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哥先彆急。
葉霄塵慢條斯理地坐下,重新斟了兩杯茶,
雖然你常年在外,但應該也聽說過,我爹給我留下了大量培元丹的傳聞吧?
葉霄寒下意識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件事在族中傳得沸沸揚揚,二長老之所以大動乾戈搜查院子,不就是為了這個?
實話告訴你,
葉霄塵輕啜一口茶,
我爹根本沒留下什麼遺產。
他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
而且以葉家的財力,你覺得可能囤積那麼多培元丹嗎?
葉霄寒眉頭微微皺起,作為常年幫父親打理坊市的人,他比誰都清楚培元丹的價值。
在他們這種小城,就連次一等的小培元丹都是有價無市的稀罕物。
若真如傳言所說,塵弟手中的培元丹數量驚人,那恐怕要變賣葉家大半產業才能湊夠這筆錢……
所以,葉霄寒聲音發乾,你是想說,你根本沒有……
恰恰相反。
葉霄塵打斷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輕輕放在石桌上。
瓶身通透,隱約可見其中圓潤的丹丸。
我手中確實有培元丹,而且不少。隻不過,
他指尖輕點玉瓶,
這些不是我爹留下的,而是我師父所賜。
師父?
葉霄寒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什麼時候拜的師?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葉霄塵微微一笑:我天生絕脈,在常人眼中確實是廢人一個。
他摩挲著玉瓶,聲音漸沉,
但在某些高人看來,我這恰恰是萬中無一的特殊體質,隻是缺少一把開啟的鑰匙。
微風拂過,院中的古樹沙沙作響。
葉霄塵抬頭,眼中精光閃爍:如今我能重新修煉,包括這些培元丹,都是師父所賜。
葉霄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他盯著葉霄塵看了許久,突然嗤笑一聲:塵弟,你編的這些故事,騙騙三歲小孩還差不多。
葉霄塵不慌不忙地將玉瓶收回袖中,淡淡道:寒哥信不信都無所謂。重要的是,
他抬起眼簾,目光如刀,
即便沒有我說的這些,你也坐不上族長之位。
你什麼意思?葉霄寒臉色一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茶盞。
葉霄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對葉龍道:龍哥,去把寒星叫來。
不多時,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快步走來。
他身形瘦削卻挺拔,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少主,您找我?
少年恭敬行禮,聲音清朗。
葉霄寒上下打量這個陌生的少年,皺眉道:塵弟,你叫個下人來做什麼?
寒哥誤會了。
葉霄塵笑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寒星可不是下人。他是雲瀟族叔的獨子,按輩分,我們還得叫他一聲族弟呢。
葉雲瀟?
葉霄寒臉色微變。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那個整日流連花街柳巷的紈絝子弟,在他父親口中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物件。
見葉霄寒麵露遲疑,葉霄塵繼續道: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請寒哥指點寒星幾招。
葉霄寒忍不住笑出聲來,輕蔑地掃了少年一眼,
就算天賦再好,這個年紀頂多玄感境四五重,也配和我交手?
葉寒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卻依舊安靜地站在原地。
葉霄塵不以為意地笑笑:寒星年紀小不懂事,還望寒哥多多指教。
葉霄寒冷哼一聲:既然你執意如此,那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不小心傷了他,可彆怪我手下無情。
那是自然。葉霄塵負手而立,月光下的身影格外挺拔,若是寒星學藝不精,隻能怪他自己。
院中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葉寒星緩緩走到空地中央,朝葉霄寒抱拳一禮,眼中戰意漸濃。
院中落葉無風自動,在兩人之間盤旋飛舞。
葉霄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葉霄塵如此小覷自己,那就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付出代價!
塵弟,這可是你自找的!
話音未落,葉霄寒周身玄氣轟然爆發,玄凝境四重的威壓席捲整個院落。
他右掌泛起赤紅光芒,空氣在高溫下扭曲變形——正是他最拿手的焚炎烈陽掌!
赤陽焚天!
掌風呼嘯,帶著灼熱的氣浪直撲葉寒星麵門。
這一掌他已用上十成功力,就是要給葉霄塵一個深刻的教訓!
然而下一刻,葉霄寒的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葉寒星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掌,一股絲毫不遜色於他的玄氣轟然爆發!
少年瘦小的身軀中,竟也湧動著玄凝境四重的磅礴力量!
玄罡化龍掌!
一聲清喝,葉寒星掌中玄氣凝成一道龍形氣勁,與葉霄寒的焚炎掌力轟然相撞。
氣浪炸開,院中石桌瞬間粉碎。
葉霄寒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竟被震退三步,而葉寒星隻是衣袍微揚,身形紋絲不動!
這不可能!
葉霄寒失聲驚呼,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十二歲的玄凝境四重?
就算是王家也不可能有如此天才的少年!
不等他說完,葉寒星已經欺身而上,依舊是那招玄罡化龍掌,但掌勢比方纔更加淩厲。
葉霄寒倉促迎戰,雙掌赤紅如烙鐵,一套焚炎八式施展得密不透風。
兩人身影在院中飛快交錯,掌風激蕩間:
第三招,葉霄寒衣袖被龍形氣勁撕開一道口子;
第七招,他胸口被餘波掃中,一陣氣血翻湧;
第十二招,他右臂被震得發麻,招式出現破綻……
葉霄寒越打越是心驚。
眼前這少年不僅修為與自己相當,那玄罡化龍掌更是精妙絕倫,自己苦修多年的焚炎八式竟完全被壓製!
那不是掌握度的壓製,而是玄技等級上的壓製!
焚天滅地!
葉霄寒咬牙使出最強殺招,雙掌赤芒大盛,如兩輪烈日當空壓下。
卻見葉寒星不閃不避,依舊是那招玄罡化龍掌,隻是掌中龍形氣勁驟然凝實了三分。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響中,葉霄寒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
他單膝跪地,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抬頭時眼中滿是駭然——這個少年,從頭到尾竟然隻用了一招!
而且明顯還未儘全力!
微風拂過,吹散院中的煙塵。
葉寒星收掌而立,氣息平穩如初,彷彿剛才那場激戰隻是隨手為之。
寒哥,承讓了。葉霄塵緩步走來,笑容意味深長,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