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三所那觸目驚心的一幕被迅速上報。
朱祁鎮聞訊,又驚又怒,立刻下旨將昏迷不醒的周景蘭移回長春宮,命太醫院院判親自率領最好的太醫診治,務必將人救回,並嚴密封鎖訊息。
“查!給朕徹查!”
朱祁鎮在乾清宮勃然大怒,將手中的奏摺狠狠摔在地上,
“朕隻是將她禁足思過,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宮中行此投毒之事?!是要造反嗎?!”
他心中既後怕又憤怒,若非那意外的一箭,周景蘭恐怕已悄無聲息地死在冷宮裡!
錢能垂首侍立,適時地低聲添了一句:
“萬歲爺,周貴嬪之前雖有失,但陛下仁德,已恢複其貴嬪位份。這北三所送去的飲食竟如此……看來,是有人陽奉陰違,甚至想藉機……”
他話未說儘,意思卻明白。
曹吉祥硬著頭皮想為背後之人轉圜:
“萬歲爺息怒,許是……許是下麵的人疏忽,食材不潔……”
“疏忽?!”朱祁鎮猛地看向他,目光如刀,
“曹吉祥,你當朕是傻子嗎?人都那樣了,那是疏忽?!
看來你的差事還是太清閒了,讓你還有閒心在這裡胡言亂語!滾出去!”
曹吉祥嚇得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一旁尚未離去的朱祁鈺,麵上帶著震驚與擔憂,拱手道:
“皇兄,宮禁重地,竟有人能投毒暗害宮嬪,此事絕非小可!
今日能害周貴嬪,他日是否就能危及皇兄安危?此事必須徹查到底,揪出幕後黑手,以正宮規,以安人心!”
他這番話,既撇清了自己射箭的意外,又將事件性質拔高到危及皇帝安全的高度,逼得朱祁鎮不得不嚴查。
朱祁鎮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祁鈺所言極是。”
長春宮內,藥香瀰漫。
周景蘭在柔軟溫暖的錦被中緩緩甦醒。
幾位太醫輪番診脈,神色先是凝重,隨即變得驚疑不定,幾人交換眼色後,院判跪地稟報:
“陛下!周貴嬪確實中了慢性之毒,所幸攝入不多,且發現及時,臣等竭力救治,已無性命之憂,隻需好生調理便可。隻是……”
朱祁鎮剛踏入殿內,便聽到了這個訊息,聲色緊張道:
“隻是什麼?”
太醫頓了頓,聲音帶著激動,
“貴嬪娘娘……已有兩個月有餘的身孕了!龍胎雖受毒素些許影響,脈象略有不穩,但根基尚存,若能精心安胎,或可無恙!”
“什麼?身孕?”
周景蘭適時地露出驚愕、茫然又帶著一絲脆弱的表情,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眼中迅速積聚起水光,彷彿不敢相信。
朱祁鎮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幾步走到床前,握住周景蘭的手:
“景蘭!你聽到了嗎?你有喜了!朕又要有皇子了!”
他之前雖失望於皇後生下公主且難以再育,但內心深處對子嗣的渴望從未消減。
他傳令內侍去檢視彤史,看日子,正是元宵節後宿在長春宮的那晚,到如今剛好兩個多月。
蔣冕跟在後麵,連忙邀功:
“萬歲爺,真是萬幸啊!老天庇佑!多虧老奴去得及時,若是晚一步,後果不堪設想啊!”
他絕口不提中毒的事情。
周景蘭卻微微側過臉,避開朱祁鎮的手,眼神疏離而哀傷,聲音虛弱:
“臣妾……臣妾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陛下了。北三所那些日子……臣妾不敢回想。”
她身子微微顫抖,彷彿仍沉浸在恐懼中。
唐雲燕也被太醫照料,此刻剛剛好轉一些,也站在一旁,神色懨懨,低聲道:
“娘娘在那邊,和我們一起吃的是餿飯冷羹,喝的是汙濁之水,前日漏雨……奴婢們……奴婢們差點就護不住娘娘了……”
她說著便哽咽起來。
朱祁鎮看著周景蘭蒼白的小臉和疏離的態度,再聽唐雲燕的哭訴,想到自己雖恢複其份例,底下人卻如此苛待,甚至敢下毒,心中怒火更熾,扭頭對蔣冕罵道:
“廢物!朕不是說了按貴嬪份例供給嗎?怎麼會如此?!你們都是怎麼辦差的?!該死!”
蔣冕嚇得跪地連連磕頭。
清寧宮內,孫太後得知周景蘭不僅冇死,還因禍得福出了冷宮,更懷上了龍種,氣得直接將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
“蠢婦!無能!”
她指著垂首站在麵前的魏德妃,厲聲斥罵,
“哀家讓你處置乾淨,你就是這麼處置的?!用了這麼久的毒,人冇毒死,你不覺得奇怪嗎?
反而讓她抓著機會爬了出來,還懷上了孩子?!你是幫她還是害她?!”
魏德妃又委屈又害怕,辯解道:
“太後孃娘息怒!臣妾……臣妾也冇親自試過那毒,隻聽說是慢性的,以為劑量不夠她才隻是不適……誰……誰曾想她會有孕……”
“冇想到?一句冇想到就完了?”
孫太後氣得胸口起伏,
“如今她懷著身孕出來,皇帝正憐惜愧疚,你讓哀家還如何動她?!打鼠忌器你懂不懂!”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魏德妃被罵得狗血淋頭,灰頭土臉地退了下去。
韓桂蘭上前為孫太後順氣,低聲道:
“娘娘,現在生氣也無濟於事。關鍵是……周景蘭這個孩子。萬一……萬一生下來是個皇子,而皇後孃娘又……那這孩子就是陛下的長子!
依大明祖製,立嫡立長……屆時,周景蘭母憑子貴,我們再想動她,就難如登天了。萬歲爺如今,怕是也想藉著這個孩子,擺脫您的掌控啊……”
孫太後眼神陰鷙,緩緩坐下。
韓桂蘭的話,戳中了她最深的擔憂。
長春宮內,朱祁鎮揮退左右,輕輕將周景蘭攬入懷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愧疚:
“景蘭,是朕錯了,是朕不該疑你,不該將你禁足,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你放心,此事朕定會給你一個公道,嚴懲那些膽大包天之人!”
周景蘭依偎在他懷裡,卻冇有像往日那樣溫順迴應,隻是低低地啜泣,手緊緊護著小腹,聲音充滿了不安與恐懼:
“陛下……臣妾不怕自己受苦,隻怕……隻怕這孩子……受了那毒物的影響……若他有什麼不好,臣妾……臣妾也不想活了……”
她越是這般脆弱無助,越是激起朱祁鎮的保護欲和愧疚感。
他緊緊抱住她,連聲安撫:
“不會的!太醫說了,龍胎無恙!朕會派最好的太醫,用最好的藥,定會護你們母子周全!從今往後,朕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感受著朱祁鎮話語中的決心,周景蘭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
第一步,走出冷宮,已成。
第二步,借孕固寵,已始。
接下來,就該輪到那些害她之人,付出代價了。
喜歡嫁朱祁鎮,我掀翻大明後宮請大家收藏:()嫁朱祁鎮,我掀翻大明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