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至玄魂境二重的氣息尚未完全平複,
葉霄塵正細細體悟著《太一混沌經》自行運轉帶來的那種無時無刻不在變強的玄妙感覺,
院落外,
一道帶著明顯忐忑與恭敬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族長大人,葉霄雲求見。”
聽到這聲音,葉霄塵緩緩睜開雙眸,
眼底那流轉的混沌之氣悄然隱去,
嘴角卻不受控製地揚起一抹帶著幾分玩味和瞭然的笑意。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收斂了周身逸散的些許氣息,聲音平和地傳出:“進來吧。”
院門被輕輕推開,
首先踏入的是麵色緊繃、眼神中帶著決絕與愧疚的葉霄雲。
而在他身後,則跟著一道窈窕卻略顯侷促的身影,正是韓雪。
今日的韓雪,換下了一身利落的勁裝,穿著一襲水藍色的長裙,
少了幾分往日的英氣,卻多了幾分屬於女子的柔美。
隻是她那絕美的容顏上,此刻卻布滿了複雜的紅暈,
眼神躲閃,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一副心事重重、不知所措的模樣。
尤其是在踏入這屬於一族之長的院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威嚴時,
她更是連頭都不敢完全抬起。
葉霄塵目光掃過兩人,將韓雪的窘迫與葉霄雲的視死如歸儘收眼底。
他心中暗笑,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反而率先看向韓雪,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嚴肅,開口道:
“韓小姐,這幾日乃葉某大婚之喜,
族中事務繁雜,若有招待不週、怠慢之處,
葉某在此先行賠罪,還望韓小姐海涵。”
他這番先發製人,以族長身份致歉,更是讓韓雪感到一陣心虛和慌亂。
她連忙擺手,聲音細若蚊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沒有……葉族長言重了。
葉家上下待我極好,並無任何怠慢。”
說完,她的眼神便不受控製地、帶著一絲嗔怪與擔憂,飛快地瞟了一眼身旁如同木樁般站著的葉霄雲。
葉霄塵隻當沒看見她這小動作,心中卻覺有趣。
然而,葉霄雲接下來的舉動,卻直接讓這場麵走向了**。
隻見葉霄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無視了韓雪暗中拉扯他衣袖的小動作,
對著葉霄塵便是深深一躬,聲音洪亮,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坦蕩,朗聲道:
“塵哥!
不,族長大人!
是我葉霄雲做了對不起韓雪小姐的事!
犯下大錯,無可辯駁!
還請族長依族規,重重責罰於我!”
此話一出,院落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韓雪猛地瞪大了美眸,
難以置信地看著葉霄雲那棱角分明的側臉,
一張俏臉瞬間血色上湧,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天呐!
這個呆子!
木頭!
夯貨!
他……他怎麼就這麼直愣愣地說出來了?!
連一點委婉的鋪墊都沒有?!
這種事情,是能這麼大聲嚷嚷的嗎?!
她此刻恨不得地上立刻裂開一條縫好讓自己鑽進去,永不見人!
葉霄塵聞言,臉上那絲偽裝的平和瞬間消失,
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一道威嚴的刻痕,
聲音也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怒意:
“哦——?
對不起韓小姐的事?
葉霄雲,你給本族長說清楚!
你究竟做了什麼?!”
他目光如電,死死鎖定在葉霄雲身上,
那股屬於玄魂境強者、更兼一族之長的磅礴氣勢,
雖未刻意釋放,卻也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我……我們……”
韓雪被這氣勢所懾,加上內心的羞窘,支支吾吾地想要開口解釋,
或者說遮掩,說了幾個字
“就是……那個……昨晚……”,
後麵的話卻像是卡在喉嚨裡,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急得她眼圈都微微發紅,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之態。
葉霄雲卻是鐵了心要承擔一切,
他再次挺直腰板,無視了韓雪那快要殺人的目光,
以一種近乎“英勇就義”般的語氣,清晰無比地大聲道:
“回族長!
昨夜我因飲酒過量,神誌不清,行為失控……將……將韓雪小姐……輕薄了!”
“輕薄”二字,如同驚雷,炸響在院落之中。
韓雪隻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
她一隻手捂住胸口,另一隻手指著葉霄雲,指尖都在顫抖,內心早已是萬馬奔騰:
“哥!
你是我親哥還不行嗎?!
你就一點都不覺得害臊嗎?!
這種事……這種事是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的?!
你的臉皮是玄鐵鑄的嗎?!”
“混賬!!!”
一聲怒喝,如同九天雷霆,驟然從葉霄塵口中爆發而出!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那堅硬的青岡石桌麵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豁然起身,指著葉霄雲,
周身怒氣勃發,衣袍無風自動,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葉霄雲!
你這個混賬東西!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啊?!”
葉霄塵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
“韓雪小姐乃是我葉家的貴客!
你竟然……竟然敢行此禽獸不如之事?!
你可知女子的名節對她而言,重逾性命?!
你讓她日後還如何嫁人?!
讓我葉家的臉麵往哪裡放?!
讓外界如何看我葉家?!
是欺男霸女的土匪窩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
狠狠敲打在葉霄雲的心頭,也敲打在韓雪的心上。
葉霄雲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
他“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地,將頭深深埋下:
“族長大人!
葉霄雲知錯!
此事皆因我一人之過,是我酒後無德,玷汙了韓雪小姐清白!
葉霄雲……萬死難辭其咎!
甘願領受任何刑罰!”
看著葉霄塵那毫不作偽的震怒,
聽著他那番擲地有聲、完全站在道理和韓雪立場上的訓斥,
一旁的韓雪徹底懵了。
她原本以為,
葉霄塵作為族長,更是葉霄雲的兄長,
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偏袒,至少會先想辦法將事情壓下,
或者為葉霄雲尋找開脫的理由。
可她萬萬沒想到,葉霄塵的反應竟是如此激烈,如此的正氣凜然,
對自家族人沒有絲毫容情!
這……這葉家的家風,竟然嚴苛到瞭如此地步嗎?
若不是她親眼見識過葉家上下是何等的團結一心,幾乎鐵板一塊,
她甚至都要懷疑,這位年輕的族長是不是藉此機會,
在排除異己,打壓族中優秀的同輩了!
葉霄塵胸膛起伏,似乎被氣得不輕,
他深吸了幾口氣,彷彿在強行壓下怒火,這才用一種冰冷而肅穆的語氣緩緩開口:
“好!
好一個知錯!
好一個萬死難辭其咎!”
他目光如刀,落在葉霄雲身上:
“葉霄雲,你既已知罪,那本族長便依族規處置!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你雖有錯,但念在你主動坦白,尚未造成更惡劣之後果,
錯,不至死!”
聽到這話,韓雪內心下意識地緩緩點頭,暗自鬆了口氣。
這才對嘛!
雖然葉霄雲可恨,但罪不至死,
如此公正嚴明、不徇私情的族長,纔是真正的好族長!
她看向葉霄塵的目光中,不禁帶上了一絲敬佩。
然而,
她這口氣還沒完全鬆下去,葉霄塵接下來的話語,卻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她的天靈蓋上,
讓她整個人瞬間僵直,美眸瞪得溜圓,小嘴無意識地張開,
彷彿聽到了這世間最荒謬、最不可置信的判決!
隻見葉霄塵麵無表情,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一字一句地宣判道:
“既然是你有錯在先,致使韓雪小姐名節有損,那便以此懲戒,以儆效尤——”
“——葉霄雲,你自斷一手一腳,以示懲處!”
“本族長倒要看看,有你此事在前,葉家之內,誰還敢再犯姦淫擄掠之罪!”
自斷一手一腳?!
韓雪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葉霄塵那冷峻的側臉,
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身體微微一顫,卻依舊沒有出聲反駁的葉霄雲。
就……就因為昨夜那場意外的荒唐……就要付出斷手斷腳的代價?!
這懲罰……未免也太過酷烈!
太過不近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