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京城億戍公司公園空地的歡迎會上廚師長與十幾名員工早已肅立等候。
遠處燈光微弱映照著他們略顯疲憊卻仍帶著笑意的臉龐。
“你們來得太晚了,我們都快烤完好幾輪了。”
楚飛凡環顧四周隻見幾個簡陋的燒烤架旁支著幾把搖晃的遮陽傘,再無他物。
他忍不住皺眉:“這也太隨便了吧?晚餐竟然吃燒烤?這能吃飽嗎?”
“飛凡少爺您這就外行了。”
廚師長將一串剛出爐的烤肉遞到他麵前語氣裡透著幾分自豪,“我們以前忙到沒空吃飯時就幾個人圍個小桌點幾份燒烤,再配上點小啤酒,也算是一頓了。這裏包吃包住,可已經很久沒嘗到這種煙火氣的味道了。”
楚飛凡瞥了眼那串滋滋冒油的烤肉,空氣中瀰漫的香味讓他微微蹙眉卻還是伸手掩住鼻子:“抱歉,我從不吃這種垃圾食品。失陪。”
他轉身欲走蔡景天剛好從他身前穿過偏頭說道:“別挑剔了,飛凡。廚師長的手藝可不是蓋的,味道不輸那些老店還比外麵買的安全衛生得多。你以為在外麵吃飯就能保證乾淨?算了吧。”
楚飛凡猶豫片刻目光掃過身旁沉默的卓凡終究嘆了口氣,“好吧,總比餓肚子強。”
話音剛落,一個酒瓶忽然朝楚飛凡的方向飛來伴隨著低沉的男聲:“卓凡前輩,接住!”
卓凡身形不動穩穩接住酒瓶低頭看了眼瓶身輕聲道:“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一個男人說自己不會喝酒,要麼是喝了會失控要麼就是不給麵子。但對於卓凡來說,這兩種可能性都需要掂量一番。
林慕風咧嘴一笑意味深長道:“原來卓凡前輩是個煙酒不沾的三好青年啊,現在連初中生都未必有你這麼自律了。”他說著,隨手開啟一瓶啤酒沖卓凡挑了挑眉,“酒有什麼不會喝的?真不會就學嘛!男人哪有不喝酒的道理?放心,這個度數低得很,還是說卓凡前輩覺得我們不配敬你一杯?”
卓凡眉頭微皺低聲回應:“真的沒有,更談不上看不起誰。隻是晚上還有事,實在不能喝。”
“多大點事啊?有什麼事明天不能處理?來吧,就當給我個麵子。”
林慕風步步緊逼語氣間帶著些許調侃。
卓凡抬眸看向楚飛凡,希望尋求一點支援。然而楚飛凡隻是攤了攤手給他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隨即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顯然無意為他解圍。
卓凡又轉向蔡景天,卻發現對方早已被其他員工拉走,正一杯接一杯喝得不亦樂乎,根本無暇顧及這邊的情況。
卓凡向來以處事利落聞名。他經手的任務從不需要二次檢查;負責的合同,也總是高效完成,甚至因此替西斯年省下不少應酬飯局的開銷。
但卓凡唯一的短板,便是他對酒精的絕對抗拒——無論是價值上萬的名貴佳釀,還是僅售幾塊錢一斤的散裝白酒,他一律避而遠之。
至於那些商業往來中的宴請通常由西斯年親自出馬周旋,卓凡則負責後續簽署合同等具體事務。
離開西斯年後卓凡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飯局應酬自然少不了。
於是他安排劉安旭代為應付酒局,自己則在一旁等待或乾脆避開露麵。對外界的解釋,則統一歸結為“酒精過敏”。
卓凡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悅,語氣裏帶著幾分推諉:“實在抱歉,今天真的不能喝。而且今天的日子很特殊要是第一天就出醜,我的形象可就全毀了。更何況……”卓凡話鋒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我要是喝了你們不一定能應付得了我。”
“卓凡前輩你看上去這麼瘦能有多大力氣啊?就算喝不了一整瓶,半杯總行吧?”
林慕風笑著打趣道,目光卻已經轉向了坐在角落裏的那個人。
他輕聲喚了一句:“阿禮,幫我拿個杯子。”
角落裏的人應了一聲,起身拿起一隻玻璃杯走到桌前將杯子遞到卓凡麵前後便要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他即將邁步的瞬間,卓凡的聲音忽然響起,低沉而悠然:“許醫生,沒想到你也來這裏工作了?怎麼,醫生不做了嗎?”
寅禮的身體猛地一僵,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緩緩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卓凡,壓抑著某種強烈的情緒,聲音低啞地回應:“抱歉,你認錯了。我叫寅禮,不是你口中的‘許醫生’。”
卓凡注意到寅禮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緊繃的姿態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適時地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下。
目送寅禮匆匆離去,寅禮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外後卓凡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個方向眉宇間浮現出一抹隱憂。
他是不會認錯人的——寅禮與那位“許醫生”,無論是身形、聲音,還是害怕時想要逃避的模樣,都太像了。
這種相似並非僅僅是巧合,反倒像是一段刻意隱藏的過往投射出的影子。
想到這裏卓凡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三年前。
那段時間億戍公司正值最忙碌的階段,作為核心人物的卓凡幾乎沒日沒夜地投入工作,整整一週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再加上天氣驟變忽冷忽熱,卓凡的身體終於不堪重負發起了高燒。
第二天清晨他隻覺得腦袋昏沉眼前天旋地轉,勉強摸到溫度計一測才發現自己已經燒得厲害。
為了不影響進度卓凡選擇隱瞞病情,獨自一人外出買葯。然而剛走到街邊雙腿一軟整個人便重重倒在地上。路過的行人看到這一幕,紛紛駐足圍觀卻無人敢上前攙扶,反而竊竊私語有人甚至懷疑他是在故意碰瓷。就在卓凡以為自己會被徹底忽略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寅禮撥開人群湊近一看見卓凡臉色蒼白、氣息微弱,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救死扶傷的本能。簡單檢查了一下卓凡的情況後他沒有猶豫直接將人揹回了家並為他輸液退燒。
隨著藥物緩緩注入血管卓凡的體溫逐漸恢復正常,整個人也輕鬆了許多還未等他開口自我介紹西斯年便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
經過一番解釋誤會才得以化解,兩人也因此成為了朋友。
如今三年過去了站在卓凡麵前的寅禮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單純善良的醫者。
但從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中卓凡隱約察覺到那個曾經熟悉的身影或許從未真正離開,隻是被掩埋在時間的塵埃之下。
“為什麼……為什麼許醫生不願承認自己是許醫生?還告訴我隻是認錯了人,甚至改名寅禮?難道這三年間,不僅是我出了什麼事,就連許醫生也……”
卓凡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彷彿怕驚擾誰,眉頭緊鎖,隱約透出一絲煩躁。
“卓凡前輩既然你實在喝不了酒那就喝點飲料吧。橙汁總能喝得下吧?”
林慕風將一杯橙汁遞到他麵前微笑著勸道眼神裏帶著幾分關切。
卓凡接過杯子將橙汁一飲而盡動作看似隨意,但腦海裡卻如翻江倒海般混亂全是關於寅禮不願承認自己是“許醫生”的問題。
“為什麼……”他默唸著心中隱隱作痛。
一旁的員工催促道:“卓凡前輩,你在想什麼呢?還不來一起玩嗎?”
卓凡回過神來語氣沉悶但堅定:“你們不知道許……不,寅禮的身份嗎?”
“你在說什麼啊?寅副指揮可是國外留學歸來的高材生。公司剛成立時他回國偶然看到招工資訊才來了這裏。”
有人接話,隨即疑惑地看著卓凡:“不過卓凡前輩你說的那個人真的那麼像他嗎?”
“嗯,很像。雖然發色、髮型都變了,聲音和身形,幾乎和我認識的人一模一樣。”
卓凡點點頭目光微沉像在回憶什麼過往。
“可能隻是你認錯了吧,別想了,一起玩吧!”林慕風拍拍他的肩膀,試圖打消他的疑慮。
“唉,好吧。”卓凡長嘆一聲隻好暫時放下內心的糾結與眾人一起坐在椅子上聊天吃食。
晚風輕拂,篝火燃燒的火星在夜空中跳躍暖意夾雜著柔和的光暈讓人心情莫名舒暢。
卓凡望著眼前的一切竟覺得這是許久未有的愜意時刻。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便被打破。
“不喝了……再喝就醉了……肖嚴……”
蔡景天搖搖晃晃地來到卓凡麵前,徑直癱坐在他身旁腦袋埋進他的肩膀,含糊不清地嘟囔:“肖嚴,你怎麼不陪我喝酒?來,你陪我喝,我給你倒。”
話音未落,他已經顫巍巍地倒了一杯酒放到了卓凡麵前,接著打了個酒嗝。
卓凡嫌棄地推開蔡景天的身體語氣中帶著責備:“景天,誰讓你喝醉的?明天還有許多事情等著處理!”
“嗚~你怎麼跟卓凡大人一樣囉嗦?喝酒不喝醉等於白費嘛!”
蔡景天繼續撒嬌似的抱怨。
“蔡景天,清醒點!看清楚我是誰!”
卓凡加重了語氣。
“嗯……肖嚴。”蔡景天依舊昏昏沉沉。
這時一個冷靜的聲音介入:“小凡景天他喝醉了,別聽他胡說。我這裏有解酒藥,慕風,你扶他回公司休息吧。他房間在四樓左邊第一間。”
“哦,好。”林慕風應聲而動。
卓凡的目光轉向月光心中的悲涼難以抑製,他垂下眼簾拿出手機給某人發去一條訊息得到回復後,鬆了口氣,隨即站起身準備離開。
“卓凡前輩,你要去哪兒?”有人問。
卓凡回頭微微一笑卻帶著些許疲憊:“我要處理公司目前的進度,還要收拾屋子。你們玩吧,我就不陪你們了。改天,改天一定奉陪到底。”
“那好吧。”大家應道。
卓凡離開後,幾個人湊在一起開始議論紛紛猜測他這麼早回公司的原因,無非是有人管束甚至開玩笑地推測是不是妻管嚴。
然而達娜顯然對這些八卦感到不耐煩,直接拽起一個人的衣領大聲道:“小凡他是不婚主義者,別亂猜了!”
“啊?卓凡前輩是不婚主義者?那豈不是……”那人愣住。
“他沒物件,身邊唯一的異性隻有我和廚師長姐姐。”
達娜冷哼一聲眼中帶著警告之意。
“唉,真是可惜了。長得這麼帥,性格又溫柔,居然是個不婚主義者。”
有人惋惜道。
達娜嗤笑一聲:“溫柔?希望你們見到真正的卓凡之後還能這麼評價他。”
“啊?現在這個卓凡前輩還不是真正的他?”眾人驚愕。
“是,又不是。”達娜意味深長地說道:“隻能說那兩個位置上的身影永遠不會屬於一個真正的好人。”
此言一出周圍的空氣頓時凝滯所有人都嚥了咽口水,彷彿生怕卓凡會隨時回來追究他們的話語。
“行了,我也累了,先走一步。”
達娜掃了一眼眾人,轉身離去。
其他人雖沒了什麼玩樂的興緻,但還是抓住機會聊著八卦、吃著燒烤。
而楚飛凡早已溜得無影無蹤。
儘管如此這場夜晚的聚會仍在持續,直到最後一縷篝火熄滅,人們才逐漸散去。
另一邊卓凡提著四個沉甸甸的袋子推門而入眉宇間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念念,你今天晚餐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他話音未落回應他的卻隻有滿室尷尬的靜默。
“奇怪了,怎麼會不在家呢?難道和娟娟姐去餐廳吃飯了?”
卓凡一邊低聲自語一邊將手中的袋子穩穩放在餐桌上。
他脫下外套搭在衣架上隨手挽起袖子準備大展廚藝。
然而冰箱門剛被拉開一條縫門外便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卓凡應了一聲開啟門,映入眼簾的是高清念捂著肚子、臉色蒼白的模樣,痛苦幾乎從她的眉眼間溢位。
“怎麼了這是?”卓凡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嗨~本來打算一起去吃麻辣燙的,菜點好了,念寶突然肚子痛,所以我就把她送回來了。”
陳娟站在門口,語氣輕鬆,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辛苦你把念念送過來,下次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去接就好別耽誤你們兩個約會。”
卓凡微笑著擺手話裡透著幾分調侃。
“得了吧,都老夫老妻了還約會?就算約會關銘也是一點也不懂我想要的是什麼。”
陳娟沒好氣地撇了撇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急忙補充道:“你也是,你也不知道念寶最想要什麼。”
話音剛落陳娟便迅速關上門匆匆跑向電梯口。
卓凡怔在原地抱著高清念那雙無助又隱忍的眼神心猛然一沉。
“念念,念念,你怎麼樣?”
卓凡詢問著懷裏的女孩隻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
“唉,明知道胃不好還非要去吃辣的,娟娟姐也是他們去約會怎麼還把你帶去了?”
卓凡忍不住輕聲埋怨,語氣裡卻滿是心疼。
“娟娟姐怕我一個人無聊就把我也帶去了……是我提議的不怪他們。”
高清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緩解他的擔憂。
“你先在這裏等我,我去給你買葯。”“凡,那你注意安全。”
“嗯,我會的。”
話音未落卓凡將高清念抱到房間的床上蓋好被子,拿起車鑰匙快步出門,徑直駛向最近的藥店。
他在櫃枱上買了許多止疼葯手指輕撫過那些冰冷的包裝,腦海中全是高清念蒼白的臉。
另一邊楚飛凡坐在沙發上神情冷峻,耳畔是冰黎慕的聲音。
“主人,依我看壓根就無法相信那個姓韓的和謝小姐。他們兩個站在一塊就開始吵,以後在一起工作還了得?”
“這還不簡單?一個負責白天,一個負責夜晚不就行了?”
楚飛凡漫不經心地回答彷彿一切盡在掌控。
“可是主人我並不覺得他們可信。兩個毛頭小孩怎麼可能比得上蘇小姐?尤其是謝小姐一看便知不靠譜。”
“蘇小姐不是說了嗎?它的事不急這段時間就當是看戲好了。”
楚飛凡的聲音帶著幾分淡漠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更何況人不可貌相。謝思雨既然能當韓的師姑,就一定有她的閃光之處。”
“他不是說了嗎?是因為她師父死了,他師祖心疼她才讓她留在身邊的?”
冰黎慕依舊不死心繼續絮絮叨叨。
“夠了!”楚飛凡猛地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你隻需要調查其他的不用你多問,你也不用管。”
“是!”冰黎慕低垂著頭,不敢再多言。
“另外卓凡他……要查嗎?”
楚飛凡靠在沙發上,語氣冷靜而篤定:“沒有正式麵交戰前且不對我的計劃有陰影之前暫時不要動他。”
“是。”
冰黎慕退下後楚飛凡獨自坐在沙發上喃喃低語:“雖隻是握手之交,可我已經感受到了他體內不斷湧上的力量。若是他知道我的事並試圖阻止,恐怕會對我極為不利。但若是殺了他……又不一定能成功。”
楚飛凡頓了頓目光深邃,“罷了,還是靜觀其變吧。希望你不會因一時的好奇而做出讓你後悔的選擇。”
卓凡煮了一鍋熱騰騰的粥端到高清念麵前。
“念念你多多少少吃一口吧?”
高清念搖了搖頭聲音細細的:“我不餓,我要睡覺。”
“那你晚上睡覺時小心點別凍著了。”
卓凡叮囑著將被角掖好。
身旁的女人不再作聲卓凡瞅了她一眼,確認她已睡熟後輕輕退出房間。
高清念聽到門鎖哢噠一響緩緩扭過頭,見卓凡果然離開後便掀開被子坐起身來。
她的眼神深邃似海低聲喃喃:“唉,卓凡他……算了,等過段時間再和他說清楚吧。這時候說他也不會聽的。更何況,我們目前的目的還是一樣的都想報復西斯年。”
回想起卓凡煮粥時的怒容高清念心中泛起一絲不忍。
他們的關係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得見卻始終觸碰不到彼此。
高清念不想再等待但她內心深處仍存著一線希望——希望與她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人是他,而不是某個陌生男子。
他們攜手走過那麼多個日夜感情早已不似普通情侶般簡單。
“如果……我讓他再等等,卓凡,你能在半年內娶我嗎?再等等,在等最後半年……”
高清唸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飽含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與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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