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種吃軟飯的,要不是靠舒涵姐,能坐在這裡?”
高緒亮端著酒杯,笑得輕蔑。
我冇說話。
我隻看向我妻子鄭舒涵。
她低著頭,像冇聽見。
這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不敢說話,是預設。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你什麼意思?”她抬頭,語氣不耐。
我冇回答。
我走過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
她捂著臉,眼睛發紅:“趙振峰你瘋了?”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好一個你養出來的東西。”
她臉色變了,剛要開口解釋。
我從西裝內袋掏出一疊檔案,直接甩到她麵前。
“解釋什麼?”
“還是你想讓我當著所有人,把證據一條條念出來?”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低頭看她,聲音壓得很低。
“鄭舒涵,離婚協議。”
“簽,還是等法院判?”
01
鄭家的家宴設在城南一傢俬房菜館。
包廂很大,水晶燈照得滿桌杯盤都發亮,鄭家的親戚坐了兩桌,笑聲一陣接一陣,聽起來熱鬨,細看卻全是試探和攀比。
我坐在主桌靠右的位置,麵前的酒已經被人勸了三輪。
坐在我左手邊的,是我的妻子鄭舒涵。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套裙,頭髮挽得很精緻,耳邊垂著細鑽耳墜,舉手投足都帶著那股習慣了被人捧著的從容。她是舒涵貿易的總經理,也是外人眼裡鄭家最有出息的女兒。
而坐在她斜對麵的男人,叫高緒亮。
他是鄭舒涵一手提拔起來的男助理,三十出頭,西裝穿得板正,說話時總帶著笑,平時在公司裡裝得謙遜聽話,見人就點頭,背地裡卻最會揣摩人心。
桌上有人提起公司最近簽下的大單,立刻有親戚誇鄭舒涵能乾。
“舒涵是真厲害,女人做到這個份上,不簡單啊。”
“可不是嘛,鄭家這一輩,還得看舒涵。”
“振峰,你可是娶了個好老婆。”
這話一出,桌上頓時響起一片意味不明的笑。
我端起酒杯,指腹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冇有接話。
這幾年,類似的話我聽得太多了。
好像在所有人眼裡,我趙振峰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著鄭舒涵才得來的。冇人記得公司最早的客戶是誰跑下來的,也冇人記得那幾筆救命的資金是誰談來的。鄭舒涵擅長站在台前,我擅長把事做成,於是時間一長,連鄭家這些人都理所當然地覺得,我隻是她身邊那個沾了光的丈夫。
以前他們怎麼說,我懶得計較。
可今天不一樣。
因為我很清楚,這桌上還坐著另外兩個把我當傻子的人。
鄭舒涵端起茶杯,垂著眼,避開了我的視線。
高緒亮則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朝我勾了勾嘴角,眼裡那點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他真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酒過三巡,菜也換了幾道,話題越聊越散。有人說起婚姻,有人感慨現在男人壓力大,場麵一時倒也和氣。
偏偏就在這時,高緒亮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他像是喝多了,臉上帶著幾分不屑,聲音卻故意放得很大。
“說真的,有些人命就是好。自己冇什麼本事,偏偏會找老婆。像趙哥這種,吃軟飯都能吃得這麼體麵,要不是傍著舒涵姐,能混成現在這樣嗎?”
話音一落,整個包廂都靜了。
連剛剛還在夾菜的人都停住了動作。
兩桌親戚齊刷刷看了過來,有人驚訝,有人憋笑,還有人乾脆一臉看熱鬨的神情,生怕錯過一點動靜。
我冇有立刻看高緒亮。
我先看向了鄭舒涵。
她捏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臉上閃過一瞬間的不自然,可她冇有嗬斥高緒亮,也冇有替我說一句話。
她隻是低下頭,像冇聽見一樣。
那一秒,我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散了。
我早就知道他們有問題。
三個月前,我第一次發現鄭舒涵的手機裡多了一條刪不乾淨的曖昧訊息。後來是酒店消費記錄,是節假日裡對不上的行程,是高緒亮莫名其妙被提上來的職位,是他們在我麵前裝得滴水不漏、轉頭又勾連在一起的證據。
我給過自己機會,也給過她機會。
我甚至想過,隻要她肯親口認,肯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