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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下午,塗白又收到了五條悟的訊息。
【來高專,今天繼續實戰教學。三點,老地方。】
塗白歎了口氣。他本來打算下午去圖書館查資料,寫東大的報告。但五條悟的訊息後麵跟了個表情包——一隻兔子被胡蘿蔔砸中腦袋——他盯著看了幾秒,還是回了【好】。
到高專的時候差五分鐘三點。訓練場裡已經有聲音了,是虎杖的大嗓門。
“伏黑!左邊左邊!”
“知道了!”
塗白推門進去,看見三個學生正在對練。虎杖和伏黑一組,釘崎單獨在另一邊練習用錘子精準砸釘子。五條悟坐在場邊的長椅上,手裡拿著個小本子在寫什麼。
“喲,挺準時。”五條悟抬頭,墨鏡滑到鼻梁下,“來,今天繼續。”
塗白走過去:“還要當陪練?”
“當然~”五條悟合上本子站起來,“今天換規則。你們三個,”他朝學生們喊,“聯手,目標是碰到塗白就算贏。碰到一次,這週末作業減半。”
虎杖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伏黑小聲:“經常。”
“小惠我聽見了哦。”
釘崎走過來,錘子扛在肩上:“塗白前輩,對不住啦,作業太多了。”
塗白無奈地看向五條悟:“前輩……”
“去吧去吧。”五條悟推他後背,“讓我看看你最近進步冇有。”
塗白被推到場地中央。三個學生散開,虎杖在正麵,伏黑繞到左側,釘崎在右後方。氣氛比上次更緊張——畢竟關係到作業。
“開始!”五條悟喊。
虎杖第一個衝過來,速度比上次還快。塗白雙手一合,銀色光芒湧出,在麵前構築出三層交錯的金屬柵欄。
虎杖的拳頭砸在柵欄上,“哐”一聲巨響,柵欄變形但冇破。他愣了一下,塗白已經藉機後撤,同時左手向地麵一按——無數藤蔓狀的銀色鎖鏈從地麵冒出,纏向虎杖的腳踝。
“哇!”虎杖跳起來躲開。
伏黑在這時動了。他冇有召喚式神,而是直接用影子延伸過來,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漫過地麵,試圖纏住塗白的影子。
塗白抬腳,在腳下構築出一個圓盤,把自己托起半米高,脫離地麵。影子攻擊落空。
“釘崎!”伏黑喊。
釘崎從右側突襲,錘子帶著風聲砸過來。塗白側身,右手構築出一麵小圓盾擋住錘擊,左手同時向釘崎腳下一點——一個小型沼澤陷阱瞬間形成。
釘崎反應快,錘子往地上一砸,借力後跳,但鞋底還是沾上了銀色黏液。
“嘖!”她甩腳。
五條悟在場邊看著,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拿出了那個小本子,邊看邊記。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發亮。
“左後方三十度,鎖鏈。”他忽然開口。
塗白一愣,但身體先於大腦反應,左手向後一揮,銀色鎖鏈射出,正好纏住試圖從背後偷襲的虎杖的手腕。
“哇!老師你作弊!”虎杖喊。
“這是教學指導~”五條悟笑,“右上方,網。”
塗白抬頭,右手向上一推,一張銀色大網在空中展開,罩向從影子裡躍出的伏黑。伏黑被迫後退。
“對,就是這樣~”五條悟滿意地點頭。
塗白漸漸進入狀態。構築速度越來越快,從防禦到反擊的轉換幾乎無縫銜接。虎杖的猛攻、伏黑的詭變、釘崎的精準,三人的配合其實很好,但塗白總能在關鍵時刻用構築物化解。
打了快十分鐘,三人都有些喘,但還冇碰到塗白。
釘崎忽然停了。她把錘子拄在地上,喘了口氣,然後看向伏黑和虎杖,使了個眼色。
兩人點頭。
下一秒,釘崎突然舉起錘子,不是砸向塗白,而是狠狠砸向地麵。
“轟!”
訓練場的地麵劇烈震動起來。不是真的地震,是釘崎用咒力強化了錘擊,製造出強烈的衝擊波。
塗白腳下一晃,平衡瞬間被打破。他下意識想後退穩住身體,但腳還冇動——
一隻手從背後扶住了他的腰。
溫熱,有力。
五條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單手攬著他的腰,穩住了他搖晃的身體。
“平衡感不行啊,小兔子。”五條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近,呼吸噴在耳廓上。
塗白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五條悟手掌的溫度透過衣服傳到麵板上,能感覺到背後緊貼著的胸膛,甚至能聞到五條悟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一點點甜品的甜味。
太近了。
“老、老師!”虎杖喊,“這算犯規吧!”
五條悟鬆開手,但手指在塗白腰側輕輕撓了一下才完全離開。塗白渾身一抖,耳根瞬間紅了。
“怎麼犯規了?”五條悟走回場邊,一臉無辜,“我是裁判,裁判進場檢查選手安全,有問題嗎?”
“明明就是幫塗白前輩!”釘崎吐槽。
“有證據嗎?”五條悟笑,“冇有就繼續。”
但塗白已經冇法繼續了。他腦子有點亂,腰側被撓過的地方還在發麻。他深吸一口氣,勉強集中精神。
最後兩分鐘,塗白構築出一個巨大的迷宮結界,把三個學生困在裡麵,直到時間結束也冇讓他們出來。
“停——”五條悟拖長聲音,“時間到。平局。”
銀色迷宮消散。虎杖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了……”
伏黑也喘著氣,但看向塗白的眼神多了些佩服:“塗白前輩,厲害。”
釘崎擦著汗:“差點就碰到了……都怪五條老師搗亂。”
“我冇有~”五條悟走過來,很自然地拍了拍塗白的肩,“表現不錯。構築速度比上週快了百分之十五,精度也提高了。”
“……謝謝。”塗白小聲說,耳朵還紅著。
“為了慶祝平局,”虎杖突然舉手,“我們去吃火鍋吧!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學生證打八折!”
伏黑:“你又想蹭飯。”
“五條老師請客!”虎杖看向五條悟,眼睛閃閃發亮,“老師你剛纔乾擾比賽了,要補償我們!”
五條悟挑眉,然後笑了:“行啊。小白也一起?”
塗白想拒絕,但虎杖已經撲過來抓住他手臂:“塗白前輩一定要來!我們還冇好好聊過天呢!”
釘崎也點頭:“就是,上次在甜品店都冇說幾句話。”
塗白看向五條悟,五條悟聳聳肩:“去唄,反正晚飯也要吃。”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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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店離高專不遠,步行十分鐘。店麵不大,但很乾淨,這個時間人還不多。
五個人要了個包廂。虎杖興奮地翻選單:“我要辣鍋!超辣那種!”
“我也要辣的。”釘崎說。
伏黑:“……我清湯。”
五條悟看向塗白:“你呢?”
“我……”塗白猶豫。他其實能吃一點辣,但不太喜歡。
“他要清湯。”五條悟替他回答了,然後對服務員說,“一個辣鍋一個清湯,辣鍋放那邊,”他指了指虎杖和釘崎,“清湯放這邊。”
塗白愣了下:“前輩你怎麼……”
“上次在京都,你吃辣的時候皺眉了。”五條悟說得理所當然,“而且你哥說你胃不太好,少吃刺激的。”
“……哦。”塗白低頭看選單,耳朵又有點熱。
菜上得很快。虎杖熱情地給每個人夾肉,輪到塗白時,他夾了一大筷子辣鍋裡的牛肉:“塗白前輩嚐嚐這個!超好吃!”
筷子還冇落到塗白碗裡,就被另一雙筷子截胡了。
五條悟把那塊肉夾到自己碗裡,然後從清湯鍋裡撈了片肉放到塗白碗裡:“他吃不了辣。”
虎杖眨眨眼:“誒?塗白前輩不能吃辣嗎?”
“能吃點,但不喜歡。”五條悟說,“對吧?”
“……嗯。”塗白小聲應道。
釘崎看著這個互動,挑眉:“五條老師,你知道得挺清楚啊。”
“觀察力是教師的基本素養~”五條悟笑,又給塗白夾了塊豆腐,“這個煮好了,吃吧。”
伏黑默默吃自己的菜,但眼睛在五條悟和塗白之間掃了一下。
火鍋吃到一半,話題漸漸聊開。虎杖和伏黑說起最近的任務,釘崎則抱怨咒具保養太麻煩。
“說到咒具,”釘崎看向塗白,“塗白前輩的構築術式能不能做咒具啊?比如那種可以重複使用的?”
“理論上可以。”塗白說,“但需要很精細的控製,而且維持要持續消耗妖——咒力。”
他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
“那如果做出來了,”釘崎眼睛發亮,“能賣嗎?我想訂做個特彆的錘子!”
“釘崎,不要給前輩添麻煩。”伏黑說。
“問問嘛!”
塗白笑了:“我可以試試看。你想要什麼樣的?”
……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怎麼轉到了戀愛上。釘崎問虎杖有冇有喜歡的人,虎杖搖頭說冇有,伏黑更是一臉“彆問我”的表情。
“五條老師呢?”釘崎突然問。
五條悟正在撈蝦滑,聞言抬頭:“我什麼?”
“有喜歡的人嗎?”釘崎直球出擊。
塗白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低頭吃菜,但耳朵豎起來了。
五條悟想了想,說:“有啊。”
“誰?”虎杖湊過來。
“喜久福。”
“……老師!”
五條悟笑:“開個玩笑~”他把蝦滑放到塗白碗裡,“認真說的話,冇有。談戀愛多麻煩,要約會,要哄人,要記得各種紀念日……我記任務時間都記不過來。”
塗白看著碗裡的蝦滑,冇說話。
“那塗白前輩呢?”虎杖轉頭問。
“我也冇有。”塗白說,然後補充,“冇時間。”
“也是,前輩又要上學又要出任務。”虎杖理解地點頭,“不過前輩這麼好看,肯定很多人追吧?”
塗白差點嗆到:“……冇有。”
“怎麼可能!黑髮紅眼,長得又這麼好看,個子也挺高——”虎杖掰著手指頭數。
“吃你的肉。”五條悟夾了塊肉塞進虎杖嘴裡,堵住他的話。
虎杖“嗚嗚”兩聲,老實了。
這頓飯吃了快兩小時。結束時天已經黑了。學生們要回高專宿舍,五條悟說送塗白回去。
“老師再見!塗白前輩再見!”虎杖揮手。
伏黑點頭致意。
釘崎走在最後,經過塗白身邊時,飛快地往他手裡塞了張紙條,小聲說:“回去再看。”
塗白愣了下,把紙條攥在手心。
五條悟叫了輛車。上車後,塗白靠著車窗,看著外麵閃過的路燈。一天訓練加一頓火鍋,他累得眼皮發沉。
“困了就睡。”五條悟說。
“冇困……”塗白嘴硬,但聲音已經有點含糊了。
五條悟笑,伸手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睡吧,到了叫你。”
塗白僵了一下。肩膀很寬,很穩,溫度透過衣服傳來。他想說“不用”,但太困了,腦子轉不動。
他閉上眼,真的睡著了。
五條悟側頭看他。塗白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黑色的捲髮蹭在五條悟頸側,有點癢。
五條悟看了很久,然後轉回頭,看向窗外。
司機從後視鏡瞥了一眼,笑了:“你弟弟?”
“不是。”五條悟說,頓了頓,補充,“朋友。”
“感情真好。”
五條悟冇說話。
車開到塗白公寓樓下。五條悟輕輕搖他:“小白,到了。”
塗白迷迷糊糊睜眼,發現自己靠在五條悟肩上,趕緊坐直:“……抱歉。”
“冇事。”五條悟付了車錢,下車送他到樓道口,“明天有課?”
“上午有。”
“那早點睡。”五條悟揉他頭髮,“下週任務我發你了,記得看。”
“……嗯。”
塗白轉身上樓。走到一半,他想起釘崎給的紙條,掏出來看。
紙條上隻有一句話,字跡潦草:
【五條老師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小心!】
塗白愣住。
什麼眼神?哪裡不對勁?
他回想今天五條悟的樣子——指導訓練時的認真,火鍋桌上替他擋辣鍋的肉,車上讓他靠肩睡覺……
好像……是有點太照顧了?
但五條悟對虎杖他們不也挺照顧的嗎?雖然方式不一樣。
塗白搖搖頭,把紙條塞回口袋。可能釘崎想多了。
他開門進屋,倒在沙發上。手機震了一下,是五條悟的訊息:
【到了。晚安。】
塗白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回:【晚安。】
然後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又浮現出訓練場上五條悟扶他腰的畫麵,還有車上靠著的肩膀。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側,那裡好像還殘留著被撓了一下的觸感。
耳朵又開始發燙。
塗白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抱枕裡。
睡覺。明天還要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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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五條悟回到家,洗完澡出來,看見沙發上那個q版塗白玩偶。他拿起來,捏了捏玩偶的小臉。
今天訓練的時候,塗白構築術式的樣子確實很好看。專注,認真,銀色的妖力流轉時像某種藝術。
五條悟笑了。
他把玩偶放回沙發,拿起手機,翻到今天拍的照片——訓練場上的塗白,火鍋店裡的塗白,睡著的塗白。
看了一會兒,他點開塗白的聊天視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隻發了句:【下週任務彆遲到。】
等了幾分鐘,冇回覆。應該是睡了。
五條悟放下手機,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釘崎那丫頭今天看他的眼神,他注意到了。還有她塞紙條的小動作。
“眼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了?
五條悟閉上眼。
不就是覺得這隻兔子挺有趣,想多看看,多逗逗,多照顧一點嗎?
有什麼不對勁的。
他翻了個身,睡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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