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幾人對著站在樓梯間的男人彎腰表示尊敬,
管家伸出手用英文介紹道:“兩位,這位就是我們家老爺——埃裡希·迪德裡希老爺,是——第九代楚家繼承人的‘學弟’。”
“不準說那個身份!”
迪德裡希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小黑和小白臉上來回掃過,那眼神裡的審視幾乎要把人看穿。
他向前邁了兩步,腳下的皮鞋踩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先是用德語對身旁的幾人嗬斥了一句,隨即視線轉向小黑和小白,生硬切換成英語,語氣裡還帶著未消的怒意:“喂,我可不記得楚家繼承人,那個傢夥,會有你們這兩長相一樣的特殊手下。”
小黑從口袋裏拿出照片,左右對比,撇嘴道:“我的天哪,這才幾年不見你就胖成這樣了?和照片上的人完全是兩個概念!”
“果然,隻有楚家繼承人的手下才會說出這種話。”
小白向前一步,迎上迪德裡希的視線,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卻很平靜:“迪德裡希先生您好,我和兄長是主人處理那個工作時備用的‘武器’,日常生活中我們不會出現,所以您不認識我們也不奇怪。”
小黑忍著笑聲,從口袋裏拿出另一張照片,開口道:“你若是實在不相信,我們這還有照片,這是小少爺七歲生日那年拍下的照片,您最起碼認識小少爺吧?”
話落,小黑將照片遞給莉娜,莉娜雙手接過,低著頭將照片雙手奉到迪德裡希的麵前。
迪德裡希仔細瞅著照片,照片是一張不太全又似全麵的一張全家福。
一個男子神色凝重的扶著坐在椅子上女子的肩膀,而男子的左邊還站著一個與女子長相一樣的小男孩。
迪德裡希的眼淚不自覺的從眼眶中滑落到照片上的小男孩,他輕撫著照片,低聲道:“那個孩子長得果然像母親多一些,所以是我唯一不討厭姓‘楚’的孩子了。”
小白注意到迪德裡希的眼淚,低語道:“迪德裡希先生……”
迪德裡希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剎那間抹乾眼淚,“那個工作的‘武器?’”他嗤笑一聲,肚子上的肥肉隨著笑聲微微顫動,補充道:“那個傢夥還真是深藏不露啊,就連我都被他騙了。”
“迪德裡希先生,請問我和兄長能否坐在您的書房和您談事?”
迪德裡希沒有回應小白的問題,視線瞟向莉娜,用德語厲聲質問道:你怎麼讓他們來這裏了?”
莉娜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解釋道:“總管家說不用我管……”
“不用你管?”迪德裡希打斷她的話,眼神重新落回小黑和小白身上,“那傢夥發明的人造人除了那四個以外,壓根沒有其他人,僅憑一張照片又能證明什麼?”
小黑一聽這話就炸了,往前一步擋在小白身前,雙手叉腰道:“你說話客氣點!我照片證明不了那什麼能證明?難不成將我們的腦子開啟,看看回憶裡是不是主人嗎?!”
小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後重新點開一個錄影投放到牆壁前。
“這是主人生下小少爺那年留下的影像,您一定不會忘記他的吧?”
錄影裡看不清麵容的男人坐在沙發上坐立難安,左邊還跟著拿著甜點年輕時的迪德裡希。
迪德裡希將甜點塞進嘴裏,含糊不清質問道:“喂,楚家的第九代繼承人,你既然緊張當初又為什麼選擇要孩子?”
男人看向迪德裡希,笑道:“楚家的基業畢竟不能交給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人,而且——我的內人是意外懷孕的,她很高興能當母親,所以就留著了。”
“那你叫我過來是為了?”
“當然是為了讓你給我的孩子取名啊,作為‘學弟’這也算你工作的一部分喲!”
“你就因這種小事讓我從德國連夜趕過來!?你這混蛋!”
“迪德裡希,冷靜點!”
錄影放完後,迪德裡希尷尬的杵在原地,低聲喃喃道:“為什麼是這一段啊?”
小黑忍著笑,低聲道:“您若是還不相信,我的妹妹那裏還有很多。”
“不用了!我相信你們總可以了吧?”
迪德裡希眼眸深邃的望向小黑與小白,微微側過身子,道:“請跟我來。”
小黑與小白二人對視一眼後跟著迪德裡希走進了書房。
書房的橡木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響。
房間裏瀰漫著舊書和雪鬆的混合氣息,高大的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雕花穹頂,上麵整齊排列著燙金封麵的典籍,有些書脊已經因歲月而泛黃捲曲。
迪德裡希走到嵌在石壁裡的壁爐前,用銀質火鉗撥了撥裏麵的炭火,火星劈啪濺起,映得他臉上的肥肉泛起暖紅。
“坐吧。”
他頭也不回地說,聲音裡的怒意已經褪去,隻剩下幾分疲憊。
小黑毫不客氣地拽過一把雕花木椅,椅腿在大理石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
小白則選了張靠近書桌的扶手椅,坐姿端正得像尊精緻的瓷娃娃。
書桌上攤著幾張泛黃的羊皮紙,旁邊銀質燭台裡的蜂蠟還凝著半融的痕跡,顯然主人剛才正在處理什麼要緊事。
迪德裡希轉過身,手裏多了個黃銅酒壺,他往水晶杯裡倒了琥珀色的液體,杯壁瞬間蒙上一層薄霜。
“你們找我,不隻是為了認親吧?”
迪德裡希抿了口酒,喉結滾動時下巴上的贅肉跟著顫了顫,“那個傢夥即便是死了,也還會讓我給他擦屁股是嗎?”
小黑剛要開口,被小白用眼神製止。
小白笑著望向迪德裡希,開口道:“我們要一起找到其他幾位少爺小姐,請問,迪德裡希先生是否願意和我們一起?”
迪德裡希聽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肚子上的肥肉都在晃:“找其他少爺小姐?就憑你們兩個毛孩子?”
他笑夠了,才收斂神色,“我勸你們還是早點回去吧,那個傢夥的事比你們想像的複雜多了。”
“我們之前已經找了很久了,雖然一直都沒什麼進展,但不管多複雜都要繼續找。”
小白語氣堅定,眼神裡沒有絲毫退縮,“您是主人的‘學弟’是唯一一個知道那個工作又還記得主人的人,而且您還是主人最早認識的朋友,是他成為繼承人前就已認識他的人,所以還請您與我們一起。”
男人冷哼一聲,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冷笑道:“話說的太滿了,他不是還有一個與楚家歷代都是世交的譚家董事長——譚凜嗎?”
一想到譚懍,迪德裡希剎那間低垂著眼眸,補充道:“何況楚家繼承人死後,我與他的關係也不復存在,如今你們還想讓我跟著你們一起去找他留下的種?想得美!”
小黑站起身子正要動手,卻被小白眼神警告了回去。
小白重新換了副笑臉,平靜道:“既然您不願幫我們,我們自然不會強人所難。但請你將我家主人在您這裏留下的東西還給我們。”
“想要他在我這裏寄存的東西是嗎?”
小白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
迪德裡希站起身從牆角的一個舊箱子裏翻出一個上了鎖的鐵盒,遞給小白,冷聲道:“這就是楚家繼承人在我這裏保留的東西,至於裏麵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他當年千叮萬囑,一定要親手交給可信的人。”
小白接過鐵盒,入手沉甸甸的。
她能感覺到,這個鐵盒裏裝著的,或許就是解開當年所有謎團的關鍵。
小白鄭重地朝迪德裡希鞠了一躬:“謝謝您,迪德裡希先生。”
迪德裡希擺了擺手道:“不用謝,這本來就是他的東西。”
小黑看著鐵盒子再次確認詢問道:“迪德裡希先生,您確定不和我們一起尋找其他人嗎?”
“我雖然是他的‘學弟’可那個身份也早在一年前廢棄了,而且就算沒廢棄,我也沒義務尋找那傢夥的手下和他的兒子。”
聞言,小黑小白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兩人失落的轉過身。
小白不死心的餘光瞥向坐在沙發上的迪德裡希,低聲喃喃道:“給您添麻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話落,小黑與小白從書房中走出,路過客廳,莉娜幾人正用一副不解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莉娜正要開口,迪德裡希從書房走出,厲聲道:“莉娜,送客。”
莉娜點了點頭,歉意道:“抱歉,這個點老爺該工作了,兩位請!”
小白輕咬嘴唇,指尖拽住衣角,勉強笑道:“沒關係,是我們沒提前跟迪德裡希先生打招呼,這纔打擾了他的生活軌跡,我們就先回去了。”
小黑瞥了一眼妹妹憂傷的神色,竟難得的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動手,隻是靜靜的看著她,和她一起轉身離去。
小黑的脾氣火爆,基本請求別人做什麼事時都被他當成理所當然,一旦被拒絕不是破口大罵就是撕破臉,隻有小白,隻有她在他身邊時,他才會收斂,也隻有她能管住他。
迪德裡希望著兩人失魂落魄的身影,深深嘆口氣,道:“等一下。”
聞言,小黑與小白默契的同時目光無神的轉頭看向他。
迪德裡希微微愣住,隨即輕咳一聲,沉聲道:“楚家沒落一年之久,想必你們身上也沒多少錢,更沒個穩定的住所。”
小白微微一笑,輕聲道:“這個不勞您費心,我和兄長是人造人,對環境並不挑剔,隻要有個能住下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就可以了。”
迪德裡希被兄妹倆的神色嚇得微微一顫。
他忽然回想起他與楚家繼承人最後一次見麵時他對他的囑託。
他心中默默吐槽道:“想不到我都已經這個歲數了,還要被迫幫那傢夥收拾爛攤子!原本我以為總算得到瞭解脫。”
迪德裡希終究深深嘆了口氣,拿出一把鑰匙無奈道:“我在京城市中心還有一處房產,他出事後我也不會再回那裏了,那邊的房產就全當是還那傢夥對我的所有恩情。”
他頓了頓,拿起支票簽下了名字,補充道:“這張支票裡有一千萬,是人民幣。你們拿著這錢找主人也好、擺爛也好、做生意也罷,我不管,也不會過去看你們一眼。”
男人將支票和鑰匙遞交給莉娜,沉聲道:“一千萬還有市中心別墅,這兩樣東西就當是還你們主人對我的所有恩情。”
小黑看向小白並沒過多舉動,小白沉默了些許,很快接過支票和鑰匙,笑道:“謝謝,迪德裡希先生。”
迪德裡希目光深邃的望向小白,平靜道:“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比起找我,你們倒不如找譚家董事長和死神。”
“特別是死神,收割靈魂是死神的工作,沒準他的靈魂還在死神那裏。”
“死神?”小黑看向妹妹,眼神不解。
小白眼神冰冷,沉聲道:“多謝您的提醒,我和兄長目前也不急著找他們,最起碼要等我們安頓好一切後再去尋找其他人。”
迪德裡希點了點頭,給他們二人訂了機票,送到機場,將地址告知他們後才和老管家回到別墅。
與此同時杭市某咖啡館,楚靈芝姐妹倆一邊喝咖啡一邊聊天。
楚靈禔將茶杯輕輕放在桌子上,沉聲道:“姐姐,那件事之後我就一直派人盯著西言,如今終於得到了一些訊息。”
楚靈芝抬起深邃的眼眸,冷聲道:“什麼?”
“今天一早西言找了西斯年,剛進公司便拉著西斯年逼問著楚飛凡的身世。”
“他怎麼說?”
“西斯年對此隻字不談,最後實在沒辦法,才告訴西言楚飛凡是去年四月二十三號突然出現的孩子,因為沒有父母,又幫瀕臨破產的西氏復蘇後,西斯年這才領養他,名字是為了方便而隨便取的名字;至於其他的他也不知。”
楚靈芝沉默片刻,低聲道:“楚少是哥哥死一個月後意外來到西斯年身邊人,還不記得自己的父母是誰,這跟我們的狀況很像,沒準——”
“姐姐,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楚靈芝拿起包包站起身,低語道:“目前還不能保證他就是哥哥的孩子,沒準是個巧合。我得去找高清念,詢問她見到楚飛凡時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楚靈禔也跟著站起身,笑道:“我會繼續讓我的人暗中盯著,至於我先回醫院一趟,有其他訊息我再通知你。”
楚靈芝點了點頭,二人兵分兩路。
另一邊億戍公司楚飛凡辦公室密室裡女孩揉了揉眼眶,低笑道:“又是忙碌的一晚上,小楚少早啊。”
楚飛凡將早餐遞到女孩麵前,平靜道:“辛苦,早餐。”
女孩道了謝,雙手接過早餐來到一旁書桌上翹起腿吃著早餐。
整個地下密室除了一張床和一張小型書桌外其他都被各種精密儀器所替代,連個下腳地都沒有。
女孩尷尬撓了撓頭,道:“抱歉,可能有點亂,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楚飛凡望著包裹密室一半空間的培養皿,冷聲詢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女孩將早餐放在桌子上笑道:“說不上來,昨晚我還是忙了一整晚。”
“除了你、蘇小姐還有龍小姐外還有其他人對這方麵有研究嗎?”
“沒了,即便是龍兒也不過聽過兩次課罷了,而她聽到的內容也不過是治療成功後的護理。”
“是單獨給你們兩個開小灶嗎?”
女孩尷尬的露出笑顏:“算是吧?那方麵的治療跟護理,師父單獨告訴我和蘇小姐,還特意囑託我們不準讓其他師兄弟妹知道。”
楚飛凡雙手抱胸,神色有些無奈,“既然隻有你們兩個學過那方麵的知識,又答應師父不準讓其他人知道,那如今該找誰?”
“我還能堅持的,等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在找幾個嘴嚴實的人。”
話音未落,地下密室的牆頂突然震動起來,緊接著一個急促呼喊聲傳來。
楚飛凡神色不耐看了眼手機,皺起眉冷聲道:“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沒準他們有什麼要事找你,我也該準備工作了。”
楚飛凡沉默了些許,點點頭,走進暗電梯上了樓。
樓上辦公室,林慕風遲遲沒見到楚飛凡,轉身正要走人時楚飛凡輕輕握住了他的肩膀。
冰涼的觸感從肩膀蔓延至全身,林慕風恐懼的轉過頭,發現是楚飛凡這才鬆了口氣,笑道:“飛凡少爺,我找您很久了。”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林慕風將一份資料放到楚飛凡麵前,低聲道:“我聽嚴特助說您準備調查阿禮的身份,想從寧墨塵那裏下手。正好,我叔叔家的孩子前不久成為寧墨塵的私人助理。我讓她幫我簡單的瞭解一些關於寧墨塵的事,想問問您現在有沒有時間聽?”
“坐吧。”
林慕風乖巧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字正腔圓道:“寧墨塵與父母的關係非常差,而導致這個的原因是一個男人。”
“男人?”
“是,寧先生是彎的,他喜歡男人。”
楚飛凡沉默片刻,冷聲道:“直接說重點!”
聞言,林慕風也不敢多言,直說道:“重點是寧墨塵的私人別墅裡有一個特別大墓碑,那個墓碑他格外的珍惜,不準任何人靠近。”
“墓碑?能查到什麼東西嗎?”
“她冒著生命危險湊近了些,隻查到了那個人的死亡日期是三年前的三月二十三號;我又查了阿禮來漢城的時間點是三年前的四月十五號。”
“中間相隔了近一個月,以寅禮的性性,他想逃離哪一個人不出意外情況下,他會馬不停蹄的逃離,壓根不會脫將近一個月。”
“另外,我又讓她查了寧墨塵身邊前任助理,正是慕子浩,時醫生的師兄。”
“能聯絡到他嗎?”
“已經幫您聯絡了,他聽阿禮出事住院立馬趕到了醫院,現在和阿錚在一起。”
“去醫院。”
醫院VIP病房裏,慕子浩一把拉住寅禮的手,哽咽道:“師父,您受苦了。”
“我沒受多大苦,隻是宥宥他——”
周錚站在一旁,忍不住問道:“師父,你們口中的‘宥宥’到底是誰啊?”
慕子浩剛想回答時,楚飛凡趕了過來。
一進門他的目光緊鎖慕子浩,寅禮想口想說什麼時,隻見楚飛凡一把拉住慕子浩的手往病房外拖。
寅禮站起身想要跟過去,林慕風直接上手阻攔道:“阿禮,讓飛凡少爺去吧,他不會把慕先生怎麼樣的。”
寅禮擔憂的站在原地,最終在周錚的催促下回到了床上。
楚飛凡將幕子浩拉到了樓梯間冷聲詢問道:“剛剛真是失禮,我叫楚飛凡,寅禮的上司。”
慕子浩擺了擺手,嗤笑道:“我認識你,也從師父口中提起過你。”
男子頓了頓,目光深邃直視著楚飛凡眼眸,補充道:“我也知道你叫我過來是為了寧墨塵的事,對吧?”
“聰明,不愧是寧墨塵的私人助理。”
“前代罷了。”
“既然慕先生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那我也不再繞彎子。寧墨塵和寅禮他們倆到底是什麼關係?”
聞言,慕子浩皺起眉頭,握緊拳頭,憤恨道:“那個男人親手殺了師父的孩子!”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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