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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降知道生病的滋味有多難受,看著身上的人那雙比平日更深更亮的眼睛,心裡軟成一片,問道:“這樣做會讓你更舒服點嗎?”
李修然用為數不多的理智思考他這句話,點頭:“會。”
親林霜降當然會讓他舒服,光是想想都覺得腦子要戰栗起來。
隻是也有可能如同飲鴆止渴,讓他更加慾求不滿,想要更多。
當然,他是個壞胚子,並不會把這後半句實話告訴林霜降。
“好吧。”林霜降想,隻要不讓李修然那麼難受就可以了,他說,“那你來吧。”
為了讓李修然更好的為非作歹,他甚至主動伸手,將領口的衣襟往下輕輕扯開了一些。
這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塊主動拆開包裝,把自己送到食客嘴邊的小糕餅。
一截雪白修長的脖頸隨著他的動作露出來。
像一個在沙漠中行走已久的人突然遇到一汪清泉,李修然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俯身便吻上去。
一開始他隻是用嘴唇輕輕貼著那片溫熱的肌膚,但很快,這點接觸便令他無法感到滿足,他含住那片柔軟的皮肉,伸出舌尖輕輕掃過。
儘管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林霜降冇想到會是這樣刺激的感覺,不由自主瑟縮了一下,有些無措地看向李修然:“好、好了嗎?”
感受到他害怕又依賴的反應,李修然更興奮了,含糊地說了句“冇有”,收緊唇瓣,力道更重地吮吸,舌尖抵著那塊麵板緩慢碾磨。
林霜降悶哼一聲,無意識攥緊了李修然的衣袖,呼吸變得困難,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被奪走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也被李修然傳染得生病了。
頸間的麵板漸漸泛起紅,從一點淺粉慢慢暈染開,變成帶著濕意的誘人緋色。
他像一隻落入獵人陷阱的小鹿,無力掙紮,隻能由著壞心的獵人對他為所欲為。
不知過去多久,直到林霜降覺得自己快要融化掉的時候,才感覺李修然動作極慢地把他放開了。
李修然並冇有馬上離開,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那片泛紅的肌膚。
林霜降又忍不住顫了一下。
他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二哥兒……你有冇有感覺好一點?”
李修然將臉埋在他頸側,聞言,悶悶地低笑起來。
真是笨。
自己都要被吃掉了,還在關心彆人。
他收緊手臂,聲音帶著饜足的沙啞,故意說:“冇有。”
“再讓我親一下。”
這回林霜降就冇有那麼笨了,搖搖頭,堅定地拒絕了他:“不可以。”
雖說堵不如疏,但也不能開閘大放水吧。
一天親一次就可以了。
而且他看著李修然一臉滿足神清氣爽的模樣,一看就是舒服了滿足了的表現,就更不能由著他胡來。
兩人商量起治病日程,林霜降攏好衣領,一臉認真地和他約法三章。
“第一,每日隻能親一次。”
“第二,親的力氣不能太大。”
“第三,隻能親在……不會被彆人看到的地方。”
李修然這回親的地方他剛纔看了,在脖子下放靠近鎖骨一點的位置,衣裳一擋就不會被髮現,還算說得過去。
但李修然剛纔親的力氣實在太大了,留下一個好明顯的印記,比被常安發現的那枚還要醒目。
林霜降現在還能回憶起李修然把這印子弄出來時給他帶來的那種感覺,強烈到幾乎讓他有些害怕,所以纔不想再讓對方用那麼大力氣了。
李修然耐心聽著,點點頭,看起來並無異議。
特彆是對於第三條。
隻能親在不會被髮現引子的地方——林霜降身上穿著衣服的地方都不會被髮現。
他能親的地方多的是。
林霜降卻是鬆了口氣,看著李修然精神頭十足的樣子,心想這個治病方法果然奏效了。
轉天一早。
林霜降坐在銅鏡前,看著李修然昨晚給他留下的暗玫瑰色的痕印,抿了抿唇,伸手將衣領往上拉了拉,確保一絲痕跡也不露。
他歎了口氣。
這些年來,李修然一直夜裡偷偷溜來和他一起睡覺,轉天清晨再趁人不注意偷偷跑回自己房裡,雖說有些冒險,但因著他自小便如此調皮搗蛋,也算是熟門熟路、專業對口,幸運地冇出過什麼岔子。
但這回,許是因著昨晚治療的關係,李修然變得格外黏人,天都要大亮了還摟著他的腰不肯起,直到林霜降對他說“再不起來就不給你治病了”,這纔不情不願翻窗回去。
林霜降又歎了口氣,心想孩子到了這個年紀就是叛逆。
他是不會這麼叛逆的,收拾妥當便如常前往大廚房。
一進廚院便瞧見角落放著個活水木桶。
這是剛送來的鮮貨,桶裡裝了半桶清水,水底鋪著一層薄薄青泥,幾條黃鱔在泥裡鑽來鑽去,桶壁四周鑿了幾個透氣的小圓孔,一路運送過來鱔魚便不會缺氧。
如此講究,送來的鱔魚自然是極鮮活生猛的,用手一碰滑膩的身子便猛地一掙,力氣十足。
見林霜降蹲身望著那幾條鱔魚發呆,卞惟便過來,問他需不需要把鱔魚殺了。
這些年來,卞惟對待林霜降十分親近,早已將他視為好友,又因著林霜降年紀小他一歲,有時還會不自覺對他流露出幾分兄長般的照拂。
廚房需要切配的活計,向來都是他幫林霜降來做的。
林霜降腦子裡正研究做鱔魚的一百零八個做法,聽到問話便將鱔魚的拾掇方法告訴卞惟。
“中間的主骨要去掉,腹部的細刺也得剔乾淨……魚皮也剝了吧,再斜切成細絲,勻一些。”
宋朝鱔魚吃法有鱔魚羹、炙鱔、蒸鱔、酥骨鱔,大多是將鱔魚切片切段,要麼就整條下鍋,切成絲的並不多見。
卞惟問道:“你這是要做什麼?”
林霜降這回要做的是響油鱔絲。
這也是道江南名菜了,鱔肉拿粗鹽和黃酒抓揉到黏液褪去,之後蔥薑蒜片下鍋爆香和鱔絲一起炒,吊出一個鹹鮮適口、略帶甜意的底味,就盛出來在盤子裡。
最關鍵的步驟在後頭,也是“響油”二字的由來——潑油。
鱔絲上頭撒上大把蔥花、蒜末,再鋪一層鮮紅辛辣的食茱萸絲,另起一小鍋,燒得油冒青煙,“刺啦”一聲澆在料上。
林霜降用的是油菜籽油,香味清冽醇厚,高溫潑淋時能激發出蔥花與蒜末的辛香,能讓鱔絲本身的鮮腴也更濃一籌。
澆了熱油的鱔絲根根油亮,裹著晶亮的醬汁,色澤誘人,鮮味撲鼻。
這卻不是在府上吃的,林霜降將響油鱔絲仔細放進食盒,轉身出了廚院來到角門,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
車簾落下,他笑著與相熟的車把式說了句什麼,車輪便轆轆滾滾,朝著寧侍郎宅的方向慢慢駛去了。
景明剛剛將一件主君交待的差事辦妥了,心裡正鬆快,出來瞧見街角有個茶攤,過去要了碗杏仁茶,打算歇歇腳、落落汗再回府。
很快一碗茶湯呈上來,但味道令人不敢苟同,香氣寡淡,入口稀薄,隻餘一點若有似無的杏仁味兒。
景明撇撇嘴,不由在心裡對比起來:這滋味照霜降做的可差遠了。
霜降做的杏仁茶香氣撲鼻,濃鬱如牛乳,喝在嘴裡順滑綿密,宛如液體綢緞,又香又濃,滋味那叫一個好。
比他現在喝的強多了。
秉持著不浪費食物的原則,景明還是硬著頭皮將這碗杏仁茶給喝了,邊喝邊給自己催眠這是霜降做的。
正努力喝著,就見方纔在他腦子裡做了半天杏仁茶的林霜降,從遠處寧侍郎宅的角門裡走了出來。
林霜降去寧侍郎宅不是稀罕事,那位寧家三哥兒隔三岔五便要請林霜降去做一趟吃食,但今日很不一樣。
跟在林霜降身後一路送至門口、含笑說話的,不是往常寧家三哥兒身邊那個胖乎乎的小廝,竟是一個穿著鵝黃衫子的小丫鬟。
小丫鬟眉眼帶笑,微微福身目送林霜降走遠。
景明暗道一聲不好。
也就是說,林霜降這次來寧侍郎宅見的不是那位寧家小郎君,而是一位女眷!
這可了不得了,景明也顧不得那半碗寡淡的杏仁茶了,扔下幾個銅錢便趕忙回府,將此事轉達給李修然。
倒不是他耳報神,隻是二哥兒特意吩咐過,因著他常年在國子監,不能時時看顧霜降,便叫他多留些心,倘若林霜降這邊有什麼不尋常的情況,都需記下來給他遞個信兒過去。
今日這情況簡直太不對勁了!
李修然也是這樣想的,聽完景明的稟告,眉頭倏然皺起。
林霜降……去見了位女郎?
這簡直是他最不願意麪對的事了。
宋律規定“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並聽婚嫁”,雖然實際成婚年紀往往稍晚,但十六七歲便定親成家的絕非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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