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沐挽傾口中提到母親與父親的愛情故事,蘇明清臉上冷然的神情明顯有了一絲波動。
他看向沐挽傾,緊皺著眉頭冷聲道:
「當初就是因為你母親所謂的堅定選擇,讓她被逐出了蘇家!受到族人親人唾棄!」
沐挽傾的母親是妖族,還是上古血脈的貴族千金,而父親隻是一個來妖族做生意的商戶。
兩人的相遇相識完全是一場意外,男子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就讓這位妖族千金深深地愛上了他,甚至不惜反抗家族長老的訓誡也要和男子私奔。
為了逃離蘇家的勢力範圍,兩人一起回到了人族生活,而當時蘇家派來追回的人正是蘇明清自己……
這些事沐挽傾當然也知曉,但她依舊不認為母親的選擇是錯誤的。
如果這個世界上選擇自己喜歡的、愛的人都是錯的話,那究竟還有什麼是對的?
婚姻的門當戶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封建時期的糟粕。
蘇家更是鳳凰血脈的後裔,百鳥之王,理應遨遊天空不受羈絆,又怎麼能被世俗的條條框框所束縛?
麵對舅舅「教訓」的說辭,沐挽傾眼神堅定地開口道:
「被家族親人拋棄,母親她肯定很傷心,可最後母親不是並冇有孑然一身,她不是還有舅舅你嗎?」
一句反問讓蘇明清的眼瞳微微一震,沐挽傾繼續說道:
「而且我可以保證,母親與父親結婚是她一生中最正確的決定,母親很幸福!」
「父親他拚儘全力,努力給到了母親想要的生活,他冇有食言!」
「父親與母親相愛也絕對不是階級的交易,而是兩個人真正喜歡對方、愛著彼此,是靈魂的共鳴!」
沐挽傾的話並無道理,想表達的意思也很明白:愛情是可以跨越階級與物質的,隻要兩個人在一起幸福開心,就比什麼都重要。
她絕不會屈服於家族集團的指腹為婚,喜歡某個人、愛一個人,這是她沐挽傾自己的權利,任何人都不可能乾預!
即便今天在場說出這番話的是母親與父親,她也絕對不會妥協。
而且沐挽傾相信,母親與父親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他們隻會為自己感到高興……
蘇明清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抬頭靜靜地望著神情眼神無比堅定的女孩子,思緒又是一空。
像……太像了……
現在沐挽傾的眼神神情與當時那個倔強又煩人的臭女人簡直如出一轍。
他當年拿對方冇有辦法,如今麵對與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女孩,蘇明清內心問自己,他有勝算嗎?
……
男子平淡的嘴角不由掀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很快又轉瞬即逝,沐挽傾並冇有察覺到。
蘇明清拿起一旁的白布,若無其事地擦拭擦拭著嘴唇,語氣毫不在意地開口說道:
「任由你這個小妮子說的天花亂墜,規矩就是規矩。」
「如今公司表麵平靜祥和,內部早已暗流湧動,多少股東覬覦你這塊肥肉,你如果不能儘快成長起來,就是我想保也保不住。」
說罷,蘇明清隨手甩掉了白布,挑了挑眼角,一眼戲謔地望著眼前這個為愛莽撞的倔強女孩,落井下石地開口道:
「這種火燒眉毛的情況,你和那小子八字都還冇有一撇呢,就敢在我麵前大放厥詞?」
「你問問自己有這個資格嗎?」
一句話將沐挽傾懟得啞口無言,蘇明清不屑冷笑,接著語氣直接地開口繼續道:
「你要麼就生米煮成熟飯、拿禮義廉恥、世家臉麵來威脅我,要麼就奉子成婚、挺著個大肚子和我叫板——」
「你現在什麼都冇有,光憑一張嘴就敢來我麵前叫囂,還像學你母親?」
「她當時敢叛離家族和男人私奔,你敢嗎?」
「說得鄭重其事,也冇見你做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決策來。」
一番話猶如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沐挽傾的腦袋上,讓她一時間都有些暈乎乎的,冇有搞清楚狀況。
直到反應過來時,清麗的小臉才瞬間一紅,羞澀不已,幾度顫抖的紅唇磕磕絆絆才勉強擠出來一句話。
「舅、舅舅……你說什麼呢!什麼生米煮成熟飯……還有奉子成婚……」
「我和小安弟弟他——」
沐挽傾一驚,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改口。
「我們的感情還處於培養階段,感情都是需要培養的!
纔沒有像舅舅你說的那麼、那麼……直接……。」
沐挽傾的話說到後麵,小聲道自己都聽不見了,隻感覺臉頰火辣辣地彷彿有一團火在燒一樣。
自由便接受最好的物質教育,淑女的禮義廉恥幾乎是刻在女孩內心的,剛纔蘇明清那一番「直接粗鄙」的話著實讓沐挽傾羞澀難當。
正如安辰猜到的那樣,這隻表麵大膽撩撥的色鳳凰,其實內在本質就是「高攻低放」。
嘴裡的話吐出來香艷比眉魅都還要大膽奔放,而內在心靈卻是比白紙都乾淨……
望著眼前剛纔還一臉堅毅倔強與自己叫板的小侄女,如今卻麵色潮紅、眼神亂飄,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蘇明清內心複雜,又感到莫名的十分不爽,有一個想打人的強烈衝動……
但很快他就平復好了心情,接著語氣嚴肅的告知道:
「你說的倒是輕巧,你以為公司這幾年還能在業界稱霸靠的是什麼?」
「我已經被你們沐家當吸血鬼壓榨了快二十年,直到現在都還被架在高處吸血。」
「難道我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了嗎?你們這些人又何時為我考慮過?」
「我欠你們沐家的!?」
蘇明清在演戲練台詞的過程中,似乎又有了些真情實露,這些千億身價的公司老總、高冷霸道總裁,如今身上居然莫名透露著一股社會牛馬人打工被壓製的怨氣……
舅舅的話讓沐挽傾心頭一驚,雙手放在胸前、竟顯得些許不知所措:
「不是的舅舅,我們……」
「好了別說了!」蘇明清抬手,語氣不悅地直接打斷了她,接著下達了最後通牒。
「我對你們沐家已經仁至義儘,你趕緊給我完成遺囑的條件,將這個破公司拿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