祭品了,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不管二哥你做什麼決定,小弟都無條件追隨!」
「好,你且隨我來」
二長老當即調轉方向,往魚蓮山方向疾馳而來。三長老瞥了眼身後,這明顯是前往天陰部落相反的方向,真要叛離部落,三長老心緒多少有些複雜,不過目光落在自家二哥身上時,眼神一下子變得堅定起來。
二人化作兩道血色遁光,消失在天際。
一日後。
二人穩穩落在魚蓮山的洞口。
山風呼嘯,四周寂靜無聲,魚蓮山冇有一絲靈氣,加上石頭居多,就連尋常的野獸也看不到三兩隻,三長老不明所以:
「二哥,我們來這裡作甚?」
按照他們前往天陰部落的來回時間。
若十天後,酋長髮現他們還冇有折返,隻怕便生出疑心,也就是說他們隻有十天的時間逃離東荒,這也是三長老著急的原因所在。
「你一會便知分曉。」
二長老袖袍一揮,卻見不起眼的一處洞壁上亮起一個個禁製符文,隨著一道道法決打入,禁製寸寸碎裂,露出一個隱藏的暗格。
「老三,看好了。」
他指尖一挑,暗格轟然開啟——剎那間,靈光四溢,濃鬱的靈氣幾乎凝成實質,在洞中流淌!
三長老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二哥,這是」
三長老自得一笑:
「你跟了我那麼多年,我行事,難道你還不瞭解?!」
二長老向來喜歡謀定而後動,絕不會一拍腦門便衝動行事,何況是叛離部落這麼重大的人生大事。
「哈哈哈,不愧是二哥」
三長老神識一掃寶盒,震驚得差點驚撥出聲:
「二哥!你……你竟然連《血煞真經》都帶出來了?!」
他猛地抓住二長老的肩膀,聲音都在顫抖:「怪不得二哥你執意要調離職位,鎮守藏經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這可是天狼部落的根基啊!酋長若是知道,怕是要發瘋!」
二長老冷笑一聲,獨眼中閃爍著狠辣的光芒:「他既然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三長老狂笑起來,眼中儘是興奮:「哈哈哈!好!太好了!有這些東西,我們何須再看他人臉色?!」
他一把抓起那瓶紫府破境丹,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火焰:「二哥,有了這些,我們甚至能在極西之地開宗立派!」
二長老緩緩點頭,目光深邃:「不錯,極西之地宗門林立,此外從來不看出身,正適合我們崛起。」
三長老握緊拳頭,豪氣乾雲:「到時候,我們兄弟二人,便是新的『血煞雙尊』!以我們的實力,不出百年,必能稱霸一方!」
二長老袖袍一揮,將所有寶物收入儲物戒,沉聲道:「老三,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身。」
就在他們轉身離開之時,地麵突然亮起刺目的陣紋!
「不好!」二長老瞳孔驟縮,猛地後退,卻已經遲了!
「轟——!」
一道金色光幕瞬間升起,將整座魚蓮山封鎖!
伴隨著嗡嗡嗡的聲音響起,三隻噬靈蟲一閃而現,速度極快的向他們撲殺過來:
「這是.」
二長老臉色一變。
難道是他的計劃被酋長提前發現了,可神識一掃,卻發現這三隻噬靈蟲每一隻都是準四階,部落的那六隻最高也不過三階後期。
二長老連連後退,同時快速道:
「晚輩不知道前輩在此清修,有所打擾,還請前輩海涵,晚輩這就離開。」
在他看來。
能夠擁有三隻準四階噬靈蟲之人,至少也是金丹真人。
噬靈蟲振翅懸停,猩紅的複眼死死鎖定二人,翅翼震顫間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聲。
二長老額頭滲出冷汗,獨眼瞳孔緊縮。
一片死寂。
忽然——
「嗡!」
一道刺目白光自洞頂垂落,光華中緩緩浮現一道人影。
那人身著素白長袍,臉上覆著一張似笑非笑的青銅麵具,麵具額心刻著詭異的血色符文。他負手而立,周身竟無半點靈力波動,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二長老愈發覺得這便是返璞歸真的金丹威儀!
「本座閉關三十載」神秘人開口,聲音似從九幽傳來,每個字都讓洞中溫度驟降,「倒叫兩隻小老鼠擾了清淨。「
三長老渾身一顫,下意識要辯解,卻被二長老死死按住手腕。
「前輩明鑑!」二長老聲音發緊,「晚輩兄弟遭人迫害,不得已借道寶山,絕無冒犯之意!」他說著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膛猙獰的爪痕,「這天狼部落負我二百餘年,今日取他們幾件東西,不過討些利息!」
神秘人麵具下的目光似在審視。
良久,他忽然輕笑一聲:「倒是兩個狠角色.」袖袍一拂,三隻噬靈蟲齊齊退後三丈,「本座欲往極西煉一爐大藥,正缺兩個看爐的。」
二長老獨眼一亮——這是轉機!
可下一秒,神秘人指尖浮現兩點幽藍魂火:「交出命魂一縷,可活。」
「什麼?!」三長老失聲驚呼。命魂若被掌控,生死便再不由己!
二長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餘光瞥向洞口——金光大陣紋絲不動,三隻凶蟲虎視眈眈。
命魂被控雖受製於人,但若能借金丹之勢.或許日後他們兄弟二人也能一舉成為萬萬人之上的金丹真人,屆時,便再不用受製於人,最為緊要的是,在金丹麵前,他們也斷然冇有逃生的機會:
「晚輩.願獻命魂!」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縷精血,從中抽離出絲線般的魂光。
三長老見狀,臉色變幻數次,最終頹然低頭:「.晚輩也願追隨。」
神秘人袖中飛出兩道符籙,將命魂攝入其中。符紙燃燒時,二長老隻覺神魂刺痛,彷彿有冰冷鎖鏈纏上紫府。
「很好。」
「本座此次前來東荒,答應了一名老友,尋找一名失蹤多年的名叫烏木的弟子,此事辦妥,便往極西之地,你們可曾聽說過此人?」
烏木?!
二長老與三長老對視一眼,心中狂喜——這簡直是天賜良機!三長老當即上前一步,語氣憤恨道:
「前輩,烏木大師二百年前便被天狼酋長那老匹夫擄來囚禁,為了逼他培育藍影聖果!這些年,烏木大師被鎖在『蝕骨寒牢』中,日夜受陰煞之氣侵蝕,生不如死!」
二長老也沉聲補充:
「天狼酋長每隔十年便取他精血澆灌聖樹,烏木大師早已油儘燈枯,若非他精通靈植之道,恐怕早已隕落!」
神秘人周身氣息驟然一凝,洞內溫度驟降,連空氣都彷彿凍結。他緩緩抬手,青銅麵具下的聲音帶著森然殺意:
「蝕骨寒牢……很好。」
二長老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單膝跪地,抱拳道:
「前輩!天狼部落如今內憂外患,酋長正輔助大長老衝擊假丹,正是無暇東顧!晚輩二人熟悉部落大陣,願為前輩引路!」
三長老也獰笑一聲,舔了舔嘴唇,這些年天狼部落欠我們的血債,也該一併清算:
「前輩,三日後,正是天狼部落選舉巫種之時,屆時幾乎所有長老都會齊聚祭壇,我是部落陣法師,到時由我掌控護山大陣,前輩可以自由進入天狼山。」
既然選擇了叛變,那就貫徹到底。
在天狼部落,就他們兄弟二人相依為命,旁人不過都是過客,陌生人,若能借真人之手,徹底解決天狼部落,那便免除了日後被天狼部落的人清算的隱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