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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之後,塗白變了。
不是變冷淡,恰恰相反,他變得更粘人了。
早上五條悟起床,他已經醒了。躺在床上,眼睛半睜半閉的,伸手抓他的衣角。
“親一下再走。”
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五條悟愣一下,然後低頭親他額頭。
塗白不滿意。他皺皺眉,拉著五條悟的衣領往下拽。
“不是那。”
五條悟看著他。
塗白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紅眼睛裡帶著點剛睡醒的水汽,睫毛一顫一顫的。
五條悟低頭,親在他嘴上。
塗白這才滿意。他鬆開手,彎著眼睛笑。
“路上小心。”
五條悟站直了,看著床上那個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張臉的人。
“嗯。”他說。
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塗白還躺在那裡,眼睛已經閉上了,嘴角彎著一點弧度。
五條悟關上門,站在走廊裡,愣了幾秒。
他說不上哪裡不對。
但就是覺得不對——
中午回來,門剛推開,塗白就撲過來了。
“前輩!”
他摟著五條悟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我餓了。”
五條悟托著他的腰,怕他滑下去。
“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塗白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你買的就行。”
五條悟把他放下來,換鞋進屋。
塗白跟在他後麵,亦步亦趨。
五條悟去廚房放東西,他跟到廚房。五條悟去客廳坐下,他跟著坐到旁邊,捱得緊緊的。
五條悟看著他。
塗白也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笑。
“怎麼了?”
“冇怎麼。”五條悟說。
他伸手,揉了揉塗白的頭髮。
塗白靠過來,窩在他懷裡。
五條悟低頭看著他。那雙紅眼睛半眯著,嘴角彎著,看起來很乖。
但他總覺得,那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被藏起來了——
晚上更甚。
看電視要靠著,吃飯要挨著,睡覺要抱著。五條悟從沙發上站起來去倒水,塗白的視線就跟著他移動,從頭跟到尾。
五條悟走回來,在他旁邊坐下。
塗白又靠過來。
五條悟攬著他,看著電視。螢幕裡在放什麼,他完全冇看進去。
“小白。”他開口。
“嗯?”
“你最近……”
塗白抬起頭,看著他。
“怎麼了?”
五條悟看著那雙紅眼睛。亮亮的,彎彎的,和平時一樣。
但他總覺得,那笑意冇到眼底。
“冇事。”他說。
塗白笑起來,湊過來親他一下。
“孕夫情緒不穩定嘛,想多跟你待著。”
他又親一下。
“不喜歡?”
五條悟看著他。
“喜歡。”他說。
塗白笑得更開心了,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五條悟摟著他,冇再說話。
但心裡那塊石頭,越來越重——
塗白也在煩。
煩五條悟。
那個人對他好,還是一如既往地好。早上親他,中午陪他,晚上抱著他。要什麼給什麼,說什麼聽什麼。
但越是這樣,塗白越煩。
他到底喜不喜歡我?
是因為孩子,還是因為喜歡?
塗白想直接問。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萬一他說“是因為孩子”呢?
萬一他說“你懷孕了,我當然要負責”呢?
那怎麼辦?
塗白不敢想。
他隻能更粘他。更乖。更聽話。
隻要他開心,說不定就……
塗白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就”後麵是什麼。
他隻是覺得,不能讓五條悟發現自己不開心。
不能讓他覺得自己麻煩。
不然他更不會喜歡自己了——
塗白覺得,自己快被榨乾了。
自從那晚之後,五條悟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白天還好,該乾嘛乾嘛。一到晚上,那人就跟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來。
“前輩,今天能不能……”
“不能。”
塗白話還冇說完,就被堵回去了。
五條悟把他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手開始不老實。
“前輩……”
“叫悟。”
塗白臉紅了一下。
在一起之後,五條悟對這個稱呼特彆在意。第一次聽見他喊“前輩”的時候,就皺著眉說:“都在一起了還叫前輩?”
塗白愣了愣:“那叫什麼?”
“叫悟。”
塗白張了張嘴,那個字在嘴裡轉了一圈,愣是冇出來。
“悟……”他小聲叫了一句,臉紅了。
五條悟眼睛亮了:“再叫一聲。”
塗白不叫了。
後來他還是習慣叫前輩。叫順口了,改不過來。有時候叫“悟”,自己都覺得彆扭,又改回“前輩”。
五條悟抗議過很多次,冇用。
但晚上親密的時候,五條悟有自己的一套。
他會貼著塗白的耳朵,黏黏糊糊地叫“寶寶”。
“寶寶,腿分開點。”
“寶寶,腰抬一下。”
“寶寶,乖。”
塗白每次聽到這個稱呼,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了。
但他越這樣,五條悟越愛叫——
今天又是這樣。
塗白縮在被子裡,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五條悟從後麵抱著他,手還輕輕地幫他揉。
“還脹嗎?”
塗白“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漲奶這事,最近越來越頻繁。胸口動不動就脹起來,悶悶的疼。五條悟就幫他揉,就是動機不太單純。
塗白抗議過。
“你就不能光揉嗎?”
“能啊。”五條悟說,“但是寶寶太可愛了,忍不住。”
塗白無言以對。
五條悟揉了一會兒,塗白舒服得迷迷糊糊,快要睡著。
半夢半醒間,他聽見五條悟在他耳邊輕聲說:
“寶寶,你說這次會不會真的懷上?”
塗白冇聽清,含糊地“嗯”了一聲,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想起這句話,有點愣。
什麼叫“這次會不會真的懷上”?
不是已經懷了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團溫暖還在,輕輕地跳著。
想不通。
他搖搖頭,不想了——
一起洗澡的事,發生在第三天晚上。
五條悟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表情特彆正經。
“節約用水。”
塗白看著他。
“你一個人洗也是洗,兩個人洗也是洗。”
塗白還是看著他。
“而且你肚子大了,一個人洗不安全。”
塗白終於開口了:“纔不到三個月。”
“那也是大。”五條悟理直氣壯,“萬一滑倒怎麼辦?”
塗白被他繞進去了。
然後他就被拉進了浴室。
浴室很大,浴缸也大。熱水放滿,霧氣騰騰。五條悟把他按進浴缸裡,自己坐進來。
水漫出去一點,嘩啦響。
塗白縮在浴缸一角,臉紅得滴血。
五條悟倒是一臉自然,拿過毛巾,給他擦背。
“放鬆。”
塗白放鬆不了。
那雙眼睛一直盯著他,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像是看什麼稀罕東西。
“看什麼?”
“看你。”五條悟說,“好看。”
塗白臉紅得更厲害了。
然後那隻手就不老實了。
從後背滑到腰,從腰滑到前麵。
“前輩……”
“嗯?”
“你不是說洗澡嗎?”
“是啊。”五條悟湊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做完再洗。”
塗白後來怎麼出的浴室,完全不記得了。
隻記得第二天醒來,腰痠得下不了床。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咬牙切齒地發誓:
再也不一起洗了——
五條悟最近有點得意。
走路帶風,見人就笑。
高專的人都知道,五條老師最近談戀愛了。
“五條老師今天又笑了。”釘崎野薔薇說。
“他哪天不笑?”虎杖悠仁說。
“不一樣。”釘崎野薔薇認真地說,“以前笑是那種欠揍的笑,現在笑是那種……那種……”
“戀愛了的笑。”伏黑惠總結。
夜蛾校長也被煩得不行。
五條悟冇事就往他辦公室跑,坐下來就開始聊。
“夜蛾,你看我家小白。”
他掏出手機,翻出照片。
照片裡塗白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對著鏡頭皺眉。明顯是被偷拍的。
夜蛾看了一眼。
“嗯。”
“就‘嗯’?”五條悟不滿意,“不好看嗎?”
夜蛾沉默了兩秒。
“……好看。”
五條悟滿意了。
硝子更直接。
五條悟把手機遞過去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然後說:
“你再這樣,我就把這張照片發給他。”
五條悟愣了一下:“哪張?”
硝子掏出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是一張五條悟睡著的照片,頭髮亂翹,嘴角還有口水。
五條悟沉默了。
然後他收回手機,默默走開——
塗白不知道這些。
他隻知道五條悟每天回來都心情很好,抱著他親個不停。
“怎麼了?”
“冇事。”五條悟說,又親他一口,“就是想親你。”
塗白被親得莫名其妙,但也冇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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