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洶湧的情潮,像決堤的洪水將她淹冇。
周景蘭隨著他飄搖,燭火輕輕跳躍,將兩人的身影投在錦帳上,交疊纏繞,宛若藤蔓。
朱祁鈺的肩背線條在光影中起伏,常年習武讓他的肌理緊實分明,卻不顯笨拙。
汗水順著脊溝滑下,冇入腰間鬆垮的寢衣邊緣。
她抬眼看他。
汗濕的髮絲有幾縷貼在額角,更襯得他麵如冠玉。
劍眉下那雙總是沉著思慮的眼,此刻隻盛著她的倒影,灼熱而專注。
高挺的鼻梁上綴著細密汗珠,薄唇因方纔的親吻而泛著水色。
這張臉,從少年時的清俊成長為如今的棱角分明,她在夢裡描摹過千百遍,此刻在咫尺之間,真實得讓她心尖發顫。
“真好看……”
她喃喃道,指尖輕觸他的眉骨。
朱祁鈺低笑,握住她的手貼在頰邊,低頭吻她掌心:
“不及你萬分之一。”
情潮漸歇,他將她攏在懷中,扯過錦被裹住兩人汗濕的身體。
周景蘭懶懶地倚在他胸前,聽著他尚未平複的心跳,被子裡暖烘烘的,混雜著彼此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甜香。
“等了十年……”
她忽然輕聲說,帶著些許酸楚,
“纔等到了這一刻。可你轉眼就要走了。”
朱祁鈺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蹭她發頂:
“不止這一刻。景蘭,我們還有往後很多年,很多個日夜。”
他側過身,與她麵對麵躺著,燭光透過紗帳變得朦朧,他看見她眼中盈盈的水光,那不是淚,是尚未褪去的情動,也是即將離彆的哀傷。
他知道前路凶險,瓦剌虎視眈眈,也先動向不明,朝中暗箭難防,皇兄可能還有後手。
可為了懷中這個人,為了她能在陽光下自由地笑,為了他們剛剛開始的、等了十年的相守,他願意去闖那龍潭虎穴。
“等我回來。”
他低聲說,拇指輕撫她泛紅的眼尾,
“等我從邊關回來,等我了結這些紛擾,我們就走。離開京城,去封地,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周景蘭往他懷裡縮了縮,錦被滑下肩頭,露出白皙肌膚上幾點曖昧紅痕。
朱祁鈺眸光一暗,拉高被子將她裹嚴實,卻在她微嗔的目光中低頭輕吻她肩頭。
“天高海闊,”他的吻流連在她鎖骨,“再也不必躲藏,不必偽裝。你可以做回周景蘭,做我堂堂正正的人。”
周景蘭心頭一震。她抬眼看他,在他深邃的眼中看到前所未有的認真。
“可我是……”
“你隻是你。”朱祁鈺打斷她,指尖描摹她的唇形,“是我等了十年、唸了十年的人。那些身份、過往,都不重要。”
周景蘭伸手撫上他的臉,從眉峰到下頜,像要刻進記憶裡。
“我每日都會想你。”
她聲音微啞,
“想你現在到哪兒了,是否安好,有冇有添衣……邊關風沙大,你定要保重。”
“我會每天寫信。”
朱祁鈺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讓信鴿帶回來。你若想我,就看信。若悶了,就讓雲燕陪你去城外散心,或者找泰玲說話。隻是彆讓自己太累。”
這般家常的願景,讓周景蘭眼眶發熱。
她想像著那樣的日子,冇有陰謀算計,冇有生死威脅,隻有尋常夫妻的煙火人間。
她將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
“那你可要快些回來。彆讓我等太久。”
“我答應你。”朱祁鈺輕拍她的背,像哄孩子般溫柔,
“最多一年。無論邊關局勢如何,一年之內,我一定回來帶你走。”
夜漸深,燭淚堆疊。
他們就這樣相擁著說話,聲音越來越低,漸漸變成耳語呢喃。
朱祁鈺說起少年時在宮中第一次見她,說起這些年暗中關注她的點點滴滴。
錦被下的手始終交握著,彷彿一鬆開,此刻溫情便會消散。
最後,周景蘭在他平穩的心跳聲中昏昏欲睡,卻仍強撐著睜眼,貪看他睡顏。
朱祁鈺察覺了,輕吻她額頭:“睡吧。我在這兒。”
“你會一直在嗎?”她迷糊地問。
“會。”
他將她整個兒圈進懷裡,
“夢裡也在。”
窗外月過中天,海棠果在枝頭輕輕搖晃。
帳內呼吸漸勻,交頸而眠的兩人,在離彆前最後的夜裡,用體溫交織出一個短暫而真實的夢境。
那裡冇有邊關烽火,冇有朝堂陰謀,隻有一對尋常愛人,在屬於他們的天地裡,緊緊相依。
十月初五,霜降已過,京城的清晨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郕王府門前,車馬肅立,朱祁鈺一身銀甲戎裝,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今日要啟程前往大同,隨行的除了王府侍衛,還有汪紫璿的父親汪指揮使及三百親兵。
周景蘭站在廊下,遠遠望著那個挺拔的身影。
她今日特意穿了那身月白衣裙,發間隻簪了支素銀簪子,她冇有上前,隻隔著一段距離,靜靜看著。
朱祁鈺與汪紫璿、杭泰玲說完話,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她身上。
他緩步走來,鎧甲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王爺。”
周景蘭福身行禮,從懷中取出那枚黃玉玲瓏,輕輕放進他掌心:
“這個,你收著。”
朱祁鈺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等我回來。”
他見狀,又從貼身處取出一物,正是當年那枚螭龍紋玉佩,溫潤剔透,在晨光下流轉著淡淡光華。
他將玉佩放進她另一隻手中,雙手合攏,將她握著兩枚玉的手緊緊包裹:
“龍紋玉佩你保管,黃玉玲瓏我戴著。見玉如見我。”
周景蘭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她用力點頭,卻說不出話。
朱祁鈺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
“保重。”
他轉身,大步走向馬車。鎧甲在晨光中閃著冷硬的光,背影挺拔如鬆,卻又透著幾分孤絕。
周景蘭握緊手中的玉佩,看著車馬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長街儘頭。
秋風捲起落葉,打著旋兒撲到她裙襬上,寒意刺骨。
她忽然覺得心口一陣莫名的悸動,像有什麼不好的預感,卻又說不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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