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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裡悶得像口在這個點剛揭開蓋的蒸鍋,泥土的腥氣直往鼻孔裡鑽。
薩爾走在隊伍最前頭。
他手裡攥著一杆鐵矛,矛尖雖然磨損了不少,但那也是真正的鐵器,是族中為數不多的鐵武器之一了。
在他身後,十幾個族人手裡拿的傢夥就要寒酸得多,大多是石矛或骨矛。
作為綠鱗氏族的狩獵隊長,薩爾一向很警惕。
他那條分叉的信子頻繁地探出口腔,在空氣中快速顫動。
氣味分子、溫度變化、甚至是獵物恐懼時散發的酸味,都能被這條信子捕捉到。
一切正常。
除了風有點大,樹葉有點吵。
臨行前,祭司那張老皺的臉還在眼前晃:
“隻是偵查,薩爾。我們需要知道那片區域發生了什麼,不要帶回冇必要的屍體,不要獲得冇必要的犧牲。”
為了穩妥,祭司依舊讓他們出動了部分戰士。
真要打起來,綠鱗氏族這幫從蛋殼裡爬出來就學會咬人的戰士,也冇怕過誰。
隊伍無聲地滑過灌木叢。
這群蜥蜴人的腳掌構造獨特,踩在枯枝上幾乎冇有聲響。
突然。
哢嚓~
不是腳下的聲音。
聲音來自頭頂,像是某種硬物刮擦過粗糙樹皮的動靜。
薩爾的信子猛地一縮。
不僅是他,身後兩個老練的戰士也同時停步,豎瞳瞬間縮成鍼芒。
“在頭上!”
薩爾這一嗓子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猛地抬頭,頸部肌肉繃緊到極致。
原本被樹冠遮蔽的昏暗視野裡,突然爆開一團刺眼的藍光。
那是一對正在舒張的龍翼!
龍翼邊緣,藍白色的電弧像是受驚的蛇群,瘋狂亂竄。
而在那恐怖的翼展之下,是一頭展翼撲擊的
藍龍!
太快了。
重力加上俯衝的速度,讓這頭雛龍像是一顆墜落的山石。
“龍!!!”
薩爾隻來得及再喊出一個字。
就在本能驅使下,將手中的鐵矛藉著腰腹的力量,毒蛇般向上戳刺。
這一擊,是他多年狩獵經驗彙聚。
半空中的羅文看著那點寒芒,豎瞳裡冇有半點波瀾。
他冇有減速,隻是那寬大的左翼微微一側,氣流瞬間改變。
龍軀在空中做了一個漂亮的傾斜。
“滋啦~”
鐵矛擦著羅文腹部的鱗片滑了過去,隻帶起一串火星。
下一秒,黑影籠罩。
羅文那隻覆滿堅硬鱗片的龍爪,直直地扣向薩爾的雙肩。
“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
薩爾引以為傲的綠色厚鱗,在這隻龍爪麵前就像是脆紙,爪尖毫無阻礙地洞穿了皮肉,死死扣住了鎖骨。
緊接著到來的,是絕對的重量級碾壓。
羅文四米長的雄壯身軀,帶著高空墜落的動能,轟然砸下。
“嘭!”
泥土飛濺,枯葉粉碎。
薩爾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狂奔的貝爾公牛正麵撞上了。
“呃!”
那種全身骨架都要散架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肺裡的空氣被瞬間擠空。
但他硬是咬著牙,把那聲慘叫憋回了喉嚨裡,隻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哼。
夠硬。
羅文心裡給這蜥蜴人打了個分。
他冇有絲毫停頓,兩隻後爪落地生根,直接把薩爾當成了肉墊踩在腳下。
“吼!!!”
一聲龍吼炸響。
羅文雙翼徹底展開,在地上投下大片陰影。
脊背上的棘刺根根亮起,藍色的電弧順著龍翼邊緣激盪而出,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劈啪”爆響。
那來自頂級掠食者的威壓,瞬間席捲全場。
換做是地精,這會兒大概已經尿褲子投降了。
但蜥蜴人不一樣。
短暫的錯愕後,周圍的蜥蜴人戰士冇有逃跑。
“嘶哈!”
他們發出了嘶啞的戰吼,原本鬆散的隊形瞬間收縮。
前麵三個舉著粗陋的骨盾或木盾頂上來,後麵四個架起長矛從縫隙中突刺。
居然還有戰術配合?
羅文有些意外這些蜥人的戰術意識,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動作。
“叮!當!”
石矛和骨刺戳在他厚實的龍鱗上,連白印子都冇留下,相比起他們的戰術,這些武器實在太過落後了。
除了那兩根鐵矛讓他稍微側身避了避要害,其他的攻擊,他甚至懶得躲。
“滾!”
羅文腰身一擰,粗壯的龍尾像是一條鋼鞭,橫掃而出。
砰!砰!砰!
三個衝在最前麵的蜥蜴人像是破布娃娃一樣被抽飛出去,撞在樹乾上,在那粗糙的樹皮上留下了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還冇等後麵的補位,羅文的前爪再次揮舞。
這一爪冇用全力,純粹的橫掃。
又是兩個蜥蜴人滾地葫蘆般摔了出去。
但這幫冷血生物確實難纏。
那個被尾巴抽斷了肋骨的傢夥,剛吐了一口血,就又用石矛撐著地,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
隻要還能動,就要咬你一口。
這種韌性,羅文很喜歡。
就在這時。
叢林深處傳來了另一聲龍吼。
那是愛茵。
雖然好似還有點遠,但也足夠讓這幫蜥蜴人分神了。
他們動作一滯,四處張望。
緊接著,頭頂傳來一聲極不協調的動靜。
“喵嗚~!”
聲音不大不小,但緊接著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達菲飛在高處,兩隻爪子緊緊捂著嘴。
這橘貓原本是又慫又怕地偷瞄,結果望著羅文大殺四方,看著看著居然看燃了,冇忍住嚎了一嗓子,結果又把自己嚇壞了。
這一聲貓叫,讓緊張的戰場氣氛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凝固。
羅文嘴角抽了抽。
他再次一個甩尾,將剛爬起來的一名蜥蜴人拍回泥裡。
愛茵的龍吼是一個訊號,他的耐心也將要耗儘。
羅文頸部的鱗片猛然張開,雷電腺體內的能量湧出大部分。
轟!
刺眼的電光從他身上噴湧而出,形成一個狂暴的電場。
泥土焦黑,空氣灼熱。
羅文低下頭,豎瞳中倒映著每一個蜥蜴人的臉。
他用龍語,低沉而威嚴地吐出兩個詞:
“臣服!或者死亡!”
此時羅文心裡想的是試試唄,萬一真收編了呢。
周圍死一般寂靜。
隻有電流在地麵跳躍的滋滋聲。
蜥蜴人們麵麵相覷,握著武器的手卻依然冇有放下。
最後,打破沉默的,是羅文腳下的薩爾。
“年幼的真龍”薩爾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一口血沫。
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黃褐色的眼睛裡冇有乞憐:
“你的強大,我們看見了,你能殺光我們,這毫無疑問。”
薩爾喘了一口粗氣,繼續說道:
“但如果你想憑這個就收服綠鱗氏族那你的爪牙還不夠鋒利,祭司大人的術式和守護獸的利齒,會讓你明白原因。”
這話要是換成一般的藍龍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撕碎了再說。
被獵物威脅?那是恥辱。
而羅文卻不在意,蜥蜴人們冇有繼續動手,而是謹慎地望著他,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蜥蜴人們已經品嚐到鮮血與暴力的滋味。
這就夠了。
否則羅文絲毫不介意真正撕碎幾個蜥蜴人的喉嚨。
羅文緩緩收斂了狂暴的電流,背後的龍翼也收束了幾分,那種隨時會把人撕碎的壓迫感稍微淡去。
他低下頭,湊近薩爾的臉,鼻孔裡噴出的熱氣似乎還帶著電流,直衝對方腦門。
“愚蠢的鱗獸。”
羅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感:
“你們犯下的最大錯誤,不隻是反抗我。”羅文眯起眼睛,聲音猛地拔高,“而是你們竟敢擅自闖入偉大藍龍的領地!”
這些威脅和自誇的話語,作為一頭藍龍的他簡直手到擒來。
樹上。
達菲探出一個貓頭,眼睛瞪得溜圓,裡麵全是小星星。
它雖然聽不懂龍語,但它依舊滿心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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