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你當然也沒指望日足能真的做些什麼。
他要是能反抗日向家的禮節,就不會是這麼一副小古板的樣子了。
日差更不可能。
他都是那麼一副受氣包的模樣,對家裏不說是逆來順受,那也是毫不反抗。
隻是你太憋屈,必須要找個人喊一喊,發泄發泄。
你直接說“我不去”,朔茂恐怕也不會聽。
不想讓他失望失落是一回事,另一個理由是:和他對抗的話,可能會吸引他多餘的關注。
而你現在偏偏是最不能被多餘關注的情況。
隻能先答應下來,讓他放心。
但必須要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還是讓你覺得很煩躁。
十五歲,對你來說已經是難得漫長的年紀,但還是太小了……
太小了。
想長大,想變成大人,想被人平等看待。
你嘆了口氣:“算了,我先回去了。明天一大早就得起來拜訪你母親,要是今晚睡得太晚,明天起不來就糟糕了。”
“等等。”
你沒精打采:“怎麼了?”
“明天早上我可以去接你。”
你沒明白:“接我?接我什麼?”
“要是你擔心明天遲到,我可以去你家叫你起床……這個意思。”
“然後送我去你家?”你想了想,覺得那畫麵有些古怪,“被別人看見我們兩個一起是不是有點奇怪?”
“可以說我外出晨練,回來的路上偶然遇見,恰巧一起回來。”
這麼一說好像的確也沒什麼不行。
你問道:“你幾點來?”
“五點半起床晨練,七點回來,洗漱後大約七點半去拜見父親和母親,向他們問好,一起吃早飯。八點是文學課時間,十點父親會來指點我修鍊……”
“也就是七點之前?是嗎?六點半還是七點?”
“你希望我去早一點,還是晚一點?”
你斬釘截鐵:“晚一點。”
“……”
你順著他的時間表走了一下:“那我跟你一起去日向家的話,七點半我要跟你一起去拜訪你父母嗎?和你們一起吃早飯有點尷尬吧?我的早飯怎麼辦?”
“你是客人,不用跟我一起向他們問早安。不過早飯一起吃不可以嗎?”
“日差呢?日差會在嗎?”
“他七點半會等著和我一起去拜見父母,但是不會和我們一起吃早飯。”
“為什麼?因為這是宗家的早飯?”你受不了道:“那我也自己吃早飯吧。”
你實在不想和這種規矩特別多的家庭一起吃飯。
雛田身為親生女兒都吃不飽,那壓力可想而知。
日足不說話了。
你感嘆道:“以後嫁給你的女孩也太可憐了。”
“為什麼?”
“你居然問為什麼?規矩也太多了!聽起來就很窒息。”
“其實也……還好?”日足不大確定道:“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習慣了的話也沒什麼。”
“習慣了聽起來更可憐了……你母親性格怎麼樣?她性格好嗎?”
“我母親很溫柔。”
“你說的話得打個折扣聽。”
“為什麼?”
“因為你父親對你做的事情,我覺得已經能算是精神虐待了,但你也隻是覺得‘比較嚴厲’,還覺得他這麼做很有道理。”
“我母親是真的……很溫柔的。”
你懷疑道:“最好是啦。”
但以你之前當貴族的經驗,開口閉口就是“禮儀”、“禮儀”的上流社會,多得是笑容完美,語氣溫柔,但喜歡陰陽怪氣、口蜜腹劍、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人。
還特別喜歡抱著“我禮儀全備所以高人一等”的優越感,瞧不起所謂的“無禮失儀之人”。
明明自己都快被腐朽的禮儀規矩勒成殭屍了。
不過問題不大,你先去幾天,然後去找卑留呼,讓他以醫生的身份開份證明,說你不宜活動,需要在家靜養就好。
雖然朔茂哥可能會有所懷疑,但總比明天就要去上禮儀課,立馬就有證明讓你在家靜養要真實一些。
大約是心中有事,第二天,你六點多就醒來了。
洗漱完,你從冰箱裏給自己找了點東西當做早飯,還沒吃完,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來了來了。”
日向日足站在門外,長發披散在身後,在發尾處紮起。
一襲白色交領,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凜然的高傲。
要不是額頭和鼻尖上有幾滴細密的汗水,你完全看不出他早起晨練的痕跡。
他表情嚴肅:“早上好。”
“早上好。”你模仿他的表情和語氣回復他,旋即自己先笑了起來:“幹嘛啊,這個樣子,感覺跟宇智波警務部上門逮捕違法犯罪人員一樣。我犯罪了嗎?”
日向日足的表情柔緩了一些,但眉頭已經習慣性的緊皺著,要板著臉顯出繼承人的威嚴,就算放鬆,也仍然有些微微蹙起的痕跡。
日差就與他相反,眉眼總是習慣性的低垂,經常一副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像隻可憐兮兮的小狗。
他們今年已經十八歲,都是成年人了。
明明一開始認識的時候,女生髮育更早一些,你們看起來還是同齡人,可現在……
你羨慕的看著日足日漸冷峻成熟的麵部輪廓、寬闊的肩膀、結實豐厚的胸膛,還有高大挺拔的身長。
你什麼時候才能變成成年人呢?
三年真是漫長啊!
“夕,你吃早飯了嗎?”
“正在吃呢。”
“你說不想去我家吃早飯,我給你帶了一點糕點。”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製盒子,裏麵是幾塊外形精緻美麗的高階點心。
這樣脆弱的食物被帶出來,邊緣部分居然沒有出現任何破損,可見主人保管的用心。
“我問了家族裏的女孩子們,她們說這個口味是最好吃的。”
“謝謝,日足真好。”
見你接過盒子,他安靜的垂下雙手道:“那以後我的妻子還會很可憐嗎?”
“唉,更可憐了。”
他眉頭頓時蹙緊了:“為什麼?”
“因為你要是個人渣,說不定人家還能下定決心跑路,偏偏你家規矩那麼冰冷,你卻有一點迷惑人的溫柔。人家要是為了你咬牙忍耐,反倒得忍受折磨。”
“那我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你笑嘻嘻的捧著盒子轉身進了屋:“不好!”
他跟在你的身後,“哪裏不好?”
“這個嘛……太較真、太嚴肅、太正經、太聽話,還開不起玩笑!”
你回頭瞥他一眼,見他嘴唇緊抿著,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心想,這傢夥又把玩笑太當真了!
你連忙往回救一點:“但是呢,較真、嚴肅和正經都沒關係,主要是太聽話,但是聽得又不是我的話,這就很壞了。”
“……”
“你要是聽我的話,你就是最好最好的人。”
日足瞥你一眼,悶聲道:“吃完我們就出發。”
“你又生氣了?”
“沒有。”
“又不高興了。”
他揣著衣袖坐下,看著你還沒吃完的早飯,撇過臉去不吭聲。
“哎呀,逗你玩的。”
你把糕點開啟,放在你們之間,先朝他那邊推了推:“好啦,少爺先吃。”
“夕!”
“我說真的。你一大早上來陪我、還給我帶好吃的糕點,真的很好。要是你不這麼好的話,我說不定就能毫無顧忌的去上你媽媽的課,不高興了就跟她說不去了,但是現在看在你的麵子上,說不定就要忍些委屈呢。”
“我母親……不會的。”
“要是我不服管教,惹你媽媽生氣了,你會不會對我發火啊?”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不會隨便傷害別人,不會故意惹我母親生氣。而且我母親真的很溫柔,她不會討厭你的。”
“就算你這麼說……”
“而且,我發火也沒用。難道你惹我生氣的次數很少麼?”
“哈哈哈哈,明明是日足你太容易生氣了!”
他以不贊同的眼神瞪著你。
但你撚起一塊糕點遞到他嘴邊,他還是垂下眼眸,接過去吃掉了。
好在不算難哄。
等吃完早飯,你站起身來道:“好了,走吧。”
你們一起在玄關處換鞋,等你直起身來,你瞧見牆壁上的鏡子映出了你們的身影。
你笑道:“好像隻有我一個人在冬天。”
日足抬頭順著你的視線看向鏡麵,鏡子裏他一襲單衣,衣物單薄輕盈,而你十分怕冷,裹得嚴嚴實實。
你歪了歪頭,最後戴上一雙羊絨手套:“我們這樣走在一起真奇怪。”
說完,你回頭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條灰色的圍巾,遞給了他。
“圍著這個好一點。雖然忍者體質好,不過姑且也還算是人類?晨練完出了汗,衣服穿少了,被風一吹,容易生病的。”
日足嘆了口氣。
“怎麼啦?不喜歡戴圍巾?”
他搖了搖頭。
“那是什麼?”
日足接過圍巾,圍上自己的肩膀。
“隻是在想,你不惹人生氣的時候,真的很好。”
“但是?”
“沒有但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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