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卓凡緩緩睜開了眼睛,坐直了身子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大家……都不在啊。”他喃喃自語望向窗外灑滿月色的夜空。一陣口渴襲來他起身倒水,手指剛觸及水杯警報聲驟然響起。
很快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女子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別亂動!”她厲聲喝道眉眼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卓凡瞥了她一眼無奈地笑了笑:“是你啊……安小姐。我又沒事,幹嘛把我手纏得跟木乃伊似的還弄個支架固定著?”
“還好意思說!”女醫生翻開病歷記錄本,字正腔圓地念道:“卓凡,25歲,手腕粉碎性骨折,背後大麵積燒傷。”她合上本子雙手叉腰:“你沒毀容、我沒給你截肢已經不錯了!”
卓凡苦笑著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嚴重?”
話音未落女醫生一把鉗住他的下巴,眼神淩厲如刀:“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三個月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醫院裏哪兒也不準去!就算你是SE3特殊分化級別也給我休養至少一個月!”
“知道了,你怎麼和擎醫生一樣?不,比她還暴躁。”卓凡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不準拿我跟她比!!!”女醫生瞬間炸毛,從腰間抽出短槍抵在卓凡額頭,語氣危險而低沉。
卓凡忙攤開雙手,安撫道:“我知道錯了,你先把槍放下行不行?”
女醫生冷哼一聲將槍收回後,強硬地按住卓凡的肩膀把他摁回床上。她自己則順勢坐在床邊板著臉。
卓凡看向她試探性地問:“我睡了多久?”
“已經第二天晚上了,而且今天還是你的生日。”女醫生忽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所以我親手做了蛋糕給你慶祝!”
卓凡愣了一下,開啟盒子裏麵是一個小巧卻充滿儀式感的甜點——那是他最喜歡的口味。蠟燭數字拚成了“25”,旁邊還寫著一句簡短的祝福語。
“謝謝,安小姐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口味。”卓凡輕聲說道目光微暖。
安醫生低下了頭彷彿怕被他看穿心思般,用隻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呢喃了一句:“你的一切……我都記得。”
其實安小姐是卓凡離家之前的舊友,與擎醫生等人一樣他們四人曾是童年時形影不離的玩伴,也是卓凡為數不多的朋友。
然而在卓凡選擇離家出走後他們就此失聯。直到卓凡19歲那年,在一次搜救任務中意外重逢他纔再次見到她。
彼時,安小姐早已不再是那個連小蟲子都能嚇得尖叫哭泣的膽小女孩;相反她的手中正握著一把槍與兇手對峙生死一線。
卓凡毫不猶豫地上前幫她解決了危機,卻在轉眸間看到了她手腕上那個熟悉的編織手環——那是他小時候送給他們的禮物。這一細節讓他瞬間認出了她。
兩人聊了幾句便各自回歸崗位。後來安小姐在執行任務中負傷,無法繼續參與高強度工作便選擇退役,並在這所醫院當了一名醫生。
這家醫院在安小姐來醫院的半個月後被高價轉賣,但依然保留了對普通患者的治療專案。
至於她為何對擎醫生心存芥蒂,原因也很簡單——相比於容易膽小的自己,卓凡顯然更喜歡和膽大包天的擎醫生交流。
敏感多疑的她因此愈發不安。
事實上安小姐的人生蛻變全因卓凡而起。
為了變得勇敢一些,她選擇成為一名警察,在經歷無數案件、麵對無數歹徒的過程中逐漸成長。
如今的她早已經不再是那個躲在別人身後的怯懦女孩,而是可以獨當一麵,守護家人、社會乃至國家的女強人。
這一刻望著麵前微笑著為他慶祝生日的安醫生卓凡心底悄然湧起一絲複雜的情感。
“這把槍還是當年你當特警時用的那一把嗎?”卓凡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嗯,自從我負傷離開後上司便將它送給了我,說是讓我留著防身。”對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槍身上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我記得你小時候的願望是當一名空姐怎麼後來會選擇這麼危險的職業?”卓凡試探性地問,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那不過是小時候的胡話罷了,哪能當真。”對方輕輕一笑隨後反問道,“倒是你,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
卓凡的心猛然一沉,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壓住。
他當然想過告別,甚至無數次想像過與朋友們揮手道別的場景。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悄然離去——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害怕自己的離開會給那些親近的人帶去麻煩。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父親早已在幾天後聯絡了學校也找到了他的朋友們。
“其實我一直在為自己的夢想努力。”
卓凡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下來,“我的願望很簡單,就是好好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話娶一個喜歡的妻子,生一個孩子,過平淡的日子就這樣一輩子。”
“你總是這樣。”對方輕嘆了一聲語氣中夾雜著無奈,“當年不告而別,如今重逢了卻依舊不肯主動來找我聊聊過去的事。”
“安小姐,我想你是誤會了。”卓凡搖了搖頭,語氣認真而疏離,“畢竟我們是異性,有些距離還是要保持的。小時候我因為不懂事,沒分男女之別才會那麼親近。”
“難道你就真的不明白,我對你的感情其實是……”安小姐突然停住了,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硬生生將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似平靜囑咐了幾句隨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隻剩下卓凡一人站在原地心中滿是疑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隱隱作痛的手臂,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即便他是SE3特殊分化者在毫無保護措施的情況下硬扛E3級別的全力一擊,又怎麼可能毫髮無損?
可此刻的身體狀況已經顧不上太多,比起他自己他更擔心楚飛凡的情況。
不過既然自己拚盡全力護住了楚飛凡,那他應該沒有受太重的傷吧?
卓凡暗暗安慰著自己,心裏卻依然泛起陣陣不安的漣漪。
另一邊卓世華與劉總二人相約至西氏卻見偌大的院子空無一人,隻有人工智慧助手冰冷地提示:“有事留言。”
西氏···那個男人的位置似乎一直未曾改變。即便三代掌權人更迭最初的麵容鎖依然保留著那個男人的印記。
他早已離開,可西氏的第一任主人卻始終未將他的麵容刪除。
原主人對他的癡情到了這種地步。然而這份執念卻令那男人深惡痛絕。
劉總本想拉上卓世華一同離開卻不料對方掙開他的手,徑直走向了後門。
劉總攤開雙手無奈地坐車離去。
後門通往後花園,機關重重但卓世華曾在前任董事長身邊待過五年對此再熟悉不過。
“不是,小凡都受傷了,斯年你怎麼還能穩穩噹噹地坐在這裏吃飯?”西言的目光透過螢幕流露出無奈,嘴上埋怨著西斯年。
卓世華憑著記憶來到花園的涼亭中,剛想質問那個讓他厭惡至極的男人索回自己的孩子卻猛然聽見了卓凡的訊息。
他鬼使神差地找到一處隱蔽角落蹲下身屏息傾聽。
“話說,小卓凡是怎麼讓她傷到的?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還有你,斯年,我怎麼感覺小凡和你的感情好像疏遠了許多?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一連串的問題壓得西斯年低垂著頭,久久不語。然而若仔細觀察他的身體正因父親的話微微緊繃。
他不敢說出自己與卓凡已經決裂的事實——而決裂的原因,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與兒子。
“安語要見霖霖,叔叔,他去哪兒了?”西安語輕扯著西斯年的衣角稚嫩的聲音帶著些許期盼。
“安語乖,霖霖回老家了,還沒回來。”西斯年溫柔地撫著女孩的頭髮聲音輕緩如春風。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呀?我都一年多沒見到他了。”
“乖,等他回來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好嗎?”
西安語還想再問些什麼,卻被父親的眼神製止隻得噤聲。
“斯年,不是哥說你,你千萬別像爸一樣,做出傷害小凡的事。”
“哥,我知道。”
角落裏的卓世華跪倒在地,失聲痛哭。他拚命想要阻止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的兒子···他的親生兒子···終究還是重蹈了他的覆轍。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夥!當年你不聽我的勸告,非要和西家的人打交道。我早就告訴過你西家沒一個好東西,你偏不聽。現在出了事纔想著逃離,晚了!”
“西言!你這個王八蛋,你毀了我還不算還想毀我的兒子!我絕不允許你再傷害我身邊的親人!”
餐桌上的氛圍冷清無比,隻有西斯年的親人在場,並無那些相處很久的員工和所謂的家人。
卓世華試圖直接找西言理論卻被一道身影攔住,隨後被迅速帶離公司。
“啊……是您啊,季總管。”
“世華,你終於回來了。”男人轉過身,注視著卓世華伸出手將他拉起。
卓世華低聲詢問道:“您還在他身邊做事嗎?”
“世華,當年你想殺董事長時我沒攔你,是因為我想看看你會不會為自己的行為考慮後果。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你覺得現在再動手就不用考慮後果嗎?”
“他毀了我也就算了,還想毀我的孩子!您為什麼要攔著我?”
“世華,你一個人根本對付不了他。更何況離開之後你放棄了那些東西,如何哪還能與他抗衡?”
“季總管若你身邊最親密的人背叛了您,您會怎麼做?”
“別拿我作比較,我比你先到那個地方,早就沒了情感。”
“總之,我一定要殺了西言。既然您在這裏,還請您務必守護好我的兒子。他不能走我的老路,絕對不能。”
“世華,我會幫你問清楚你兒子的情況,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回到我的身邊。”
“若是我的兒子真的沒有走上我的老路,我會考慮回到您身邊。”話音落下卓世華起身離去。
無論是西言還是季總管,他都無法心平氣和地繼續為他們效力。
事後季總管手捧橙汁,緩步走到西言身旁。
“雲祿,你可真慢,都讓人等急了。”
“抱歉,公司變化太大我剛才迷了路。”
“雲祿叔叔竟然也會說出這種話,還真是難得一見呢。看來讓丹丹阿姨在你身邊這個選擇沒錯。”
“二少,您就別再取笑我了。”季總管嗤笑一聲。
西斯年抬起下巴低聲道:“不過確實是有了一些變化,自從飛凡來到公司,這裏的確按照他的想法變動了不少。但沒關係,你最近就住在我們這兒吧,我可以帶你重新熟悉一下環境。”
“是!”
“誒?不邀請我和父親住些日子嗎?”
“房間有的是,你們想住多久都可以。”
西言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不過既然小凡住院那他的生日也隻能等明天去醫院的時候再一起過了。”
“是啊,那孩子竟然為了楚飛凡甘願犧牲自己。”
“隻是……如果被他發現真相,會不會引發反噬就難說了。”
醫院裏卓凡望著天花板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入眠。
此時安醫生推著輪椅微笑著向他提議:“卓凡,今晚的月色很美要不要出去欣賞一下?”
“我還沒到必須坐輪椅的地步呢,趕緊把它撤了吧。”
安醫生神色一滯,略帶威脅地說道:“你要是不坐輪椅就別想踏出房門一步。”
“行,我坐就是了。”
“這纔像話。”
“我的助理沒來嗎?這點小事本該他負責的。”
“你是說那個看起來有點像豬八戒的男人?他剛在你昏迷時看了一眼便走掉了。”
“不用推,我自己可以。”
“哎呀,我們兩個之間還用得著這麼客氣嗎?就當是小時候你腿受傷時我照顧你好了。那時候你可是從來沒拒絕過我推你走呢。”
曾經的時光裡他還隻是個小男孩,並不懂男女之間的界限與距離。
卓凡從小沒什麼知心朋友,所有試圖靠近他的人都被卓世華趕走了。
唯獨安小姐、擎醫生和他是例外,即便卓家一次次將他們拒之門外,他們依然如影隨形地陪在卓凡身邊。
那些年卓凡在受到父親責罰後總是會找他們傾訴心聲。
然而如今他們都已長大。
安小姐比卓凡稍小一些,擎醫生與卓凡同齡,而他則比卓凡大一歲。
到了這般年齡彼此之間都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再也無法像兒時那樣毫無顧忌地親密。
儘管卓凡編織的手環至今仍被他們珍藏著但他們已經有十幾年未曾聯絡。
卓凡如今隻有在身體不適時才會來醫院找她們,平日裏幾乎從未提及敘舊或請客的事情。
安醫生推著輪椅將卓凡帶到醫院的涼亭中,兩人抬頭望向皎潔如銀盤般的月亮。
涼亭中孤男寡女並肩而立,似乎構成了一幅浪漫的畫麵。
然而卓凡的目光雖追逐著月光卻未有一絲欣賞的意味。
他總覺得事情有些古怪——平日裏哪怕隻是小小的感冒,蔡景天都會寸步不離地守護在他身邊。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絕不可能隻看一眼便離開。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在昏迷期間蔡景天確實在第一時間趕來探望並打算留守。但安醫生告訴他需要去拿抽血結果,蔡景天聽信了她的話便動身前往。
結果卻不料遭人從背後偷襲,被鎖死在醫院的雜物間裏,手腳被綁連一句聲音都發不出來。
“不知道念唸的身體恢復得好不好,她也沒給我發個訊息。我現在的狀態也無法告訴她,真是煎熬。”
另一邊高清念坐在家中,一邊啃著買來的水果,一邊刷著電視劇裡的愛情橋段。
“這個配角CP實在是太讓人心動了!”她喃喃自語,完全沉浸在劇情之中。
突然一通來電打斷了她的興緻。
高清念拿起手機帶著疑惑點開接聽。“喂,哪位?”
“高小姐,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你究竟有沒有考慮清楚?”
手機滑落掉在手掌上,高清念才猛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男友存在。
“請……請再給我一段時間。”
高清念因愧疚並不敢大聲說話。
而電話那頭隻是重新耐心詢問道:“多久?”
“兩個月。”
“高小姐,這是我的最後一次忍耐。”
“實在抱歉。”
結束通話電話後高清唸的觀影興緻蕩然無存。
高清念陷入沉思原本他們定下的時間是一個月,她卻讓他給他兩個月時間考慮,他也同意了。
回想起回到京城後,卓凡就沒有一天真正回來陪她睡過。即便返家也沒有觸碰她的意思。
“最後兩個月了。”高清念輕聲低語,“這兩個月,我一定要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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