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支神秘的黑衣隊伍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葉寒星並未立刻去收拾赤炎獠豬的屍體,而是快步來到葉霄塵身邊,臉上帶著一絲不解,低聲詢問道:
家主,我們既然不欲與他們產生瓜葛,方纔為何不直接離開,反而要停留收取這妖獸材料?
豈不是平白與他們多說了幾句,萬一被他們糾纏上……
葉霄塵依舊悠閒地撫摸著懷中沉睡的小白,聞言輕笑一聲,目光深邃地瞥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淡然:
寒星,你要知道,在這妖獸山脈裡混跡的人,很多時候就是賤骨頭。
你若是表現得與世無爭、一味退讓,他們反而會覺得你是在示弱,覺得你好欺負,說不定就會像聞到腥味的豺狼一樣黏上來,試探、甚至得寸進尺。
但你要是表現得強硬一些,寸步不讓,展現出自己的底氣和原則,他們摸不清你的虛實,反倒不敢輕舉妄動,會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們收取戰利品是天經地義,若是因為他們出現就放棄,那才顯得我們心虛。
剛才那般,既是表明我們不想惹事的態度,也是亮出我們不怕事的姿態。
葉寒星恍然,恭敬地點頭:原來如此,是寒星思慮不周,受教了。
見葉寒星這副乖巧受教的模樣,葉霄塵心中暗笑。
他這番說辭固然有幾分道理,但更深層的原因,他並未點破。
以他玄丹境的神魂感知,方纔那支隊伍的實力在他麵前幾乎無所遁形。
除了那開口的女子是玄罡境初期修為外,隊伍中赫然隱藏著一位玄罡境巔峰的老者!
其餘人等,也清一色都是玄罡境的修為,連一個玄凝境的都沒有!
如此精銳、配置如此整齊的隊伍,怎麼可能是尋常家族或者獵妖隊能輕易拿出來的手筆?
這分明是某個大勢力培養的核心力量!
他們興師動眾、蒙麵潛入妖獸山脈所要追捕的,又怎麼可能會是簡單角色?
要是剛才真就這麼一言不發、灰溜溜地走了,雙方再無交集,那他葉霄塵還上哪兒去看這場即將上演的?
豈不是少了許多樂子?
當然,葉霄塵這番等著看戲的惡趣味,他可愛的小迷弟葉寒星是絲毫不知情的。
很快,葉霄雲上前,熟練地將赤炎獠豬有價值的獠牙、皮毛以及部分精肉分解下來,交由葉寒星統一收好。
一行人不再耽擱,繼續沿著星辰圖鑒指引的路線,朝著生生玄靈果所在的方向進發。
——
另一邊,那支黑衣隊伍在離開葉霄塵他們視線後,並未走遠。
在密林中穿行了一段距離,確保足夠隱蔽後,便在一處亂石堆後停了下來。
片刻,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林間竄出,落在隊伍前,單膝跪地,壓低聲音稟報道:
大小姐,屬下暗中觀察,那幾人收取了妖獸材料後,便徑直朝著東南方向離開了,並未停留或四處張望,看樣子的確不像知道韓家那……那位的下落。
之前與葉霄塵他們交涉的那位貌美女子聞言,秀眉微蹙,臉上閃過一絲疑慮。
她轉頭看向隊伍中一位一直沉默寡言、氣息最為內斂的身影,語氣帶著幾分征詢:長老,方纔您為何傳音,讓我直接帶人離開?
隻見那人緩緩拉下了臉上的黑巾,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卻目光銳利的麵容。
他看起來約莫六七十歲年紀,鬢角微霜,臉上皺紋深刻,如同一棵曆經風雨的老鬆,但那雙眼睛開闔之間,卻精光隱現,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正是葉霄塵所感知到的那位玄罡境九重巔峰的高手——趙無情。
趙無情目光掃過周圍,確保安全後,才沉聲開口道:
小姐,抓捕韓家餘孽乃是首要任務,不宜節外生枝。
而且,方纔那一行人,看似年輕,但麵對我們突然出現,卻能在瞬間做出應對,陣型嚴謹,氣息沉穩,毫無懼色,這絕非普通曆練者所能為。
尤其是為首那個抱貓的年輕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觀其做派氣度,麵對我等如同麵對尋常路人,那份從容不迫,絕非偽裝。
恐怕是某個隱世大族或者強大宗門出來遊曆的公子哥。
這等人物,身邊往往藏著我們看不見的護道者,能不招惹,儘量不招惹。
被稱作的女子,名為趙婉。
她回想起葉霄塵那身華貴的服飾、慵懶的姿態以及理所當然吩咐手下收取戰利品的模樣,確實像極了那些被家族寵壞、不知天高地厚卻又背景深厚的紈絝子弟。
她不禁皺眉,帶著一絲懊惱:早知如此,方纔我就不該拉下麵巾,露出真容……
身為趙家備受重視的嫡係小姐,她深知這些大族公子哥的麻煩之處。
他們往往行事隨心所欲,不計後果。
忽然,趙婉想到一個可能,美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
長老,若是……若是讓韓家那個妖孽,僥幸與這群人偶遇。
以那公子哥的做派,萬一見了那妖孽的可憐相,起了什麼不該有的憐憫之心,橫插一手……那我們豈不是……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若真發生這種情況,他們的任務將會平添巨大的變數,甚至可能功虧一簣!
聽聞此言,趙無情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戾氣,他沉默片刻,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血腥的殺意,聲音如同寒鐵摩擦:
小姐放心。若真如此……那便是他們自己找死,怨不得我們心狠手辣!
他語氣森然,做出了決斷:到時候,便尋個機會,將他們與那韓家餘孽……一並做掉!
屍體處理乾淨,全都餵了這山脈裡的妖獸。
屆時死無對證,就算他們背後之人手段通天,在這茫茫妖獸山脈之中,也休想找到我們趙家頭上!
趙婉聞言,美麗的容顏上,那抹因想起韓家妖孽而升起的強烈嫉妒之色,迅速被一股同樣冰冷的殺意所覆蓋。
她輕輕點了點頭,紅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