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泰玲也知事關重大,仔細回想道:
“咳嗽倒是比前些日子好些,但夜裡總睡不踏實,容易驚醒,醒了就難再入睡。胃口也不大好,禦膳房變著花樣做的膳食,也動不了幾筷子。許江姑姑為此很是發愁。”
得到這些資訊,周景蘭立刻回報胡善祥。
胡善祥沉吟良久,最終選定了一個溫和的方子:
“太皇太後年高體弱,不宜用猛藥。可選用川貝母潤肺化痰,百合清心安神,輔以茯苓健脾寧心,再加以秋梨、冰糖緩咳潤燥,做成一道川貝百合秋梨羹。此羹藥性平和,口感甘潤,正對太皇太後目前的症狀。”
方子定下後,胡善祥親自監督,選用上等藥材,由周景蘭細心熬製。熬好的梨羹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和梨子的清甜。
幾日後,胡善祥藉著向太皇太後請安、探討佛理的機會,親自將這道精心準備的藥膳奉上。
“太皇太後,臣妾近日翻閱古籍,偶得此食療方,最是潤肺安神,於夜寐不安、咽乾咳嗽有奇效。臣妾親自試過,覺著尚可,特熬製了一些,請太皇太後嚐嚐,若不合口,棄之便是。”
胡善祥語氣謙卑,絲毫不提功勞。
太皇太後正被咳嗽和失眠困擾,見那梨羹品相可喜,氣味清雅,便試著用了小半碗。
冇想到當晚,咳嗽竟真的減輕了些,夜裡也比往日睡得安穩了許多。連用幾日之後,精神明顯見好,連帶著臉色也紅潤了些許。
太皇太後心中大為驚喜,對胡善祥更是另眼相看,在一次閒談中,忍不住對許江感歎:
“想不到善祥隱居景福宮,竟有如此見識和心意。這藥膳,比太醫院那些苦湯藥受用多了。”
清寧宮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孫太後陰鷙的麵容。
“韓桂蘭,”
她聲音低沉,帶著徹骨的寒意,
“太皇太後那邊,不能再拖了。胡氏的藥膳是個變數,必須儘快讓她病重,最好……一病不起!”
韓桂蘭躬身,低聲道:“娘娘放心,奴婢已安排妥當。太皇太後每日服用的湯藥,皆由我們的人經手。之前隻是緩緩圖之,如今……隻需將其中幾味藥的劑量稍作調整,再添上一兩味看似溫補、實則與太皇太後體質相沖的藥材……太醫院那幫老狐狸,若非有心細查,絕難發現。如此不出半月,必見‘奇效’。”
孫太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很好。記住,要做得乾淨,如同春風化雨,了無痕跡。”
她頓了頓,又道,
“皇帝大婚在即,後宮也該添些新人,熱鬨熱鬨了。高善清那邊,讓她準備好。”
與此同時,仁壽宮內,許江姑姑侍奉太皇太後服下胡善祥新進獻的安神茶後,看著娘娘雖比壽宴時稍安,但眉宇間的倦色和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依舊讓她心頭沉重。
她總覺得,娘娘這病,來得蹊蹺,好轉得緩慢,反覆得也奇怪。她藉著巡查六宮的機會,悄悄來到了景福宮。
“仙師,景蘭,”許江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太皇太後的病情,我總覺得有些不對。
太醫署的方子換了幾茬,胡仙師的藥膳也用了,時好時壞,總不見根本好轉。
我懷疑……有人不想讓太皇太後好起來。”
周景蘭心中一驚,與胡善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瞭然。
胡仙師撚動佛珠,緩緩道:
“許江你所慮,不無道理。宮中人心叵測,利益糾葛,太皇太後若安好,便是某些人頭上最大的山。”
周景蘭急切道:“姑姑,可有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許江搖頭:“對方手段極為隱蔽,太醫院也查不出所以然。但我掌管仁壽宮起居,發現近身伺候湯藥的幾個宮人,雖無大錯,但總有些……說不出的異樣。尤其是那個負責看管藥罐子的劉嬤嬤,與清寧宮的一個老太監是遠親。”
胡善祥沉吟道:
“若是湯藥中做了手腳,確實難以察覺。景蘭,你近日研讀醫理,可曾讀到過藥物相剋,或是劑量微調便可致人纏綿病榻的記載?”
周景蘭連忙點頭:
“有!一些醫案中均有提及,有些藥物,單用無害,甚至有益,但若與特定藥材同用,或劑量稍變,便會產生毒性或加重病情,且症狀與舊疾極其相似,難以分辨!”
許江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如此說來,若能拿到太皇太後日常所用的藥渣,細細分辨,或可找到證據?”
周景蘭肯定道:“理論上可行!隻是藥渣處理極為謹慎,想要拿到,恐非易事。”
胡善祥道:“此事需從長計議,萬不可打草驚蛇。許江,你在仁壽宮多加留意,尤其是藥渣的去向。景蘭,你繼續深研藥理,特彆是關於藥材相剋與劑量微妙變化的部分,務必爛熟於心。我們需靜待時機。”
五月吉期,紫禁城迎來了久違的盛大典禮。
皇帝朱祁鎮大婚,冊封錢令穎為皇後,同時迎魏婉儀為德妃,王沁怡為貞妃。
整個京城張燈結綵,鼓樂喧天,一派喜慶祥和。
然而,這盛大繁華之下,卻掩藏著初生的裂痕。大婚當夜,坤寧宮內紅燭高燃,龍鳳呈祥,但年輕的皇帝朱祁鎮,麵對端莊秀麗、卻因緊張而更顯拘謹的錢皇後,並未展現出多少新婚的熱情。
他例行公事般地完成了所有儀式,態度客氣而疏離,並未在新房停留太久,便以政務繁忙為由離開了。
留下錢皇後一人,對著滿室的紅豔,心中充滿了失落與不安。
更讓後宮側目的是,大婚才過幾日,原本隻是禦前常在的高善清,便在孫太後的默許下,被破格晉封為美人,賜居永寧宮。
一時間,關於高美人如何得寵,如何在禦前殷勤伺候的流言,迅速傳遍了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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