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尚在朦朧之中,卓凡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又小心翼翼地將門合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沿著樓梯緩緩下行,腳步輕盈得如同夜風拂過。
路過楚飛凡的房間時,他的動作忽然頓住。
昨日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丁元樂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幾小時內無數次嘗試撥打卻始終無人接聽;南宮昊儒和墨卿雖接通了電話,但對於靈力反噬味道是否相同這種問題,兩人也是茫然無知——他們根本沒學過相關知識。唯一知道這種答案的人,一個聯絡不上,另一個甚至連聯絡方式也未曾留存。更糟糕的是墨卿與南宮昊儒在離職後早已將那個人的所有資訊刪除得一乾二淨。卓凡心中懊悔不已,恨自己為何當初沒能儲存那份重要的聯絡。
而楚飛凡昨晚種種怪異的舉動更是讓他整夜輾轉難眠。
“這扇門背後究竟藏著什麼情景?”他心中默唸,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冰冷的門把。然而就在觸及的剎那,他的手指像被電流擊中一般猛地縮回,垂下眼瞼,眼神複雜地望向金屬門把。
“明明時間還早,”卓凡偏過頭,視線落在二樓客廳窗戶透進的夜色中,“明明天還沒亮,楚飛凡一定還在睡夢中。我隻是想看他一眼,並不是要去打擾他。”他在心底這樣安慰自己。這份自我寬慰彷彿給了他些許勇氣。片刻之後,他再次伸手握住門把,這一次毫不猶豫,輕輕轉動將房門推開。
進入房間,卓凡踩著柔軟的棉拖鞋站在門口,目光自然而然移向床上。
楚飛凡側臥在中央,薄薄的蠶絲被上單薄的後背裸露在外,卓凡無奈地搖了搖頭,上前為他掖好被角,然後繞到床的另一側。他伸手開啟床頭燈,刺眼的光芒瞬間充斥整個空間。卓凡下意識抬臂遮擋,同時用掌心貼心的替楚飛凡擋住視線。
稍作停留後他才慢慢放下手,跪坐在床前,靜靜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燈光灑落,少年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他的髮絲緊貼在右側臉頰,劉海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日的冷漠與鋒芒,唯有一道淺淺的皺眉依舊刻在眉間昭示著他內心的不安。
卓凡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嗤笑,似乎對這難得一見的模樣感到驚訝。
他撐起身,伸出另一隻手想要觸碰那張安靜的臉龐。但就在即將觸及之際,少年的一聲低語讓他迅速收回了手。
卓凡怔怔地盯著自己的手背,神色中透出幾分不解。他開始質問自己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失態。明明隻是想確認楚飛凡是否蓋好了被子,是否有因靈力反噬而痛苦掙紮。隻需看一眼便可離開,為何現在卻遲遲不願離開?
“不!”卓凡猛然搖頭,試圖驅散腦海中浮現的荒謬念頭。
“我怎麼能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呢?一定是太思念沈毅霖的緣故吧…”
思緒紊亂之下,卓凡索性坐到床邊,目光中夾雜著柔和與苦澀靜靜凝視著熟睡的少年。
他隔著被子,輕輕拍打著楚飛凡的身體像是在哄一個初生的嬰兒。每一次輕拍都像是有無形的刀刃劃過他的胸膛,讓他既痛苦又不捨。
“我會守護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或承受痛苦。你可以毫無顧慮地做你自己,其他的交給我就好。”
“我多麼…多麼希望看到這張清冷的臉上綻放出笑容。飛凡少爺笑起來…一定很好看吧?”
遙想以往,卓凡確實見過楚飛凡綻放的笑容,隻是他忘記了…忘記了那段日子。
“唔……”一聲低吟打破寂靜,卓凡立刻回過神來。他快速起身,屏住呼吸,隻見楚飛凡翻了個身,雙臂隔著蠶絲被緊緊抱住自己的軀體,眉頭緊蹙,咬牙低吼道:“不要…不要過來…大家…大家…求你們了,別過來!”聲音漸弱最終幾不可聞。
卓凡緩緩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撫過少年的發頂,目光中滿是憐惜與疼愛。
看到楚飛凡愈發恐懼的表情,他再也按耐不住,召喚出星辰鏈鞭將其輕緩地搭在少年身上。
幸運的是楚飛凡並未抗拒,反而接受了星辰鏈鞭傳遞的靈力,臉上的痛苦漸漸消散眉頭舒展開來,繼續沉浸在安穩的睡眠中。
然而,楚飛凡的平靜卻換不回卓凡內心的擔憂。
他收回手,壓低聲音喃喃道:“飛凡少爺,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卓凡坐在楚飛凡身旁許久,直至晨曦初露,鬧鈴驟然響起。他匆忙關閉鬧鐘,瞥了眼尚在沉睡的楚飛凡起身下樓準備早餐。
沒過多久,楚飛凡也從睡夢中醒來。他撐著床沿緩緩坐起,背靠床櫃隻覺渾身痠痛難耐…還有因昨晚夢境殘留的不適感…他垂下眼瞼,冰冷而深邃的瞳孔微微顫抖。
他不明白,為何自己已將一切交付給沈毅霖,甚至失去了十歲之前的全部記憶,可那些源自那場獻祭的痛苦與屈辱卻依舊讓他記得清清楚楚?
如今,那些施加他傷害的人早已死去,無人知曉他在那段日子裏經歷了什麼。而昨夜他並非全然無意識。他知道卓凡進了他的房間,也知道對方用靈力幫他緩解痛楚。既然雙方已經簽訂協議他無需再躲藏。既然卓凡主動示好、上趕著伺候,他又何必拒絕?當然,他也應遵守協議中的條款。
楚飛凡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低聲喃喃道:“這個時候,卓凡應該已經起床準備早餐了,那…”
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輕緩的敲門聲,緊接著是卓凡溫柔的嗓音:“飛凡少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楚飛凡淡淡應了一聲,隨後起身穿衣,開門洗漱。
一樓,卓凡坐在椅子上等待楚飛凡下樓。
幾分鐘後,穿戴整齊的少年扶著樓梯扶手緩緩走下。他的目光停留在卓凡身上的淺藍色睡衣上,眉頭微挑,卻也不影響他走向餐桌。
坐下後,楚飛凡皺眉打量著眼前豐盛的早餐——香氣誘人的金黃雞蛋羹、一碗料足的蔬菜粥,一小碟炒蘆薈,以及一旁作為收尾的燕麥酸奶。
卓凡輕咳一聲道:“飛凡少爺,現在可是身體發育的黃金時期,不能馬虎啊。”他指了指右側的酸奶,笑道:“這酸奶可是補鈣的好東西。”
楚飛凡抬起眸子,冷冷地看向卓凡,悶聲道:“你覺得我需要補鈣嗎?”
“需要啊,我十一歲的時候就有一米六了。”
楚飛凡翻了個白眼,滿臉不屑。
卓凡見狀,雙手合十,委屈巴巴地看向他:“飛凡少爺,你就聽我一次,把這些都吃了吧。”
楚飛凡冷冷回應:“我討厭蘆筍、討厭雞蛋、討厭蔬菜粥、更討厭加了東西的牛奶。”
“這簡單。”卓凡迅速起身,回到廚房重新倒了一杯純酸奶放在桌上,然後幾口喝完原來的那份。接著,他用筷子夾起一塊蘆薈,又用一次性勺子舀了一口雞蛋羹和粥,依次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飛凡少爺,你信我,這些東西真的很好吃。”
楚飛凡捂住嘴,嗓音冰冷:“就算你做得再好吃,我也不會吃的。”
“來嘛來嘛,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做好的,你連這點麵子都不給我嗎?”
楚飛凡坐在椅子上,退無可退,隻能捂著嘴試圖躲閃,卻在慌亂中脫口而出:“滾!”
雖隻是短短一字,音量並不大卻足以讓卓凡聽得清清楚楚。兩人同時愣住。
卓凡看似堅強,實則內心異常敏感。這一點,楚飛凡早從沈毅霖那裏得知。儘管卓凡總是盡心儘力為他人付出,可一旦被對方言辭刺傷,便會宛若失了魂魄般陷入低穀,尤其在反噬期,這種情緒會被無限放大。
果然,下一瞬,卓凡的臉色驟然黯淡。他機械地將食物塞入口中,重新坐回椅子上自顧自地吃著自己的早餐。
楚飛凡看著安靜用餐的前輩,心中漸漸升起一絲懊惱,後悔自己剛才說了那樣的話。
哄好卓凡其實很簡單——那就是解決掉眼前的早餐。
楚飛凡猶豫片刻,最終拿起筷子伸向炒蘆薈,夾起一塊,嚥了咽口水,目光閃爍著一百個不情願卻又別無選擇。為了安撫卓凡,眼下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將蘆薈塞入口中,勉強咀嚼兩下艱難吞嚥。一塊顯然不夠。
他端起碟子,將大半蘆薈倒入粥中攪拌,隨後捧起碗仰頭喝下一大半。雞蛋也沒有落下,同樣被攪拌進粥裡一口接一口地吞下。就連酸奶也被他捏著鼻子強灌入喉,一滴不剩。
楚飛凡抹了抹嘴角,深邃的目光投向卓凡,心中默默吐槽:這頓飯,絕對是人生中最艱難的一次。
然而,卓凡卻遲遲沒有回應。少年吸了吸鼻子,突然感覺眼眶一陣酸澀卻仍裝作若無其事道:“我吃飽了,先上樓收拾行李。”說罷,他迅速起身,朝房間走去。
待楚飛凡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客廳內恢復了寂靜。
卓凡緩緩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拭嘴角,唇角悄然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將紙巾揉成一團,隨手丟進垃圾桶,目光黯淡下來,低聲喃喃道:“好戲,才剛剛開始。”
十幾分鐘後,楚飛凡單手拎著行李箱,步伐平穩地走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餐桌上,隻見那裏一片狼藉——未收拾的碗筷散亂擺放,隨意丟棄的紙團滾落在角落,而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卓凡不見了蹤影。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少年的心頭,他果斷踢開行李箱,迅速扭頭上樓,直奔三樓最裏間的房間。
站在緊閉的房門前,他用力敲門,同時大聲喊道:“卓凡前輩!你在裏麵嗎?能聽到我說話嗎?如果聽到回答我!”然而,門內卻沒有任何回應。
此時,房間內卓凡悠然自得地倚靠在飄窗上,目光專註地落在一本書頁泛黃的書捲上。他的左側支起了一張小巧的茶幾,上麵擺放著一隻精緻的純白色陶瓷杯。他端起杯子,輕輕吹去氤氳的熱氣,小抿了一口,視線漫不經心地掃向門外那個仍在不斷敲門吶喊的楚飛凡。
卓凡緩緩放下茶杯,挽起袖子看了眼腕錶,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差不多了。”他低聲呢喃著,隨即起身開啟房門。
滿腔怒火的楚飛凡抬頭對上卓凡的目光,瞬間僵住了。
那雙平日柔和如湖水般的淡藍色瞳孔,此刻竟黯淡無光,透出一種令人難以言喻的冷漠與疏離。
少年原本積蓄已久的怒意彷彿被堵在了嗓子眼,怎麼也發泄不出來。
“飛凡少爺,有什麼事嗎?”卓凡刻意壓低嗓音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陰鬱而冰冷。他知道,這樣的狀態足夠讓楚飛凡一時慌神。
果然,平日機敏又警覺的楚飛凡,此刻完全亂了陣腳。
但他哪裏懂得如何去哄人?別說安慰人了,哪怕是擠出兩句好話,對他來說都像是攀登一座無法征服的高峰。
是哄,還是不哄?楚飛凡的內心如同一架天秤,在這兩者之間搖擺不定。
良久,他終於清了清嗓子,勉強擠出一句話:“明天就正式開工了,我們不是說好今天一起整理公司器材嗎?”
卓凡聽罷,麵無表情地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隨手扔到楚飛凡手中,語氣冷淡:“鑰匙給你,我不去了。”
“卓凡!”楚飛凡皺起眉頭,聲音驟然拔高:“你可是公司的總裁!你不去,誰去?”
“第一,西斯年已經說過,我們地位平等;第二,你應該知道,我不想見到他。”卓凡的回答簡短且直接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楚飛凡咬緊牙關,努力壓抑住心中的煩躁:“卓凡,就因這點小事,你就打算逃避責任了嗎?”
卓凡收回了略顯遊離的目光,語氣低沉下來:“我沒有逃避,隻是身體不適,不想去罷了。”
“你——!”楚飛凡猛地咬住下唇,最終化作一聲冷哼,伴隨著重重摔上的房門聲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房間裏重新恢復寧靜。卓凡微微嘆了口氣,低聲自語:“好像…有點過分了。”他頓了頓,嘴角又揚起一抹釋然的笑意:“不過這樣也好,飛凡少爺一個人處理公司事務也好,我正好去找念念。他的事,回頭再補償吧。”
說完,他隨手抓起外套套在身上,推開窗戶,利落地跳了下去。
桂林——燕靖家客廳內,卓曜遠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奶奶從樓梯上緩步而下。
燕靖將早餐輕輕放在餐桌上,眉眼溫柔,柔聲詢問:“奶奶,您昨晚睡得好嗎?”
卓老太太抽回手,臉上的皺紋在笑顏中舒展開來:“好,我很久沒睡得這麼香了。”
燕靖唇角微揚,一抹淺淡的笑意浮現在她臉上:“那就好。”
此時,卓曜遠的目光悄然掃過四周,聲音低柔卻不失關切:“怎麼沒見到世華?平時這個點,他應該早就坐在沙發忙著處理工作。”
話音未落,卓世華沉著一張臉,端著盤子從廚房出現。
“今天是你們倆一起準備的啊。”
卓曜遠見狀,上前一步想接過托盤卻被卓世華側身避開。他怔愣住,疑惑地望向弟弟,對方卻徑直將視線投向燕靖,沉聲道:“我可不放心某些人的手藝,誰知道會不會暗中加料。”
燕靖的身子陡然一僵,神情透出幾分疲憊和無奈,嘴角也染上了一絲苦笑:“世華,那件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能不能別總拿它來看我?”
卓世華神色冷峻,語調平穩卻字字如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做事小心些,總歸沒有壞處。”
“道理是沒錯,”燕靖抬頭,目光清澈,聲音雖輕卻堅定:“但曜遠是我朋友,我怎麼可能毒害朋友還有朋友的家人?再說了,我下毒我圖什麼?”
卓世華聞言,隻是冷哼一聲不再多言,而是將手中托盤穩穩放到桌上。他的動作利落而有力,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謹慎與戒備。
“這是我和奶奶的份,就不勞煩哥哥幫忙端著。”他說完便坐下來,默默拿起包子,開始進食。
卓老太太靜靜注視著這一切,最終將目光轉向卓曜遠。後者同樣看向老人,伸手攙扶著奶奶坐下。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餐桌上,映照出一種微妙的和諧感,但這和諧底下似乎仍埋藏著難以彌合的裂痕。
四人無言地用完早餐後,依次收拾好廚房與餐桌。
隨後,他們一同出門,驅車前往今日旅程的第一個景點。
車內氣氛依舊凝重,彷彿剛才的那一幕並未完全散去,而是在每個人的心底留下了淡淡的餘韻。
京城——高家別墅內,被管家驅趕的卓凡麵色凝重,卻沒有再為難那些守衛與管家。
他轉身離去,步伐沉穩卻透著一絲不安。
回到車中,他眉頭緊鎖思緒翻湧。
年已過完,高清念怎會不在家中?回想起在新加坡那段獨屬於兩人的時光,她本就不是個愛出門的人,除非迫不得已或者有朋友相伴,她才會踏出房門。若隻是她一人,絕不可能獨自外出。
卓凡憶起剛剛踏入高家客廳時的情形。當時,高正宏、高母以及高清唸的三個哥哥都坐在沙發上忙於各自的事,甚至連瞥他一眼的興緻都沒有。
高家有個成文的規矩——那就是楚非不得已絕不會讓高清念一個女孩去處理事務。然而,當卓凡開口詢問愛人的下落時高正宏沉著臉,冷淡地揮手示意保安將他拉走。
此刻,卓凡既看不到高清念也無法與她取得聯絡,那條未解的短訊又該如何向她解釋?
正一籌莫展間,手機突然響起沉重的“嗡嗡”聲打斷了他。
卓凡拿起手機,看到陌生號碼心中頓時疑雲密佈。
這個號碼是他在新加坡時專門為防止西斯年調查而更換,除了高清念、公司前台和劉安旭再無他人知曉。
他開始擔心高清念遭遇不測,甚至猜測這可能是綁匪打來的。
懷著忐忑,他按下接聽鍵,沉聲道:“喂?”
電話那端並沒有預想中的恐嚇、要挾或哭喊而是靜謐得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對麵磁性透露著成熟成年男性嗓音響起:“卓董,是我。”
卓凡猛然回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原來是EliasWinston先生,您找我有何事?”
對麵,那人坐在高定皮質沙發上,露出的左手上儘是昂貴的戒指與手錶,他的嗓音柔和:“您還在國內嗎?”
卓凡自嘲一笑:“是啊,我自己的私事處理起來稍稍有些麻煩,所以…”
對麵那人握拳,沉聲道:“卓董,有句話我不知該說不該說。”
“您有話請直說。”沒等卓凡說完,對麵迫不及待地脫口而出:“既然您當初決定在新加坡開公司,就請不要再想著回到西斯年身邊。商場上沒有絕對的朋友隻有永恆的利益。恰巧以您目前的實力,對抗他就如同撕一張紙般簡單。”
卓凡臉色陰沉,目光冰冷,連帶著嗓音也冷了下來:“EliasWinston先生,您這時給我打電話就是為揭我的短嗎?”
對麵聽出卓凡語氣中的冷漠,輕笑道:“別這樣,我再怎麼說也是你目前最大的合作訂…”
還沒等他說完,卓凡皺眉打斷道:“EliasWinston先生,我卓凡並非沒了您就無法運轉下去,若沒什麼事,我掛了。”
對麵皺眉,焦急道:“先等等,我有事找你。隻是既然你在國內,那就等你處理完自己的事再說。”
卓凡目光緩和下來,詢問道:“是關於公司的事?”
“算…”對麵故作停頓,扭頭看向站在身旁的人,笑了笑道:“是吧…?”
一聽關乎公司之事,卓凡的語氣立即變得凝重起來:“我有打算回新加坡,時間定在後天,後天我親自去接您,討論您所說的問題。”
對麵露出久違的笑容,柔聲道:“那我等卓董的好訊息。”
說完,他便按下結束通話鍵,隨手將手機往後扔去。
助理穩穩地接住那部拋來的手機,墨鏡下的墨色瞳孔透出一絲疑惑,他的聲音柔和卻不失謹慎:“董事長,您這是…”
EliasWinston嘆口氣,無奈道:“卓凡還是太稚嫩了,麵對西斯年時總下不了狠手。身為他的合夥人,我有責任將他拉回正軌。”
助理聞言,低聲詢問:“可是德國的那位‘美’…”他頓了頓,回想起他如今的長相,嗤笑道:“那位前代‘美人’呢?”
EliasWinston背過手,緩步走到窗邊,俯瞰著這座城市的脈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已經過時了。現在那個稱呼更應該轉移到下一代身上。”說到這裏,他忽然停頓,似乎想到了什麼,略帶忐忑地問道,“說起來,那孩子和那傢夥的孩子,在那傢夥出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對吧?”
助理點頭附和道:“確實如此。那傢夥的孩子…當初火勢那麼大,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但至於德國那位…”他抬起手托住下巴,沉思片刻後壓低嗓音道:“他當時並未在場,按理說不該出事。可整整一年沒有半點訊息,這未免也太詭異了。”
話音剛落,EliasWinston猛然轉身,神情冷峻得令人心顫,他厲聲命令道:“立刻訂機票!我要親自去德國問個清楚!”
“可是卓董那邊…”
“他的事更重要!”EliasWinston的聲音如一道驚雷,震得助理連忙抓起檔案倉皇退出辦公室。
辦公室門合上的瞬間,EliasWinston的身體無力地倒在沙發上,他痛苦地捂住額頭,眉宇間滿是深藏的焦慮。
與此同時,剛回到家中的卓凡收到了助理髮來的短訊。他盯著螢幕上的文字,久久不語,最終隻能回復一句:“等EliasWinston先生忙完所有的事之後,我再去接他。”隨即熄滅螢幕。
他環顧四周看著這個冰冷的房子,最終握緊方向盤,驅車朝自己的別墅駛去。
或許…高清念就在那裏。
自劉安旭找到他後,卓凡便將別墅的鑰匙遞給了對方,並通過資訊傳送了密碼。
而自謝安時事件結束以來,他也是親口承認了自己並非孤立,這讓劉安旭表麵波瀾不驚,內心卻早樂開了花。
因此,卓凡完全不擔心劉安旭會因不認識高清念而引發衝突。
當卓凡抵達別墅時,正看見劉安旭拿著一條幹凈的毛巾細心擦拭玻璃。
看到上司毫無預兆地返回,劉安旭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隨手將毛巾丟進水桶,抽出紙巾擦了擦手快步迎上前去,語氣溫和:“董事長,您怎麼回來了?”
卓凡的目光落在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玻璃上,眉心微蹙,聲音淡然卻帶著幾分疲憊:“明天晚上七點你跟我一起回新加坡。”
劉安旭撓了撓頭,麵露不解:“怎麼突然要回去?”
卓凡揉了揉眉心,無奈道:“幾天假期讓你腦子都放空在家了嗎?今天是七號!當然先回公司,後天開會,接著正式復工!”
劉安旭的表情有些尷尬地鬆動了一下,解釋道:“原來是該回去工作了啊。”緊接著,他像想到了什麼,露出討好的笑意,柔聲道:“董事長,我能申請留在京城嗎?”
“為什麼?”
“您想想看,我是您的助理,如果不在您身邊,根本沒什麼實際工作。而且總裁和副總裁那邊都有專門的助理,他們也不需要我。”
“所以呢?”
劉安旭試探性地抬手輕輕揉捏卓凡的肩膀,語氣愈發柔和:“所以我希望您可以讓我留在京城陪伴左右。我保證,一定不會給你惹麻煩,還會與其他同事和諧相處。”
卓凡挑眉,語氣依舊平淡:“億戍公司我有專門的助理,那個人你也認識,所以我並不需要你額外幫忙。”
“我知道,可您最近都不在公司,總裁和副總裁的工作安排也不會交給我,我在新加坡簡直是躺著賺錢的狀態。”
卓凡皺眉道:“躺著賺錢還不滿足?”
劉安旭擺手道:“當然不是!隻是公司裡的人總是用異樣的眼光看我,好幾次當著我的麵竊竊私語,我實在是承受不了這些壓力啊…”
卓凡聞言,眼瞼微垂眸光隱沒在陰影裡,似是陷入了思考中。
見狀,劉安旭心中一喜,以為有了轉機連忙趁熱打鐵。
他加重了力道,語氣懇切,同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卓凡的神情:“董事長,您也知道蔡景天這個人。他向來衝動行事而我恰恰相反。隻要能留在這裏,我一定會盡全力做事,絕不會讓您失望。”
聽到此話,卓凡眉梢微微一動,心底確實升起了一絲動搖。
蔡景天的確如此——魯莽、毛躁,每次托他辦事,總能在看似圓滿的結果之外添上幾分猝不及防的麻煩。
而劉安旭則完全不同,他的謹慎與認真毋庸置疑,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妥帖穩當,令人挑不出半點差錯。
然而,卓凡的猶豫並非沒有緣由。他抬眸掃了一眼站在麵前的劉安旭,那張誠摯的臉龐背後隱藏著一個無法忽視的事實——他不過是個普通人。
比起蔡景天擁有靈力的人,即便遇到危機也能自保的人而言,劉安旭更像是一個潛在的負擔。如果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前者或許還能勉強應付一二,而後者呢?恐怕連自己都難以顧全。
“蔡景天雖然莽撞,但至少能把事情辦成。”卓凡心中默想:“而劉安旭雖然穩妥卻缺乏應對突髮狀況的能力。”
兩者相較之下,誰更適合留在這險象環生的世界,答案再明顯不過。然而,看著眼前這個滿懷期待的年輕人,他又有些不忍一口回絕。
就在此時,一道輕巧的身影從別墅內躍出,伴隨著細微的腳步聲,一隻穿著蕾絲花邊裙的小貓徑直撲到了卓凡腳邊。
卓凡下意識彎腰將它抱起,指尖輕觸柔順的貓毛,低沉的聲音也多了幾分罕見的柔和:“你這小傢夥,又調皮了?”
小貓懶洋洋地蜷縮在他懷裏,喉嚨間發出咕嚕般的聲響。
卓凡低頭注視著它,彷彿連剛才的煩憂也被這一抹溫暖驅散了些許。
“對了,董事長,”劉安旭忽然開口,目光落在那隻貓身上,語氣略顯急促:“這隻貓…”
卓凡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貓耳,淡淡回應:“它是隻流浪貓,那天被我發現時瘦得可憐。放在別墅後本來想好好照顧它,結果接了個電話就被父親帶到他家,一直到你回來。那幾天沒想到它竟然靠著抓破貓糧袋活了下來。”說到此處,他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抬手為小貓順了順毛,轉身朝屋內走去。
劉安旭快步追上,嗓音夾雜著壓抑不住的焦急:“董事長!我說的這些話句句屬實,請您務必相信我!還有您到底答不答應我加入億戍公司?”
話音落下氣氛陡然凝滯。
卓凡背對著他停下腳步,懷抱中的小貓安靜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彷彿也在等待他的決定。
他餘光瞥向蔡景天,嗓音冷淡:“先回新加坡再做決定。”
“啊?好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