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公司早餐,我幫你帶來了。”蔡景天微微笑著,手中提著一份精心準備的愛心早餐,臉上帶著幾分殷勤。
“放一邊吧,我暫時還不餓。”楚飛凡語氣淡漠,眼神卻不自覺地瞥了一眼那份精緻的餐盒。
蔡景天不以為意將早餐輕輕放在床頭櫃上隨後坐到床邊,悠閑地把玩起手機。
房間裏一時寂靜無聲,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點綴著清晨的空氣。
“喂,”楚飛凡終於忍不住開口,“我問過醫生了,今天我可以出院了你還賴在這兒幹什麼?你多待的時間裏我可不會給你開工資!而且你上司受傷了不去照顧他反倒跑來伺候我?聽好了,我不缺助理就算缺也不會找你這種人。”
蔡景天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他直視著楚飛凡彷彿早就預料到了對方的反應。
“卓凡大人下令,等你的出院手續辦好並且平安回到公司後我的任務纔算完成。”
“我已經跟護士說了,她們正在列印出院手續。”楚飛凡皺眉回應,顯然對蔡景天的執著感到厭煩。
“那就等我送你回公司後再下班。”蔡景天的回答依舊波瀾不驚,彷彿楚飛凡的所有抗拒都如清風拂麵般無力。
楚飛凡瞪了他一眼滿腔怒火卻無處發泄,最終隻能認命地先填飽肚子。
他草草解決掉早餐隨即起身催促護士加快速度。
然而在他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緒悄然蔓延。
另一邊卓凡的情況似乎複雜得多。
即便多年未見,他的神情裡依舊沒有半分對父親的懷念,甚至連目光接觸都顯得生硬疏離。
當卓世華靠近時他下意識地連連後退,警惕如同一隻被驚擾的小獸。
“卓凡你受傷了讓我看看傷口好嗎?”卓世華的聲音低沉溫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你到底想幹什麼?難道還想抓我回去?我告訴你,不可能!我是不會相信你的。”卓凡的語氣冰冷而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卓凡我沒有惡意,我隻是想看看你的傷。這是作為父親得知孩子受傷後的本能反應。”卓世華繼續嘗試著解釋,言語間儘是難以掩飾的苦澀。
這句話落下卓凡的心猛地顫動了一下。
他記得父親的話並非全然虛假——至少在他生病的時候這個男人總會表現出些許正常的關懷。不過那些關懷從未真正驅散過他心底的陰影。
無論如何,當年那些壓迫性的責罰和苛刻的學習任務早已深深刻進他的骨髓。
“卓凡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現在已經是大孩子了,個子也比我高了……難道你還怕我像小時候那樣對你嗎?”卓世華的話音漸漸變得柔軟,隱隱帶了一絲妥協與期待。
卓凡猶豫片刻終於緩慢地向卓世華靠近。他的腳步雖沉重卻也透露出一種隱秘的妥協。
事實確實如此,他比卓世華高出半個頭,但內心的恐懼依舊牢牢支配著他。他無法完全信任眼前的這個男人,但血脈相連的事實又讓他無法徹底拒絕。
卓世華小心翼翼地拿起藥膏,拉開卓凡的衣服,動作輕柔地為他塗抹傷口。
“疼嗎?你這孩子啊,總是吃了苦頭後才肯聽我的話。”
卓凡咬緊唇瓣,沒有回答,隻是將目光移向別處。
一片沉默中卓世華再次打破了僵局:“你奶奶很想你,難道你不打算去看看她老人家嗎?”
“我送了禮物。”卓凡冷冷地答道,語氣中透著一股倔強。
“僅僅送禮物是不夠的,母親想要的永遠不是那些東西而是你本人。我知道你現在不願回家,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回來,也一定會讓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卓凡沒有接話,隻是低垂著眼簾,腦海中思緒翻湧。
他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這些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否接受這個家庭。
直到卓世華結束上藥,試圖再聊些什麼時卓凡才以“需要休息”為由打斷了對話。
卓世華望著兒子將整個身體蒙在被子裏嘴角浮現出一抹苦笑:“果然,你還是不願意相信我。”
言罷卓世華站起身轉身離去。然而他眼底燃燒的怒火併未消散,反而愈演愈烈隻是一時間無人可傾瀉罷了。
與此同時西琴斯手扶著辦公桌目光如炬地直視著西斯年。
“弟弟你騙不了我,你和小凡之,一定發生了什麼。快告訴我!”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迫切卻掩不住那份關切。
“哥,我和小凡真的沒什麼,你就別管了。”西斯年眼神閃爍,語氣遊移顯然心虛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聞言,西琴斯快步走到西斯年身旁嗓音低沉而堅定:“斯年,雖然你並不是我的親弟弟,但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我一直視若珍寶。從小到大我從未與你爭搶過什麼。因為我想讓你知道即便你並非母親所生,我們依然將你當作親弟弟、親兒子般對待。”
那個寒冷的聖誕夜,西琴斯五歲生日時他的父母送給他一個特別的禮物——比他小三歲的西斯年。
那一天對他而言意義非凡,他永遠無法忘記冬日裏那個微弱卻又溫暖的身影。
從那以後西琴斯對這個弟弟百般嗬護。在家中無論挑選禮物還是決定出遊計劃,西斯年總是優先選擇;在外人眼中甚至連整個西氏家族也對他格外包容。這種寵愛從未改變。
就連西氏也是如此。
當年剛成年的西斯年與二十一歲的西琴斯被喚至父母房中商議繼承事宜。
按照族譜和長子繼承原則本應由西琴斯接手西氏產業。
然而當時的西琴斯性情溫和謙遜並非個強勢之人,看似慵懶無威嚴實則內心成熟穩重且可靠。相比之下西斯年更像一個不諳世事的紈絝公子。
原本父親打算將西氏交予西琴斯掌管,而把房產、車輛及現金留給西斯年。金額之巨幾乎等同於西氏當年總資產。
然而最終結果卻是西琴斯撒謊稱想獨立創業,主動提出交換條件:讓西斯年繼承家族企業而自己隻帶走一部分資產。
此刻麵對弟弟的撒謊,西琴斯不禁心灰意冷,“為什麼?難道我們兄弟之間也要藏有秘密嗎?”他幾乎是用一種祈求的口吻問道。
西斯年無奈搖頭,輕輕推搡著西琴斯往門外走,“哥,我真的不想說什麼,求你了,我現在不想提關於小凡的事。”
見狀,西琴斯靈機一動,轉移話題道:“好吧,那這次事件你打算如何處理?無視公司規則擅自出現,公然擾亂考覈秩序,還害得小凡受傷。這三條罪狀該如何善後?”
“這件事,我會給小凡以及飛凡一個交代,無需你操心。”西斯年的回答乾脆利落。
“可是……”西琴斯還想繼續追問時卻被西斯年打斷。“好了,我親愛的哥哥你今天不是約了人吃飯嗎?大白天跑到我這裏不浪費時間嗎?”
這一提醒讓西琴斯猛然記起自己的行程,隻得撇下滿腹疑慮轉身離開辦公室。
辦公室內隻剩西斯年一人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長桌下的抽屜。
他緩步走近拉開抽屜一個上鎖的黑色長形盒子映入眼簾。他伸手拂去表麵的浮灰那漆黑如墨的盒身瞬間恢復了原本的光澤。
西斯年苦笑著取出鑰匙插入鎖孔轉動,哢噠一聲輕響蓋子掀開,裏麵靜靜躺著一份股份轉讓合同。紙張上“西斯年”三個字赫然在目。他將合同拿起逐字逐句地審視著,腦海中卻浮現出當年的畫麵——他和哥哥繼承家產的情景還有那個始終無法繞開的第三者卓凡。
西言對待卓凡宛如親生骨肉般毫無保留,什麼事都不曾避諱過他。
無論是西氏掌門人從西琴斯換成西斯年還是其他事務卓凡全都知道。
畢竟當年他也在場,以一種旁觀者的身份見證了一切。
西言這一生有三個“兒子”:一個是血脈相連的親生子,一個是命運安排撿來的養子,還有一個則是最令他愧疚的那個男人來的孩子。
對於這三個孩子他傾盡心血卻也備受困擾。
西琴斯比卓凡年長七歲,十六歲時每月隻歸來一次;真正陪伴卓凡成長的人其實是西斯年。
兩人雖有年齡差距但卓凡天賦異稟,連跳三級後便迅速追上了西斯年的步伐。
他們既是夥伴又似兄弟,即便並非血親彼此間的羈絆卻深厚得令人難以置信。
然而這份情感反倒讓西言陷入兩難的境地——大兒子與二兒子是他所期望的接班人,可小兒子卻是由二兒子親自帶回家門的孩子。
在這種錯綜複雜的關係中如何公平分配財產成為一道棘手難題。
西言並非偏心之人,然而在法律與情感之間找到平衡點談何容易?尤其當卓凡還隻有十四歲時按照現行法律規定即便讓他繼承部分遺產最終也可能被他人攫取殆盡。
即便如此西言仍舊為卓凡準備了一份特殊的禮物:一份承載半數西氏股份的合同並待卓凡十六歲生日時交付。
這份禮,不僅是對卓凡的認可更是在徵得西斯年同意後慎重決定的。
然而卓凡懂得感恩也不想接受施捨。於是在西斯年二十歲、他自己剛滿十七歲的那一年他選擇在西氏工作,輔助西斯年。
至於為何這份合同會儲存至今,答案很簡單——西斯年希望有一天如果卓凡反悔了,能主動來找他簽名。
兩人如今鬧成現在這樣已經無法在和好如初。與其僵持不下不如將原來屬於卓凡的還給他。
以此作為彌補裂痕的第一步。至少這是西斯年目前能夠想到的方法。
想到這裏西斯年便不顧卓凡的不允許毅然決然的前往醫院。
西氏···有他的一半。
卓凡此刻正因父親的事情心煩意亂,再加上關銘那副傻乎乎的模樣不停地在他麵前晃悠簡直讓他忍無可忍。
他終於開口:“銘銘你能不能別在我麵前晃了?你都31歲的人了,怎麼一點穩重的樣子都沒有?”
關銘撓了撓頭中指輕輕點了點卓凡的肩膀帶著幾分嬉皮笑臉的語氣道:“凡,我這可是專門針對你的‘心理治療’可不能讓你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啊。”
一旁的陳娟也柔聲安慰道:“是啊,凡,你父親突然出現在醫院這件事本身就蹊蹺。”
“說起來你還沒告訴我們他是怎麼知道你受傷住院,還直接找到了這個病房的?”
“是季叔叔。”卓凡的聲音低沉而簡短。
“啊?”夫妻倆同時一愣,關銘有些難以置信地追問道:“是那個一直跟在西言叔叔身邊的季雲祿?”
“嗯,是他。”卓凡點點頭,目光複雜。
“為什麼?他為什麼會告訴你父親你的下落?而且,季雲祿不是一直待在西言身邊嗎?他怎麼會認識你父親?”關銘連珠炮似的丟擲疑惑,語氣中滿是不解。
“這個我也想知道。”卓凡低頭沉吟,腦海中浮現出些許片段,“但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關係不錯。”
陳娟托著腮幫子,隨口猜測道:“該不會……你父親曾在西言那裏工作吧?”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入卓凡的腦海,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前段時間他偷偷回家探望爺爺奶奶時無意間聽到了父親對話。
雖然提到的是“言”字,或許這世上叫這個名字的人多如牛毛,但在卓世華反覆強調“西家不是好人”的前提下他幾乎可以斷定——父親一定深入瞭解過西言。
他怎麼會這麼傻,如果父親真的曾經在西言手下工作過那麼很多事情便能解釋得通了。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卓世華對西言充滿如此深的恨意?更何況父親口中提到的那個“言”,是否真的就是西言仍是未知數。
卓凡的思緒千迴百轉,一切的答案恐怕隻等他痊癒後親自調查。
“以世華的性子他絕不會毫無徵兆地離開言言,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可世華一直避而不談所以我隻能來問你。”卓曜遠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聲音中帶著壓抑已久的焦慮與憤怒。而回應他的隻是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
那人伸手接住一片隨風飄來的枯葉,語氣低沉而平靜:“阿遠,不是我不肯告訴你而是我真不知道言言和小世華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是言言的親哥哥,你怎麼可能不瞭解他?當年言言還是個紈絝子弟的時候他有什麼話不對你說?”卓曜遠步步緊逼聲音裡滿是質問。
那人眼神複雜反問道:“阿遠,你同樣是小世華和小炎寅的哥哥,那你覺得你瞭解他們嗎?小炎寅或許你懂但小世華呢?你真的瞭解他嗎?你敢說你徹底明白他的心思?”
“這……”卓曜遠頓時無話辯駁。
說來的確可笑,作為三兄弟中的長兄自從他們各自投入工作後就一直住在一起從未分開,可卓曜遠卻始終沒走進二弟的內心世界。
那人輕嘆一聲,語氣緩和了些許:“跟你說實話吧,自從言言擁有了小世華他就不再要我這個哥哥了。他更願意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小世華而不是我。”
“可你終究是他的哥哥,隻有你能接觸到他。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卓曜遠低聲請求。
那人聽到這裏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阿遠,我可以幫你。但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卓曜遠垂下眼眸,唇邊擠出一絲苦笑:“你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既然如此那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儘管開口。”
男人卻冷冷撂下一句:“事成之後我再告訴你我的要求。”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輪廓,最終消散在卓曜遠麵前的空氣中,隻留下風吹樹梢的沙沙聲回蕩在空曠的天地間。
醫院後花園裏楚飛凡趁著蔡景天去開車的短暫空隙悄悄從身後掏出一張照片,低頭凝視。
然而指尖方纔觸碰到照片的一剎那,他的身體驟然一僵如遭雷擊。
記憶如決堤的潮水般洶湧而至,那一天的情景帶著刺骨的寒意與鮮明的色彩,重新浮現在他的腦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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