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楚飛凡匆匆趕到會議室,卻見包括西斯年在內的所有員工都已經到齊,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略顯窘迫,輕咳一聲掩飾尷尬:“瞧什麼瞧?我又不是動物園的猴子。”
西斯年語氣委婉,帶著幾分提醒意味:“那個……飛凡,你已經遲到半小時了。”
“用得著你提醒?”
楚飛凡眉頭一皺,聲音裡透著不悅,“我遲到半小時,你就不能先把會開了?就在這乾等著?”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愈發淩厲:“還有你們這群傢夥,整天就知道給我添堵!都給我滾出去!看到你們就來氣。”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巨響驟然響起,所有人下意識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雙略顯粗糙的男人的手,男人臉色鐵青,將檔案重重拍在桌子上,眼中燃燒著怒火:“楚飛凡,你TM吃槍葯了?火氣這麼大?我們可是你的前輩,說話能不能客氣點?”
“嗬——”楚飛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淡漠而鋒利,“你們除了來公司比我早之外,年齡比我大以外,你們還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裏說三道四?”
“楚飛凡,你TM別沒事找事!我們在座的每個人哪個不是打工的?”
另一個人冷哼一聲,不甘示弱地回擊。
“也包括你,楚飛凡。”第三人附和道,聲音裏帶著幾分挑釁。
“你說什麼?你有膽子再給我重複一遍?!”
楚飛凡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
“我就說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那人毫不退縮,一臉不屑地迎上他的視線。
“哦?是嗎?”楚飛凡的聲音低沉下來,幾乎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冷冷盯著這個滿臉輕蔑的男人,
心中的怒火已經快要壓抑不住,他的手悄悄背到身後,悄然換出武器,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粉色長發的女人坐在西斯年身旁,眼見氣氛愈發緊張,趕忙出聲攔住兩人:“夠了,別再爭了,你們幾個大男人,跟飛凡較什麼勁?”
“前輩,這件事您別管,再不給楚飛凡一點教訓他都要騎在我們頭上了。”幾名員工異口同聲的說道。
“飛凡畢竟是你們的上司,你們也該放尊重點。”
“我們哪有不尊重他?今天分明是他先挑事!”幾名員工語氣中帶著幾分倔強。
“行了!到底開不開會?都給我閉嘴!”
市場經理終於忍無可忍,拍案喝道,“楚飛凡,你一會兒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男人冷笑一聲:“既然這樣,那我也懶得跟你一般見識了。”
“飛凡……”粉色頭髮的女人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適可而止。
楚飛凡也隻得坐回位置,等待市場經理繼續講解。
市場經理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段時間公司盈利頗豐,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月底我們很有希望拿下行業第一。”
然而,他的表情突然凝重起來,停頓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隻是——”
“隻是什麼?”楚飛凡抬眸望向他,聲音裡透著一絲疑惑。
“隻是公司目前遇到了新的問題,南姐。”
市場經理轉頭看向那位被稱作“南姐”染著不深不淺紅色頭髮女人。
南姐站起身,接下話題:“是的,自從公司上市這幾個月以來,效益一直不錯,但最近有使用者反饋說我們的產品設計有些陳舊,不夠美觀。”
楚飛凡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輕笑:“那是你們研發部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研發部門的員工小組也是您負責的。”南姐拿著資料無奈的看著楚飛凡。
“客戶希望我們能改進一下產品的外觀設計。”市場經理補充道。
“以前小凡在的時候,這些問題根本不會出現……”西斯年的聲音低沉下來,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他總能精準把握時代的潮流。”
一旁的淡橙色中短髮的女孩冷冷插了一句:“當初要不是因為你,小凡會被氣走嗎?現在知道想念人家?晚了!”
西斯年的眼角漸漸濕潤,不多時淚水便奪眶而出。
他哽嚥著說道:“我真的錯了……從那件事之後我就已經後悔了……可是……”
楚飛凡靜靜地注視著淚流滿麵的西斯年,心中對這個被稱為“小凡”的神秘人物越發好奇。
他們嘴裏的“小凡”,指的正是卓凡。
卓凡是億戍公司裡年紀最小便入職的員工,如今公司裡留存下來的三位資深老員工,無一不是見過他年幼模樣的人。
一年前,卓凡離開後,西斯年彷彿失去了主心骨。
而楚飛凡上任後又將一些見過沈毅霖卻沒有經歷卓凡幼時的中段期間的員工全都弄進了醫院。
如今留下來的除了三位資深老員工,剩下的都是一些全新的員工。
儘管西斯年比卓凡年長五歲,但由於卓凡的聰慧才智,硬是跳了五級,兩人的關係也因此更加緊密。
初中、高中、大學乃至工作,他們從未分開過。
住宿時,他們更是形影不離的室友。
卓凡大三那年剛滿十八歲,為了報答西家的恩情,決定留在西家幫忙打理公司。
一方麵是為了感恩,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深知隻有自己才能約束住西斯年。
當時,西斯年的父親也欣然應允。
可以說,即便是高清念這樣的重要人物,陪伴西斯年的時間也不及卓凡長久。
如今,這是他們第一次長時間分離,也是最久的一次。
想到這裏,楚飛凡的目光愈發深邃,內心不禁湧起一股探究的衝動。
西斯年抬起手,將滑落的淚珠匆匆拭去,語氣盡量保持平靜:“飛凡,你這段時間就陪著南南和市場經理跑一趟吧。”
楚飛凡聞言,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剛想開口反駁,卻被市場經理搶先一步攔下:“不行!楚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完成。”
“比改進產品還重要的事?”西斯年皺起眉頭,聲音中帶著幾分疑惑與不耐。
“楚少需要去爭取譚家的合作。”
市場經理頓了頓,補充道:“是譚懷雲。”
“譚家……譚懷雲?”
西斯年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嘴角浮現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是他,譚懷雲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便是他的女兒——譚安羽。”
“譚安羽——”
南姐低著眸子沉思著,市場經理將譚安羽的資料展現在大螢幕上。
“譚安羽——今年11歲,北京鼎石國際學校學生,在校四年級,是一個品德兼優的三好學生,譚家最寵愛的孩子。性格張揚可愛善良有禮貌,從不耍大小姐脾氣,對待同學和朋友寬厚大方。”
“她還是未來譚家繼承人,如果楚少能接觸到她並成為朋友,那合作就簡單了。”
“我不去!一個小小的譚家,能掀起多大的風浪?我可不止這點本事。”楚飛凡揚起頭,眼神中透著幾分傲氣,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飛凡,你別這樣……”西斯年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懇求。
“西斯年,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楚飛凡轉過身,不願再多看一眼那張充滿期待的臉,語氣中儘是決絕。
“飛凡——”
西斯年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甘與懇求,試圖再次爭取。
楚飛凡卻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站起身抬手一巴掌甩在了西斯年的臉上,“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西斯年的臉瞬間泛起一道紅腫的五指印,顯得格外刺目。
“你TM少給我裝無辜!”
楚飛凡冷冷地盯著他,“三十多歲的大男人還在這裏撒嬌?真是讓人噁心!”
“飛凡,蒼蠅再小也是肉啊。”西斯年低聲說道,語氣中夾雜著無奈。
“我不管!反正我不會去!你們這群混蛋讓我對付一個女孩?做夢!”
楚飛凡斬釘截鐵地拒絕,隨後轉身看向會議室裡的眾人,“會議差不多結束了吧?還有別的需要彙報的嗎?”
“噢,沒了。”市場經理應了一聲。
“那散會!”
楚飛凡率先站起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市場經理和其他員工也紛紛收拾東西,魚貫而出。
周錚站在原地,看著西斯年臉上殘留的巴掌印,以及剛才楚飛凡以下犯上的場景,心中滿是疑惑。
整個會議室已經空蕩蕩的,隻剩下寅禮和周錚兩人。
寅禮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周錚的肩膀。
周錚回過神來,抬起頭看向寅禮。
“第一天上班就開會,是不是還想多待一會兒?”
寅禮笑著問道。
“可是……”周錚遲疑了一下,“寅禮前輩,為什麼西斯年會被打?他明明是飛凡少爺的上司啊。”
“還有,為什麼今天大家都在跟飛凡少爺吵架?”
麵對這一連串的問題,寅禮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眼神閃躲。
顯然,這並不是第一次發生類似的事情,也許是一次、兩次,甚至更多次。
見寅禮不願多說,周錚也沒有繼續追問。
畢竟作為一個新人,他對公司的內部關係瞭解甚少,貿然打聽確實不太合適。
於是,他跟著寅禮一起朝工作室走去。
另一邊,西斯年抱著一束粉色的山茶花,緩緩來到公司後花園。
那裏靜靜佇立著兩座墓碑。一座上刻著——愛妻:沈恬芯之墓。
西斯年半跪在墓碑前,將花輕輕放在地上,輕聲說道:“芯兒,我來看你了……”
“我給你帶了你喜歡的山茶花,還是從你最喜歡的那家店買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每句話都耗盡了全身力氣。
他伸手撕下墓碑上的照片,用隨身攜帶的噴霧瓶向照片表麵灑了些水,然後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拭乾凈。
最後,他將照片貼在臉頰上,閉上眼睛,彷彿這樣就能讓愛人重新回到身邊。
天空漸漸陰沉下來,一道炸雷突然響起,震耳欲聾。西斯年身體微微一顫,隨即緊緊抱住墓碑。
“芯兒,別怕……隻是打雷而已……”
他的聲音顫抖,像是在安慰亡者,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俯下身,在墓碑上刻著的名字上輕輕一吻,從姓氏到名字的每一個字,都彷彿承載著無盡的思念與悔恨。
他的愛人向來害怕打雷。
往昔每到雷聲滾滾之時,她總會輕輕靠近他,尋求那獨屬於他的庇護與安慰。
然而,自那西斯年聽信小人讒言,親手將摯愛囚禁於冰冷牢籠之後……
一切便都改變了。
再逢雷雨之夜,她的身影也再未能如從前般依偎進他的懷抱,那份溫暖彷彿隨著那道鐵門的關閉而永遠消逝在歲月深處。
“芯兒,你知道嗎?自從你出事之後,小凡就刻意躲著我,再也沒有給我一個笑臉……”
公司裡的老員工們個個都對我冷嘲熱諷,話語間暗藏鋒芒。
尤其是暮初,她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彷彿每次與我擦肩而過時都能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無形的涼意。
“我們的兒子也是……自從你離開後,他就彷彿一瞬間長大了。”
“他的心,被冰雪封存起來……”
西斯年的聲音低若蚊吶,彷彿每吐出一個字都耗盡了全身氣力。
然而,他所經歷的那些苦痛,放在沈恬芯的故事麵前,卻連激起一絲漣漪都顯得不足為外。
“當年,我沒有殺霖霖……我當時失去了理智,才誤殺了他……”
“我真的沒想過要傷害我們的兒子……”
淚水無聲滑落,滴落在墓碑上,模糊了那些刻骨銘心的字跡。
“對不起……芯兒,對不起……”
西斯年抹去臉上的淚水,顫抖著手倒了一杯酒,聲音哽咽:“芯兒……你為何如此狠心?將我一人丟在這世上,讓我獨自承受這份苦痛……”
他再次斟滿酒杯,一飲而盡。
此時,雨點開始無情地拍打在他的臉上,轉瞬間便化作一場傾盆大雨。
然而,這個男人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任憑雨水浸濕他的頭髮與衣衫,彷彿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向天上的妻子贖罪。
隻有在失去之後,他才真正懂得珍惜。
可惜的是,他的妻子再也不會看見、聽見他的懺悔與贖罪了……
西斯年獃滯地佇立在後花園中許久,直到老員工四處找不到他,才來到這處墓碑前。
眼前的一幕讓老員工大驚失色——地上竟散落著三瓶空蕩蕩的白酒。
他拿起酒瓶一一檢視,裏麵已無一滴殘存。
顯然,西斯年獨自飲下了整整三瓶烈酒。
老員工匆匆看了眼臉色蒼白、神誌恍惚的西斯年,趕忙將他抱起,直奔醫院而去。
與此同時,新加坡那邊也下起了連綿不斷的陰雨。
卓凡恰好沒帶傘,站在公司門口,眉頭微蹙:“這場雨來得可真突然……”
原本他隻是覺得這兩天新加坡的天氣有些悶熱,想出來透透氣。再加上高清念好不容易旅遊回來想與他親近卻被拒絕,心情難免有些不悅。
卓凡本打算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後,陪高清念一起出門逛街散散心。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突如其來的大雨徹底打亂了他的安排。
無奈之下,卓凡隻能慶幸般地返回辦公室。
午飯時,他讓劉安旭點了黃燜雞和自己最愛吃的蛋糕。
“公司的午餐都吃膩了,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卓凡其實並不喜歡在外麵吃飯,總覺得外麵的食物不夠乾淨,唯有自己親手做的飯菜才最健康。
為此,他學做了許多菜肴,即便是一些常見的家常菜,他也信手拈來,甚至比受過專業訓練的廚師做得還要美味。
這種天賦不僅體現在正餐上,作為甜食愛好者的卓凡還精通各類甜品製作。
然而,自從來到新加坡一年,這還是他第五次點外賣。
“唔——味道還算不錯。”
卓凡一邊看書,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就在此時,手機忽然響起。他遲疑了幾秒,放下書,接通電話:“喂?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卓凡心中疑惑:“奇怪,西斯年的哥哥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喂?小凡啊,你有在聽嗎?”對方熱情地問道。
“噢,哥,我在呢,您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卓凡禮貌地回應,但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淡。
“我是聯絡不上斯年,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怎麼手機關機啊?”
對方焦急地追問。
卓凡的臉色驟然一沉,心底閃過一絲不屑:“他怎麼可能會出事?畢竟隻有我才能殺他……”
儘管如此,他仍故作鎮定地答道:“可能手機沒電了吧。”
電話那頭並未察覺到卓凡語氣中的異樣,繼續說道:“小凡,斯年有沒有在你身邊?我想跟他聊幾句話。”
“我在出差,斯年沒跟著。您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吧。”
卓凡簡短地回答。
“哦,是這樣啊。明天是我結婚十一週年的日子,我和我老婆辦了個聚會,想讓你們過來參加。”
對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既然你在外地出差,那就別回來了,工作要緊。”
“我這邊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去。”
卓凡平靜地說道。
“那好,你回來的時候是打算和斯年一起,還是……”
“我單獨過去吧。”卓凡打斷了對方的話。
“行,你一定要來啊,爸媽都想你了,我也很想念你的廚藝了。”
對方笑著說道。
“好,我知道了。掛了。”
卓凡結束通話電話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日期,心中暗自感慨:“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哥和姐姐的十二週年紀念日,那就趁這個機會回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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