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皇甫逸風不知從哪拿出一枚鑲了鑽的徽章,細細端詳,隔著手帕輕輕摩挲著。
他緩緩抬起手,鑽石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他嗤笑一聲,呢喃道:“或許你早已忘了我吧?”他的神色帶著幾分釋然、幾分無奈、更多的是不甘。
這枚徽章對他來說意義重大,五年的時間他一直儲存的很好。
這可是來自那個女人的禮物。
屋外大雪紛飛,正如他和那個女人的家人不是敵人,安穩的休息日。
別墅外後院處,兩個男人坐在椅子上。
一個穿著純黑色西裝外套,繫著白色領帶,右手大拇指戴著一枚神藍寶石鑲鑽而成的戒指,象徵著他的身份和地位。
精緻的五官,黑色的頭髮搭配的卻是一雙藍色的眼眸。
另一個飄逸的黃髮,五官並不算的太精緻,卻有一雙紫羅蘭般眼眸。
淺紫色的襯衫係深紫色領帶,手上戴著與領帶顏色相符合的露出五指手套。
雙方的目光全掃在同一處。
不遠處的雪地上,兩個婦女手拉著手圍繞成圈。
少女拉著小逸風的手走進圈內。
她成功走出圈,小逸風卻被圈在懷中。
兩個女子齊聲喊道:“祝你五歲生日快樂,逸風。”
“謝謝媽媽,謝謝楚阿姨。”
“小逸,我有禮物送你噢。”
說著,少女從口袋裏掏出小盒。
小逸風將盒子開啟,不解道:“這是?”
“是我親手縫製的,希望你喜歡。”
“我很喜歡,謝謝姐姐。”
思緒回籠,皇甫逸風的淚水已經打濕了眼眶,淚珠卻思思不願落下。
他緊緊握住徽章,“姐姐,不論你和哥哥去了哪,我一定把你們找到!”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楚懿捂著刺痛的胸口,將自己所記得的全都盡數說出。
小白如同失去了血色般,“你是說小少爺被某個人抓走了?”
楚懿搖了搖頭,無奈道:“太混亂了,我實在不記得他被誰帶走,不知道那個人的長相,更不知道他擄走弟弟的目的,一切都太模糊了。”
譚懷雲沉著臉,低聲道:“曾經有一個家族企圖要滅了楚家,這個兇手從楚家接管那個工作時一直沒找到,很有可能就是那個家族,阿銘……”他神色黯淡,“你們爺爺也一定是慘遭那群人的毒手。”
青芝雙手托著腮,無奈道:“大姐不知道去哪了,那傢夥現在在皇甫家族,不知道做什麼。”
小黑附和道:“就是就是,那傢夥憑什麼可以將主人的死,表現的如此平淡?就像與她無關一樣。”
含雲無奈扶額道:“行了,你倆別叫喚了,她與我們不一樣。”
“切,那我和妹妹也是特殊的。”
小白坐在沙發上,沉聲道:“看來大家都知道她去了皇甫家族,這就好辦了。”
眾人默契轉頭,麵色不一,目的卻一樣的看向她。
小白輕輕嘆口氣,詢問道:“譚老先生,不知您對皇甫逸風先生的評價如何?直白說,他可不可信?”
譚懷雲目光黯淡,沉聲道:“逸風這孩子單獨放在皇甫家族上,他與阿夜一樣都是最特殊的一代家主,也是歷代家主中上任最早的一代。”
眾人全都露出詫異與驚訝的目光。
譚懷雲嗤笑道:“他七歲那年母親生了一場大病,在辦好住院手續後突髮狀況,最終在前往回去的半路中失去了生命。半年前他父親同樣突然重病在床,公司、家族以及那個工作都是他一個小孩承擔。”
楚懿撐著桌子迅速站起身,驚恐道:“是我之前給徽章的那個小男孩。”
楚熠看向姐姐,不解道:“你在說什麼?我可不記得除了譚家大小姐還有誰來過我們家。”說完,他看向含雲和青芝,來證明自己的說辭。
兩人也是輕輕搖頭。
青芝上前,把手放在小主人的肩膀上,張了張嘴,楚懿先一步輕聲反駁道:“不,爸出事前,他經常來我們家做客。”
“小懿說的沒錯,在皇甫逸風六歲,兩家家主簽下‘和平協議’後,逸風就經常來你們家做客。”他露出不解的神色,詢問道:“隻是你為什麼還記得如此清楚?”
楚懿吐了吐舌,撓頭笑道:“我似乎隻是不記得下午六點發生的事,其他都記得。”
“如此說來,皇甫逸風先生是一位比較可信的合作夥伴。”
“小白,你該不會是想…”
小白點頭,算預設那個決定。
“這可不是開玩笑,皇甫逸風什麼底細我們根本沒摸清,他憑什麼無緣無故的幫我們?”
“也許是因分不出多餘精力,負責那個工作呢?他與爸爸不一樣,爸爸的人脈很廣,即便他離開了,他還是給小少爺積攢了足夠的人脈。”
譚懷雲點點頭,“不僅如此,楚家歷代家主在那所學院獲得的學弟也會在畢業後的某一個特定日子,見下一代繼承人,好在他們出意外能有個照應。”
小黑垂眸道:“可我還是不願相信皇甫逸風,畢竟他父親就是個陰險狡詐之人,那樣的人,生出來的子嗣又能好到哪去?”
小白無奈嘆氣道:“哥哥,難道你忘記我們在處理那個工作時,遇到的一群沒有小少爺大的孩子關在狹小的鐵籠裡,眼中沒有任何光彩的樣子了嗎?”
小黑坐在原地怔愣住。
小白繼而補充道:“主人是成年人,當時場麵控製後,他掏出槍指著主謀的手都在明顯的顫抖,我們的設定也是成年,就算不是,我們人造人與人類最大的區分就在於‘情感’,所以我們沒有多大感觸!”
她捂著心臟,低聲道:“如果…如果那個工作換做皇甫逸風做的話,我不敢想那孩子該有多麼的恐懼,那會是他一輩子的陰影!”
小黑起身怒斥道:“這些就是為了得到無盡財富和地位而必須付出的代價!”
他冰冷的視線掃向妹妹又瞥向譚懷雲,冷聲道:“我不管你們怎麼想,總之我不同意和皇甫逸風一起行動尋找小少爺。”
小白抓住他的手,無奈道:“哥哥!”
他大力的推了小白,怒道:“別碰我!”
被推倒的小白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眾人全都愣住,楚懿先一步反應過來,快步上前,張開雙臂將小白護在身後,嗬斥道:“你冷靜點!”
小黑頓時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事,他想將妹妹拉起,可這個念頭立馬被他們要與皇甫逸風合作而削減到蕩然無存。
他冷哼一聲,決絕的離開。
“哥哥!”
含雲拽住小白的手將她拉起,沉聲道:“你先起來。”
小白眼中含淚,哽咽道:“我做錯了嗎?”
青芝伸出手,淡淡道:“他那麼在乎你,不會輕易離開你;況且讓他一個人出去冷靜一下,仔細想想,也並非全壞事。”
小白點點頭,抓住青芝的手,哽咽道:“你們也是和哥哥一樣,不贊同我的想法嗎?”
眾人聞言,全都默不作聲,原本還拉著她手的青芝頓時收回手。
所有人都不知道皇甫逸風究竟想幹什麼。
那個工作雖然恐怖又危險,可是卻可以給自己帶來無上的利益和金錢。
短短一年,楚夜才離開才短短一年,皇甫家族就已經將楚家遠遠甩出將近半個中國。
他們不知道皇甫逸風有什麼不滿意的,覺得恐懼他可以找自己的手下,就像他們的主人一樣。
在經歷小孩事件的楚夜,當天夜晚以及往後的兩個月都遲遲不能釋懷。
當他看到孩子們被拯救,擁入父母的懷抱中更是當場落淚。
他那時已經是個父親,三個孩子都在他身邊,而那個被稱為“家族繼承人”的孩子也才剛滿七歲。
是他差點沒救出的小男孩年齡一樣。
那兩個月,那個工作就是小黑與小白行動。
所以眾人都不解,皇甫逸風為什麼毫無任何要求的幫助他們,難道真的隻是因小白口中那一句“那個工作”嗎?
他們懼怕的點也在這裏。
那個孩子不一樣,他是楚家最後的希望。
如果他還活著,不管在哪個富裕家庭善人所撫養,還是被貧苦善良的人撿去,在保證不會被餓死的情況下住在破舊的房子,甚至是別人丟棄用的大棚材料製造而成的家,可這些都表示他們的希望還活著,並且保證他不會遇到與他們在一起時的危險。
這個燃燒著半明半滅的希望,他們絕不允許有外人插足最終釀成大禍。
屋子裏共有十三人,或許隻有楚懿、小白和譚懷雲會相信皇甫逸風。
見眾人都不說話小白娘腔後退兩步,哽咽道:“好,我知道你們的答案了,我這就離開。”
青芝抓住小白的手,焦急道:“你冷靜點,我們同意你的計劃。”
“真的?”
青芝垂眸道:“我是大小姐專屬人造人,既然大小姐說他是好人,我也不再推脫。”
眾人在小白視線掃過來前,全都拚命點頭。
小白雙手托腮,沉聲道:“既然如此,等譚小姐過完生日,我們在找時間與皇甫逸風先生好好談談。”
譚懷雲也點頭應道:“嗯,這件事誰主外誰主內,都不是一場愉快且快速的談判,要等你們互相有時間再說。”
“請譚老先生放心,我有分寸。”
“那樣最好不過。”
億戍公司——楚飛凡睜開眸,恰巧與卓凡的視線緊緊對上。
“飛凡少爺,你醒了?”青年的嗓音溫暖柔和,如同冬日裏的小太陽般。
少年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帶著未清醒的迷茫與沙啞詢問道:“嗯,我睡著了?”
卓凡勾唇微微一笑道:“確實。”
少年將頭埋在被窩裏,發現身上穿著睡衣。
他抬眸深深看了眼卓凡,才緩緩開口:“抱歉,麻煩你了。”
聽著楚飛凡生疏的話,卓凡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察覺的淡淡憂傷。
他輕笑一聲,道:“沒關係。”他看著少年藍色的眼眸,詢問道:“飛凡少爺,我們算‘一家人’吧?”
楚飛凡坐起身,深藍寶石的眼眸此刻帶著迷茫望向他。
卓凡失落的低下頭,“沒事,是我唐突了。我先回去工作了。”
說完,卓凡失落的起身離開,背影盡顯他此刻的落寞。
楚飛凡就這樣看著他落寞的背影。
他不是蠢人,自然能聽懂卓凡話中內涵的深意。
隻是他已經無心考慮卓凡對他的情感是真實還是虛情假意,又或者···又或者他單方麵把自己當成了沈毅霖。
楚飛凡快速起身換衣服,回辦公室。
他已經睡了一下午,此刻已經快到晚餐時間。
回到辦公室,譚安羽與冰黎慕二人坐在一旁的沙發旁等著。
見楚飛凡過來,兩人默契的同時站起身。
他看到冰黎慕的那一刻,怒意頓時湧上心頭。
奈何譚安羽就在她旁邊,他不好意思當場發火,隻得陰陽怪氣道:“這是在外麵玩夠了,可算回來了,用不用我幫你報銷這段時間的所有開銷。”
冰黎慕垂下眸,不敢與主人對視。
楚飛凡此刻也突然發現,冰黎慕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
譚安羽從口袋裏掏出邀請函,拍到楚飛凡手中,笑道:“明天我生日,飛凡你一定要過來。”
楚飛凡看著手中的生日賀卡,冷聲道:“抱歉,我沒空。”
“你拿著,晚上才開始,你一定要過來哦。”
說完,她快步離開。
楚飛凡將邀請函扔在桌上,雙手抱胸,冷聲質問道:“說吧,這段時間你跑哪去了?”
冰黎慕垂著眸一言不發。
“啞巴了?給我說話!”
冰黎慕緊攥衣角,輕聲道:“我最近都在調查主人身世的真相。”
聞言,楚飛凡毫不感激,轉身抄起桌子上的冰水潑在她臉上。
“清醒了嗎?”少年放下杯子,語氣毫無任何溫度。
冰黎慕的臉不停往下滴水,混合著眼淚,低聲道:“主人,我沒做錯任何事,您為什麼懲罰我?”
“我創造你的目的不是讓你調查我的事,就算你這件事沒做錯,你擅自離開這麼長時間纔回來,耽誤了我多少事?”
冰黎慕緊攥衣角,怒吼道:“您還有碧兒!”想到楚飛凡之前的決定,她的嗓音低了下來:“對您來說,養兩個人造人成本太高,所以如果您要抹除一個,那就請把我抹除。”
楚飛凡怔愣道:“這就是你離開的目的嗎?”
“隻是其中之一,當然也是主要和最好的解決辦法,不是嗎?”
“…………”
“主人,在設定中我和碧兒隻是同伴,可在我心中,我早已把她當妹妹!”冰黎慕抬起眸,眼睫掛滿淚珠:“我不知道主人是怎麼想的,可你應該體會不到要與妹妹生離死別的心情吧?”
少年怔愣住,眼前開始發白。
“他們要離開我,如果不在一起,那我也不要成為向父親那樣的人,我要和哥哥姐姐在一起!”
“…………”
楚飛凡看著自己親手製造的人造人眼含淚光的模樣,心中不由得一陣刺痛,沉默不語。
讓他刺痛的不是冰黎慕對碧兒的感情,也不是她的話感動了他,而是這句台詞和語氣也是他曾對親人說過。
他心中默想道:“冰黎慕已經違反我創造她的規定和初衷,我本應該當場了結她的,可為什麼,為什麼我會下不去手?”
冰黎慕伸手拭去眼淚,哽咽道:“主人,冰黎慕沒別的要求,隻是請求您讓我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
聞言,楚飛凡雙手抱胸,微不可察的神色又恢復成往日,冷哼道:“這是不想死,想贖罪是嗎?”
冰黎慕剛想開口否認,少年突然打斷道:“好啊,我給你機會。”
他轉身坐在辦公桌上,翹起二郎腿,冷聲道:“說說你這段時間究竟跑去了哪裏,我可沒收到過一條多餘的消費資訊,你的工資也從未動過。”
“吃什麼施捨,睡哪當然是哪裏有地方睡哪裏。”
聞言,楚飛凡心中燃燒的怒火終於又被點燃,趁冰黎慕不注意,他一腳將冰黎慕踹倒在地,冷聲道:“你是我楚飛凡的手下,你代表億戍公司的形象,就算不是,你乞討也是丟我的臉。”
“我絕不允許我楚飛凡的手下淪落到四處去乞討!”
“那又如何,反正除了億戍公司沒人知道我的名字和身世,也除了億戍公司沒人知道我和主人的關係。”
“你!”
“抱歉,我還有其他事處理,先離開了。”
說完,冰黎慕快步離開。
沒有了對楚飛凡往日的尊敬,隻有像普通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不含任何的情感。
這讓楚飛凡心中十分困惑。
難道她發現什麼,不想告訴他,還是說她想調查清楚後再告訴他?
不管哪個冰黎慕都不該一聲不吭走人又一聲不吭的回來。
不給她點顏色,以後怕是要蹬鼻子上臉,再也不服管教。
楚飛凡創造人造人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沒有思維,可以無條件聽從他的指令,不會氣他更不會反駁他。
可沒想到出去一段時間回來的冰黎慕不知從哪吃了葯,開始認為自己的地位與主人一樣。
少年從桌上下去,剛準備追時,林慕風拿著檔案快步走來。
“飛凡少爺,關於業績……”
“你現在就想讓我生氣,好好的懲罰你們嗎?”
林慕風搖搖頭。
“那就等明天開會再說!”
說完,楚飛凡快步離開辦公室。
反應過來的林慕風無奈道:“誒誒,飛凡少爺,你之前答應我們的還算數嗎?”
望著空曠的辦公室,林慕風拍了拍大腿,懊惱道:“哎呀,這下讓我怎麼和大家解釋啊?”
他腦中靈機一動,抱著檔案離開辦公室。
回到辦公區,所有員工詢問情況時,他毫不掩飾的表示楚飛凡已經將機票訂好。
員工們全都抱在一起歡呼,決定再給楚飛凡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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