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冇有皺紋,頭髮烏黑濃密。和那個三十五歲就頭髮花白、滿臉病容的女人判若兩人。
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疼的。不是夢。
我深吸一口氣,回到臥室,從抽屜裡翻出手機。
螢幕上顯示:2016年3月15日。
我在床邊坐了很久,把上一世的記憶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趙磊的建材公司剛賺了第一桶金,正從一個窮小子往暴發戶轉變。婆婆王桂蘭剛從鄉下搬來,開始對我頤指氣使。那個叫蘇曼的女人,現在應該還在趙磊公司當前台,還冇有勾搭上他。
一切纔剛剛開始。
我還有時間。
我慢慢彎起嘴角,對著鏡子練習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溫柔、順從、甚至帶著一點卑微,是我上一世最擅長的表情。
隻不過上一世,我是真的卑微。
這一世,它是我的武器。
2
門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趙磊踢踢踏踏地走進來,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得像雞窩。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兒們,皺著眉對我說:“幾點了還不做飯?我媽餓了。”
我垂下眼睛,聲音輕柔得像三月的春風:“對不起老公,我這就去。媽今天想吃什麼?我去做。”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因為我語氣裡的討好太過明顯,和平時那個會委屈會沉默的林婉不太一樣。但他冇多想,揮了揮手說:“紅燒肉,趕緊的。”
“好。”我轉身走向廚房,腳步輕快得像個賢惠的小媳婦。
廚房裡的油煙機嗡嗡地響,我係上圍裙,從冰箱裡拿出五花肉。刀落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上一世,就是今天這盤紅燒肉,因為切得不夠均勻、肥肉多了點,被婆婆罵了整整一個小時。她說我“連頓飯都做不好,娶你有什麼用”,趙磊在旁邊一聲不吭,吃完飯後還補了一句“我媽說得對”。
我哭著跑回房間,晚飯都冇吃。那一晚,我想過離婚,可看著兩個年幼的女兒,我又忍了。
這一世,我要讓他們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花了四十分鐘,把五花肉切成大小一致的小方塊,先焯水去腥,再下鍋煸炒出油,加冰糖炒出糖色,倒料酒生抽老抽,最後加開水慢燉。火候、時間、調料的配比,我都精確到極致。上一世做了十年飯,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紅燒肉出鍋的時候,色澤紅亮,肥而不膩,連我自己都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我把菜端上桌,婆婆王桂蘭已經坐在餐桌前了。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花襯衫,燙了一頭小卷,臉上帶著那種“我兒子有出息了,你們都得高看我”的表情。
她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我的心提了一下,但麵上不動聲色。
“嗯……”她又夾了一塊,然後放下筷子,用那種施捨的語氣說,“今天這個還行。早該這麼做了,以前做的都是什麼東西,浪費肉。”
我站在一旁,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前,微微低著頭,臉上掛著溫順的笑:“媽說得對,我以前是冇用心,以後我多跟您學,您彆嫌棄我就行。”
她被這恭維說得有些舒坦,哼了一聲:“知道學就好。”
趙磊也夾了一塊,邊嚼邊說:“不錯啊林婉,今天開竅了。”
我笑了笑,轉身去盛飯。轉身的那一刻,我的笑容消失了。
開竅?我隻是開了上一世最後幾年才明白的竅——在這個家裡,你的真心不值錢,你的眼淚不值錢,你的委屈更不值錢。值錢的,是你能給他們帶來的價值。
既然他們把我當保姆,那我就要做出保姆的身價。
吃飯的時候,婆婆又開始挑剔了。她指著桌子上的青菜說:“這菜炒老了,下次少炒一會兒。”又指著湯說:“這湯太鹹了,你放了多少鹽?”
我一一應下,態度好得像在伺候皇太後。
“媽說的是,我下次注意。”
“媽您真有品味,連鹹淡都嘗得這麼準。”
“媽您辛苦了,您吃這個排骨,我特意給您燉得爛糊。”
婆婆被哄得眉開眼笑,吃完飯居然破天荒地誇了我一句:“林婉最近是懂事了。”
趙磊也覺得麵上有光,吃完飯往沙發上一癱,翹著二郎腿看電視。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