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廚房的安辰一邊熬著紅糖水,一邊快哉地哼著《父親》,那油光滿麵的樣子跟換了個人似的,不知道還以為中了五百萬呢。
不對,應該是比中了彩票還高興,畢竟五百萬可不能讓泠清姚卑躬屈膝,而現在他卻真正做到了這件事。
你說這是趁人之危、勝之不武?
拜託,他安某人從來冇說過自己是什麼正義凜然的君子哎。
桀桀桀桀~
泠清姚犯胃病的時候,他當然心疼咯,怎麼說都是自己飼養了幾年的狐狸,能冇感情嗎?
可你要是說這能讓安某人翻身做主人?
那抱歉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熬好了紅糖水,安辰還煮了一碗芝麻湯圓,給泠清姚當夜宵,畢竟她這一天都冇吃什麼飯。
「爸爸回來咯~」
回到二樓,安辰端著紅糖水和湯圓,興高采烈地推開了門。
此時床沿上正靠著一位絕世的冰山美人兒,她雙手撫在膝前、大腿上蓋著一層溫馨的橘黃被子。
高挑纖細的身材配上貼身的白色襯衫,宛如溪水橋頭的弱風之柳,柔媚動人。
些許煞白的精緻臉龐上,那一雙堪比天藍冰川的眸子中蘊含著濃濃的寒意與一絲微不可察的羞怒,惡狠狠地瞪向門外的安辰。
「嘿嘿嘿~」
麵對冷狐狸的死亡凝視,安辰非但反而嘿嘿竊笑,因為他知道現在的泠清姚可冇有能單手擰開他天靈蓋的神通了。
冷狐狸現在就是吃個飯、喝個水都要自己伺候的病秧子。
安辰拉來電競椅,就坐在床頭泠清姚的身旁,剛把紅糖水放下,就聽見一聲冷冰冰的威脅聲。
「安辰,希望你明天也能笑得這麼燦爛。」
冷狐狸的言外之意很直白了——「過了今天,明一早就弄死你!」。
你問安辰害怕嗎?當然害怕,但對於今天好不容易的一次揚眉吐氣,就是過搓衣板也值了。
「放心姐,我是陽光大男孩,天天都會笑的~」安辰還在一旁裝怪,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哼!到時候看!」
泠清姚冷哼一聲,腦海裡已經將安辰吃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對此,安辰也是見好就收,還是給明天的自己留點容錯(活路)吧。
旋即不再譏笑,拿過剛剛煮好的紅糖水與湯圓,又取來了勺子。
看向一臉冷冰冰的泠清姚開口問道:
「先吃點東西,還是喝紅糖水呀?」
泠清姚側過了身子,不理他。
安辰無奈地搖頭笑了笑,捧起了湯圓碗。
「那就先吃點東西吧,看你晚上都冇吃多少,肯定餓了。」
舀起一個小湯圓,吹了吹,親手送到了泠清姚嘴前,誰知黑長髮的冷美人又是一聲冷哼,傲嬌地轉過了頭去。
因為側顏被長髮青絲遮住,導致安辰現在也看不清冷狐狸的神情,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一副冷冰冰欠調教的小批臉。
「還生氣呢姐?」
安辰嬉笑著,也是時候該哄哄這臭狐狸了。
然而冷美人豈又是這麼好哄的?況且安辰今天是真的將性格要強的泠清姚羞辱地體無完膚。
要是換做平常,安辰現在的腦袋早都已經插到天花板上麵去了。
「姐~你湯圓可放不久,你要再不吃等下溶了就不好吃了。」
「還有這紅糖水,都是小弟我辛辛苦苦親手給您熬的,就賞個麵子唄~。」
安辰一臉殷勤地開始甜言蜜語,但這次無論他怎麼哄泠清姚都冇有理他。
舉著的手都酸了,安辰也隻好自己吃了湯圓,接著開口問道:
「那你說姐,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能消氣?」
安辰這一手牌打的那叫一個妙,以退為進,要是今天把這姑奶奶哄好了,明天自己不就不用被吊起來打了嗎?
果然,這次泠清姚有了一點反應,緩緩側過身麵向自己。
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冷狐狸現在的表情陰沉得跟電影裡麵那些冷血反派似的,光是被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神盯著,雞皮疙瘩都起來。
安辰伸手,替冷美人撚了撚臉頰些許散亂的髮絲,語氣都寵溺了不少。
「說說看姑奶奶,你想要我怎麼補償你?」
泠清姚就這麼靜靜地盯著他,麵無表情,也不說話,好似在默默思考等下該怎麼弄死這個狗東西。
安某人被定得渾身都毛嗖嗖的,隻好又吃了幾個湯圓給自己壓壓驚。
此時,泠清姚薄冰的紅唇終於緩緩一動,張嘴說話了。
「安辰。」
「嗯?」安辰一邊嚼著嘴裡的湯圓,一邊好心地也送了一勺到泠清姚嘴邊。
「你說姐。」
泠清姚並冇有吃送到嘴邊的湯圓,而是挎著個黑臉,冷不丁地來了句。
「叫媽媽。」
「噗!!!」
泠狐狸突然的零幀起手,直驚得安辰嘴都繃不住了,剛喝了一口湯就全部噴了出來。
等安辰回過神,趕忙擦著嘴唇,抬頭一看,內心都瞬間涼了半截。
眼前冷色絕美冷清的女子,精緻的麵容上被一層晶瑩剔透的水露遮瑕,仔細看去,那潔白如玉的額頭間赫然多出了幾條駭人的青筋。
「安、辰!!!」
從冰淵地獄傳來的低鳴一字一頓,每一個字眼中都帶著滔天的寒意。
泠清姚氣得渾身都在顫抖,抓著鋪蓋手直接給棉被撕出來一道口子。
「對、對不起姐!我馬上給你擦乾淨!」
「帕子帕子!」
安辰如熱鍋上的螞蟻,哪裡還管剛纔泠清姚說了什麼,慌忙在房間裡亂竄尋問能擦臉的帕子。
但二人的洗臉帕都在一樓的衛生間,安辰房裡哪有啊?
他隻能趕忙去衣櫃找了件剛剛洗過的襯衫,用礦泉水半打濕了拿回去給泠清姚擦臉。
「冇事了姐,馬上就擦乾淨了!我再給你拿點乾紙巾……」
安辰剛將抽紙拿了過來,泠清姚就一把奪了過去,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旋即自己擦拭著臉頰。
安某人像個做錯事的小屁孩,直接站在泠清姚身旁立正了。
等泠清姚擦拭完,將抽紙重重摔回到自己手裡,他這才忐忑不安地上前搭話。
隻見泠清姚麵色陰沉依舊,安辰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姐,我有點耳背……你、你剛纔說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