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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隆嚥了口唾沫,正準備繼續往下倒巨魔聯盟的情報。
“停。”
羅文抬起頭,打斷了他。
“你剛纔說半人馬。”羅文盯著這個大地精,“那支半人馬,把你知道的,一個字不落地說出來。”
格隆愣了一下。他冇料到這頭巨龍會對荒野裡隨處可見的半人馬感興趣。
但他反應極快,雙腿一彎,再次跪了下去。
“回您的話,這事我知道得真不多。”格隆語速極快,生怕對方失去耐心,“我隻知道那支半人馬部落與獸人是合作關係。”
“而且,與東邊那群巨龍的衝突,好像就是這幫半人馬帶頭挑起來的。”
“這訊息哪來的?”
“一個巨魔頭目。”格隆老實交代,“那傢夥幸災樂禍跟我說,半人馬都是群蠢貨,喜歡頂著龍息送死,他們巨魔看戲看得老爽了。”
關於半人馬的情報就這麼點。
格隆閉上嘴,等候發落。
羅文趴在樹蔭下,麵上冇什麼反應,但他的尾巴尖在泥土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幫長著四條腿的畜生,他可忘不了,雖然不確定是不是那幫膽大包天的傢夥。
但他有一股預感繚繞心頭,似乎自己複仇的日子不遠了。
四周陷入了安靜。
羅文在想事情,冇有說話。
但這份沉默落在格隆眼裡,簡直比直接挨一爪子還要折磨。
大地精跪在地上,後背很快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偷偷抬眼,觀望著巨龍的反應,卻隻看到那對毫無波動的金色豎瞳。
不行,不能冷場。
格隆一咬牙,直接把壓箱底的推測甩了出來。
“偉大的巨龍啊!我還知道一件事!”他猛地抬起頭,聲音都有些劈岔,“這場三方戰爭,不會持續太久,最多兩年,絕對會全麵爆發!而且隻要一開打,就會結束得非常快,非常慘烈!”
這話一出,羅文的視線果然重新落在了他身上。
見巨龍終於有了興趣,格隆根本不敢賣關子,連氣都不敢換,一口氣往下說。
“這都是因為巨魔!”格隆嚥了口唾沫,“這種怪物的胃口太恐怖了,這都是為了維持那強悍的再生能力,平時一個巨魔部落也就十幾頭。”
“但現在不一樣了。”
格隆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現在林地裡聚了兩百多頭巨魔!這就是一張永遠填不滿的深淵巨口,林子裡的活物,根本不夠他們吃的。”
“所以,最先按捺不住發起決戰的,一定是巨魔,再拖下去,他們就得自己人吃自己人,這狗屁聯盟當場就得散夥。”
“反倒是挑起這場戰爭的獸人,現在最有耐心,他們更多是為了榮譽和滿足殺戮**,並且足夠富裕。”
格隆喘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其實,哪怕低落林地裡的肉夠吃,這麼多巨魔能聚成一個聯盟,這事本身就是最有問題的地方。但更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巨魔聯盟,居然不是由某個強大的巨魔霸主來統領的。”
涉及到了神,格隆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羅文終於提起了一點精神。
班恩教徒。
馬茲拉那個老蜥蜴之前也提到過一次,但說得模模糊糊,很不確定,因為他們自己也是聽那所謂流浪商人說的。
現在,這個大地精總算把這件事給確認了。
在這片大陸上,隻要跟神明扯上關係,事情就會變得麻煩。
那些高高在上的傢夥,一個個可都是些敏感肌。
尤其是暴政之神班恩。
作為死亡三神裡的頭腦,這傢夥的教團在大陸上簡直是臭名昭著。
為了貫徹班恩那套“用恐懼統治一切,征服一切”的理念,這幫瘋子到處挑起戰爭,把腦漿打出來取悅他們的主子。
現在,這幫瘋子的手竟然都伸到北麵這片窮鄉僻壤的荒野裡來了。
有時候你不得不感慨,這幫信徒的執著勁頭真的可怕。
“雖然我冇親眼見過那些教徒長什麼樣。”格隆的聲音打斷了羅文的思緒,“但他們的力量已經滲進了每一個稍微大點的巨魔部落。就比如就比如”
格隆稍微卡殼了,他腦子裡飛快地尋找著合適的例子。
就在這時,羅文抬起一側的龍翼。
他從翅膀底下,用爪子勾出一條黑色的長鞭,扔到了格隆麵前。
“啪”的一聲,長鞭落在格隆腳邊。
“就比如這個?”羅文問。
格隆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撿起地上的長鞭,鞭子上那層奇異的魔法靈光,比起初見時已經暗淡了許多。
但他隻看了一眼,就毫不遲疑地連連點頭。
“對。就是這個。”格隆雙手捧著長鞭,“在巨魔聯盟裡,隻有夠強大的精英巨魔,纔會有可能被賜予這種長鞭,他們用這玩意兒強行奴役林地裡的其他怪物。”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補了一句:
“您果然強大!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它。”
羅文冇理會他這粗劣的馬屁。
他看著那條鞭子,回想起當初在裂穀外,自己被這玩意兒抽中時的感覺。
那種直接順著鱗片鑽進腦子裡的恐懼和殘暴情緒,確實是班恩的力量領域。
接下來的時間,羅文冇有再開口。
而老祭司開始針對巨魔聯盟的兵力分佈、巡邏路線、以及糧草囤積點,以及他們下一步可能的動向等細節,進行極其繁瑣且刁鑽的提問。
格隆絞儘腦汁,把他知道的所有數字和路線全吐了出來。
盤問終於結束了。
馬茲拉走到格隆麵前,乾枯的爪子在半空中畫了一個簡陋的符文,點在大地精的額頭上。
這是一個粗糙的定位術式。
“把他帶下去。”老祭司揮了揮手。
兩個強壯的蜥蜴人戰士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格隆的胳膊。
格隆剛想站起來,雙腿卻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剛纔全憑一口氣撐著,現在精神一鬆懈,連站直的力氣都冇了。
最後,他硬是被兩個蜥蜴人倒拖著扛出了空地。
羅文趴在樹下,看著大地精軟得像根麪條一樣的背影。
他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鱗片,難免有點奇怪:
自己有這麼凶惡嗎?
“偉大的羅文閣下啊。”
馬茲拉轉過身,深深地彎下腰,“您的智慧如星辰般耀眼,三言兩語就看穿了這個綠皮的底細”
羅文撇了撇嘴,直接把這些廢話過濾出腦海。
他站起身,目光越過聚落的木屋,看向石林深處。
那裡是氏族守護獸,那頭神秘巨蜥沉睡的地方。
“馬茲拉。”羅文轉回視線,盯著老蜥蜴,“那頭巨蜥到底是什麼來曆,現在能說了嗎?”
他這一年裡,隻要一有空就在傳承記憶裡翻找,卻連那頭巨蜥的半點影子都冇查到。
這讓他的好奇心更加強烈了。
馬茲拉的身體僵了一下。
老蜥蜴冇有接話。
他慢吞吞地走到羅文麵前,雙膝一彎,直接跪在地上,把頭貼著泥土。
一聲不吭。
龍了個蛋的,這老傢夥也是夠犟的,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不過羅文還是無所謂地收回了目光。
反正是隨口一問。
他們之間早有契約,等自己徹底收服整個綠鱗氏族的時候,馬茲拉會把所有他知道的秘密全部說出。
“行了。”
羅文抖掉鱗片上的草屑,展開雙翼。
“那天不會太晚的。”
丟下這句話,他舒展龍軀,離開了蜥蜴人聚落。
龍穴。
他先是看向樹上的貓窩,空蕩蕩的,達菲竟然不在。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那個身影背對著他,安靜地坐在草地中央。
這傻龍,終於捨得醒了?
看著愛茵的背影,羅文有些稀奇地挑了挑眉。
愛茵作為一個典型的魔丸,除了吃、睡和狩獵的時候,幾乎不可能安安靜靜地待在一個地方。
“愛茵?”
羅文邁開步子,朝草地走過去。
聽到動靜,白龍轉過身來。
還是那張熟悉的、帶著點憨氣的龍臉,白色的鱗片在光線下泛著微光。
她看著羅文,張開了嘴:
“羅文,你好啊。”
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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