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氏的卓凡,剛開啟門,便與坐在他位置上的楚飛凡對上視線。
他怔愣了好一會兒才身體往後傾,看著辦公室門前的牌子——總裁辦公室,沒錯。
難不成一段時間不見,楚飛凡被提拔成總裁,而他降職了?卓凡心中疑惑不解。
少年將手裏的檔案簽完,起身,沉聲道:“抱歉,讓西斯年給你發訊息你沒回,你也沒說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就沒搬辦公室。”
卓凡緊盯著楚飛凡的目光遲遲不願挪開。
沒等少年說完,他帶著泛著微紅的臉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擺手,柔聲道:“沒事,我在哪辦公都一樣。”
隨後,他看了眼辦公室的陳設,大體上能移走的都讓楚飛凡換了。
“那個……”卓凡不自覺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詢問道:“飛凡少爺,我的辦公室在哪?”
少年拿起另一個檔案一邊翻看一邊回應:“我不過是換了我們的位置,改一下風格,其他沒變。”說著,他的視線掃過黑色長桌下的抽屜,沉聲道:“不過你放心,我楚飛凡不是那種看別人私隱的人,從搬來到現在我從未看過你辦公桌上的任何東西,當然,除了你一開始放在桌麵上的合照。”
卓凡輕笑一聲,注視著放在角落中的照片,神色晦暗不明:“那是你的前輩在失去母親後拍下的第一張也是最後一張全家福。”
少年迅速從辦公桌抽身離去,微微勾唇,淡淡道:“卓凡前輩,我一直都很好奇關於前代冰屬性繼承人的事,西斯年也告訴一些事,隻不過他提到最後不願再多說,既然曾經的你與西斯年關係如此要好,還是公司的老員工,想必知道他很多事吧?”
卓凡忽然抬眸,冷聲道:“西斯年他告訴我和他的事了嗎?”或許注意到自己突然冰冷的嗓音,他輕咳一聲,低聲道:“實在抱歉,提到西斯年情不自禁就……”
楚飛凡肩頭微顫,隨即狂笑起來。
卓凡看著這個高冷傲嬌的少年,今天因為自己的一句話突然笑了,臉頰微紅,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及楚飛凡的狂妄不羈,卓凡的更優雅也更真摯。
他看向辦公桌前堆積如山的檔案,柔聲道:“你看上去很忙,要不改天?”
少年聳了聳肩,扭頭,皮笑肉不笑道:“這些工作不出五分鐘完成。”
卓凡還在思考楚飛凡到底用什麼辦法可以五分鐘完成時,少年直接召喚出神馳霜冰替代他工作。
隨後他推搡著卓凡,“快走,我等不及了。”
“飛凡少爺……”
楚飛凡房間內,卓凡單手叉腰,無奈道:“飛凡少爺,濫用靈力很危險,你怎麼和……”他猛地頓住,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同樣用靈力來滿足自己私慾的沈毅霖。
那年他剛五歲,因為養的花一直不開花所以才用靈力治療。
然而當他第二天起床檢視時,葉子結了霜,他隻好抱著花盆尋求卓凡的幫助。
雖然最後花活過來了,可他自然免不了一頓訓斥及學習自找的知識。
卓凡垂下眸,沉聲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讓你難堪,也不是教訓你,隻是現在正值冬季,萬一控製不住靈力你也會跟受影響。”
聞言,楚飛凡失聲笑了笑,道:“卓凡前輩,我是什麼很可怕的人嗎,我怎麼有種你似乎很怕我的感覺?”
卓凡微微勾唇,“飛凡少爺的手段我也略有耳聞。”
聞言,楚飛凡的目光盯著卓凡,卻沉默不語。
“不過,飛凡少爺也不是很冷酷無情的嘛,你給你的手下定下的機票全是一等座和商務座。”
楚飛凡雙手抱胸,嗤笑道:“不過是提前的獎勵,若他們沒有完成,我自然也有另一份‘大禮’送給他們。而且,我是對自己手下狠,可卓凡前輩的員工我可從未處罰。”
卓凡無奈柔聲道:“若你無緣無故的處罰景天,會得到很嚴重的小報復。”
“你覺得我怕嗎?我跟卓凡前輩可不一樣,我所有手下沒幾個服我的。”
青年失神笑了笑,道:“也許飛凡少爺和大家的相處方式搞錯了,您看您跟他們回來告訴他們‘隻要年底前將公司損失的連本帶利拿回來,獎勵讓他們回家。’他們得知訊息後多開心啊?”
少年垂下眸,輕“嗯”了聲。
他與這些人不一樣,他沒家,新年若真放假,他究竟去哪裏呢?
卓凡似乎注意到少年微變的神色,伸出手落在他的肩,柔聲道:“我記得飛凡少爺是孤兒,如果你不建議的話,今年來我家過年怎麼樣?”
聽著前輩真摯又溫柔的嗓音,楚飛凡突然有種被愛、被重視的感覺。
楚飛凡高冷又傲嬌,前期對自己的手下非常差,隻是在卓凡回來一段時間後,和西斯年睡一起後他才慢慢轉變。
或許他根本沒變,被毒蛇咬的那個員工雖沒什麼多大用處,可多少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自己的工作。
他需要人手所以纔不讓他死。
強大而手段極其殘忍的他,導致公司的員工都有幾分忌憚他,生怕不知哪句話惹惱這個活閻王。
卓凡或許是整個西氏為數不多不懼怕他的人,哪怕他不是楚飛凡的前輩,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牛馬,他也一定不會懼怕上司。
因為卓凡的一句話,導致楚飛凡體內暗藏的靈魂,此刻正暗濤洶湧。
見楚飛凡遲遲不願回應,卓凡重新補充道:“如果飛凡少爺不願意,就當我沒說。”
“不!”少年猛地抓住卓凡要收回的手,眼含淚光:“我很樂意。”
卓凡微微一愣,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強烈,楚飛凡收回自己的手,沉聲道:“如果不麻煩的話。”
“不麻煩,”卓凡幼稚的伸出手,笑道:“拉勾。”
楚飛凡嘆口氣,勾住他的手,蓋章。
“話說,你想知道大少爺的事,我從哪開始說起呢?”
“可以從頭開始嗎?”
卓凡輕笑一聲,拉著少年的手坐在沙發上,“大少爺的母親——沈夫人與西斯年算商業聯姻,也算普通人轟轟烈烈的戀愛,他們在大學通過我和我另外兩個兄弟的幫助下成功戀愛並結婚。”
“在結婚前,他們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直到畢業後的九月二十七,西斯年見沈夫人的家長時,她才得知西斯年是西氏的繼承人,而沈夫人是沈家大小姐。可這並不影響,反而讓他們更加確信結婚的理念。”
“見了父母,在十月三號他們結了婚且婚後非常幸福,幾乎形影不離,就連當初的我都非常羨慕他們的愛情。”
“可那樣的日子沒持續多久便迎來了噩耗——西斯年不知怎的,在一年後的某一場聚會回來的他性格大變,他不顧沈夫人的意願,強製將她鎖在房間裏,不允許她見任何人。”
“甚至沒日沒夜的摧殘,沈夫人一開始會質問,會動手,不讓他碰,可每次都是更加嚴厲的懲罰,那時的西氏每天回蕩著夫人淒慘的哭喊,可誰都不敢搭話,就連我曾因替沈夫人說話而第一次體會到西氏的家法。”
“日復一日下,她漸漸麻木,沉默寡言,沈夫人也在那時有了身孕,就是大少爺,西斯年得知後很高興,又像以前那樣對她好,唯一不變的是不許她出公司,一定要出去必須他跟隨。”
“少爺出生後長得像西斯年,所以沈夫人讓我當他的導師,教導他不要讓他成為像西斯年那樣的混蛋。”
“後來少爺生日當天沈夫人自殺,當我們得知訊息時已經晚了。”
“那時我們都沒告訴少爺夫人死亡的真相,母親的死讓他追求更強大的自己,開始變得冷淡。”
“一年後,他不知從哪得知真相,衝進屋內就要給母親報仇,我也不知怎的竟不攔著他,當我回過神趕到後,少爺已經被西斯年的劍穿入胸膛,當初死亡。”
“兩個最重要的人都離我而去,我怨恨西斯年,於是一個人前往新加坡,直到那個夢纔回國,後來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回想起那段過往,卓凡的目光早已晦暗不明。
直到微微的輕鼾聲,讓卓凡猛地回過神,扭頭看向楚飛凡。
他身旁的椅子上沒有楚飛凡的身影,他略顯慌亂的站起身,四處檢視,終於在角落中看到了他。
少年側躺在黑色長形沙發上,睡得很熟。長長的睫毛在眼下勾出一小片淺影。
卓凡微微湊近,看著少年的睡顏,柔聲道:“睡著的樣子真可愛。似乎也隻有睡著時才會像個小孩。”
楚飛凡的睡顏像有魔力般,讓他不自覺想觸碰他白皙的麵板。
修長的手越靠越近,直到離他的肌膚不足三厘時,他及時剎車,收回了手,開始仔細端詳他的容貌。
不知怎麼回事,他眼前閃過陰影,原本躺著的楚飛凡竟變成沈毅霖的容貌,又快速閃現回楚飛凡。
“是我太想霖霖了嗎,竟然把飛凡少爺看成了他。”
卓凡眉眼閃過一抹憂傷,輕輕將楚飛凡抱起放置在床上,蓋上被子。
當他準備離開,衣服似乎限製他的動作。
當他轉頭時,楚飛凡緊皺眉拉著他的衣角,嘴裏囈語道:“別走!媽…媽……”
卓凡心疼的蹲下身半跪著,輕輕拍打他的肩。
這一招很管用,原本還在囈語的楚飛凡立刻舒展眉頭睡去。
窗外大雪紛飛,屋內的空調卻暖到足以穿著短袖。
卓世華坐在床邊,將勺子舀起水餃往前伸了伸。
秦可薇微微偏頭,“沒胃口,不想吃。”
卓世華眼底閃過一片陰霾,將碗遞過去,沉聲道:“再換。”
若然接過碗,正要放在小推車時,卻發現小推車已經裝滿。
而卓世華絲毫沒注意,心思全放在秦可薇身上。
他坐在床邊,柔聲道:“可薇,你一天沒吃東西了,你到底想吃什麼,隻要你說我給你做。”
秦可薇轉過頭,臉色因發燒而變得蒼白,啞聲道:“我都說了不餓,你為什麼非逼著我吃飯?”
“你以前發燒不管怎樣都會吃點,現在不吃,是還在生我的氣嗎?”
秦可薇毫不留戀背對著卓世華,沉聲道:“沒氣,你在這裏打擾我休息,出去!”
卓世華帶著戒指的手緩緩伸出,那根手指在觸碰到被子時,他看到秦可薇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無奈嘆氣道:“行,你好好休息,我去聯絡醫生。”
秦可薇沒有回復,他無奈離開。
樓下,卓世華單手叉腰,沉聲道:“去把薇苒叫回來還有卓凡。”他想了想,抬手阻攔道:“不,卓凡那邊我親自去。”
若然垂下眸,沉聲道:“可薇苒小姐不是曾說過,卓凡工作地點戒備森嚴,沒有邀請進不去。”
卓世華瞥了若然一眼,低笑道:“我是前任董事長的助理,那裏不管怎麼說都會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聯絡薇苒小姐。”
“等等,順便問問爸媽可薇平時喜歡吃什麼,不準透露可薇生病,更不能說我跟她因為卓凡的事生氣。”
若然點點頭,剛來到大門前開啟門,秦父秦母拿著禮物站在門前,卓薇苒站在秦母右邊撓頭髮。
卓世華站在原地,心裏一陣後怕,卻強裝鎮定詢問道:“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秦父撞開若然肩膀,指著他道:“我們不過來,還不知道你要瞞到我們什麼時候。”
這一句話直接讓卓世華冷汗直流,可他還是強撐著若無其事等著他的死訊。
秦母一把將秦父推開,焦急道:“可薇生病,我們作為她父母,你怎麼不告訴我們?”
聞言,卓世華暗自鬆了口氣,垂眸低笑道:“可薇不想讓你們大老遠過來,更不想讓你們擔心,我也一樣。”
“你不告訴我們,我們更擔心,我就不信你偷偷告訴我們她還能聽到?”
秦父來到秦母麵前,柔聲道:“好了好了,我們先上樓去看看可薇,回來再找他算賬。”
聞言,秦母點頭,用手捂著臉,不讓眼淚流下。
秦父拍著她的肩,不耐煩道:“你還杵在這幹什麼,可薇在哪個房間?”
“樓上最裏邊,那是我們主臥。”
還沒等卓世華把話說完,秦父便已經拉著秦母的手上往二樓。
他無奈嘆氣,快步跟了過去。
來到主臥,秦母坐在床邊,柔聲道:“可薇,你怎麼樣了?”
秦可薇聞聲轉頭,在看到父母的那一刻是不解是思念。
她坐起身,一把摟住母親。
秦母愣了一瞬,轉瞬即見回過神,將手放在她身後輕輕拍著:“聽薇苒說你發高燒沒胃口,怎麼回事?”
秦可薇視線突然掃過趕來的卓世華,他雙手合十,祈求秦可薇不要說出。
看著他祈求的模樣,秦可薇終究是心軟了,她輕輕他口氣,柔聲道:“前些日子不小心凍著了,沒事。”
“不吃東西可不行,感覺你比上次見麵瘦了好多。”
“我吃不胖的,媽,你就放心吧,世華把我照顧的很好。”
她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狐狸般狡黠,平淡道:“而且現在也不比以前,我可不用擔心他跟別的女人跑了。”
卓世華隻覺背了一塊寫了“冤枉”的巨石壓在身下。
秦父秦母都在這,他敢怒不敢言,隻得在心中為自己伸冤。
秦母看向卓世華,沉聲道:“你是不是和可薇結婚前有別的女人?”
卓世華立馬將壓在身下的巨石掙脫,慌亂擺手道:“沒有,我大學前沒想過戀愛,是您女兒勾著我一直到結婚。”
“諒你也不敢有。”
卓世華尷尬笑笑,一旁秦父卻嚇得渾身顫抖,冷汗直冒。
“你們去準備粥,我來喂可薇。”
秦可薇剛要開口拒絕,若然端著鮮嫩的瘦肉粥侃侃走來。
“秦家可沒給你配女傭,這位是?”
若然將粥放在床頭櫃上,轉頭,垂眸低笑道:“我叫若然,是位落難人,卓先生將我撿回來。”
秦父看向他,沉聲道:“你什麼時候這麼善良了?”
秦可薇接過碗,沙啞道:“我自己吃。”
卓世華臉色驟然陰沉,看向若然的背影,沉聲道:“不過是為那種計劃而補充的一枚隨手丟棄犧牲的棋子罷了。”
秦父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果然還和以前一樣。”他的語氣裏帶著調侃:“和西言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們早已把你心固化,環境可以改變人,見識到更大場麵就會失去本心,一張床也睡不出兩種人。”
卓世華嗤笑一聲,絲毫未反駁秦父的話。
他就是那種人——因為西言而改變自己純粹思想的人。
一開始,他隻想單純上完大學,畢業後完成自己兒時的夢想——在鎮裏當餐館老闆也好,廚師也罷,鎮裏來回也方便照顧重病在床的爺爺。
等年齡到了,他一定會按照父母的催促或介紹下隨意找個女人結婚生子,一輩子也就這麼過去了。
這是沒遇到那群人前他的想法。
不足18的他,在遇到那群人後,見識到大城市的高樓大廈,見識到更廣闊的眼界後他慢慢改變自己。
即便沒了西言,以他如今的能力想進上流社會並不難。
隻是……他不想在同圈見到西言和西家的任何人。
秦母見女兒吃了粥,這才放下心,起身道:“既然可薇吃東西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卓世華也從自己思緒中回過神,送二人離開。
小院,秦父率先進入私家車等著,秦母站在已敞開的車門,猶豫了一會兒迅速關上車門,拉起卓世華的手往前走。
直到能確定他們不會聽到對話她才停下,鬆開手。
老人的目光已經渾濁,可那渾濁卻又透露著精明與審視。
她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可薇是我的女兒,她什麼樣我最清楚不過。世華,夫妻生氣吵架在所難免,隻不過我不許不管誰對誰錯,到最後這個事都沒個解決的辦法。”
卓世華沉默不語,腦海中浮現出卓凡的模樣。
這麼多年來他們之間的隔閡隻有卓凡。
如今卓凡終於願意回到他身邊,他們之間的隔閡也終於化乾戈為玉帛。
“放心吧,媽,這件事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還有,可薇若因為她和你賭氣而生的病,我可就不高興了。”
“放心,可薇她真是不小心凍著才生病的。”
她還想再說什麼時,秦父撐著傘,上前拉住秦母的手,沉聲道:“下這麼大的雪趕緊走吧。”
卓世華這才注意,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
秦母轉過身,沉聲道:“世華,我和你說的,你一定要記住。”
見卓世華點頭,秦母與秦父走在雪地中。
卓薇苒將自己的傘,踮腳打在父親的頭上,笑道:“爸,我們也進去吧?”
卓世華垂著眸,漆黑的瞳孔裡閃著不明所以的事。
“爸?”
他回過眸,沉聲道:“你先進去,我處理點事。”說著,他拿起卓薇苒手裏的另一把傘,不顧卓薇苒的伸手挽留,快步離去。
“爸到底怎麼了,怎麼看上去心情不好?”
楚飛凡躺在床上,睡的很熟。他的手心下是一雙比他大兩碼的手輕輕握住他。
卓凡還在重複拍打少年脊背的動作。
長時間的半跪已經讓卓凡稍有些力不從心,他看向楚飛凡,垂眸默想道:“這時用星辰鏈鞭會影響到飛凡少爺的吧?”
“我……我竟然越看他越感覺像…特別是重逢的那一刻,我竟然失神了。”
卓凡的手輕輕撫摸著楚飛凡光滑細膩的麵板,心中默想:“飛凡少爺,你的身世到底是什麼?”
楚飛凡眉頭突然緊蹙眉,手不自覺收緊,彷彿在做什麼可怕的夢般。
“你們聽說了嗎,今天是少爺的生日,可太太和先生他們就…”
“竟然享用了無上的權利,那麼為此付出生命又如何?”
“作為繼承人,他一點不像母親,這樣讓我們怎麼放心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他呢?”
“我們離開,讓他留在這裏自生自滅好了。”
“不要離開我…求你們…不要!”
“別…別丟下我…”
“媽,媽…”
身旁人湊近幾分剛想叫醒他,他卻驚呼一聲,坐起身來。
“阿鳴,你突然睜開眼,把我嚇得魂都快沒了。”女人捂著還在亂跳的心臟,無助看向他:“你沒事吧?”
“下著棋都能睡著,該你了。”
郭芳馨彎彎腰,擔憂的看向他,柔聲詢問道:“阿銘,你沒事吧,需不需要叫醫生?”
他看向妻子與母親年輕時一樣的發色,眼前在她的臉上突然浮現出母親的模樣。
他視線往別處挪動,沉聲道:“我沒事,沒有任何事。”
皇甫硯慵懶的躺在沙發上,手抵著下巴,低笑道:“阿銘,該你了。”
他盯著棋盤局麵,起身道:“我認輸。”
“你可從不會認輸的,你到底怎麼了?”
楚鳴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繞過他迅速離開。
皇甫硯扭頭看向楚鳴沒有一絲情意的背影,無奈道:“阿鳴,你不要總是目中無人。”說著,他快步追了上去。
一直到追到房間,他站在窗前,淡淡道:“這盤棋已經沒有對決的必要,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皇甫硯無奈攤開手,聳肩道:“我還不知道你?你到底是在想這盤棋還是另外的事?”
楚鳴被他戳破心思般,扭頭,手搭在玻璃上,垂眸看向外麵紛飛的雪。
皇甫硯立馬湊上前詢問道:“是不是在想阿夜?”他嘴角瞬間揚起玩味的笑,使勁拍他的肩,調侃道:“我就說嘛,哪有父親不擔心兒子的?”
楚鳴對上麵前人笑眯眯的視線,沉默。
“別擔心,”皇甫硯拍了拍他的肩,安撫道:“有冥梟在,阿夜不會有事。”
楚鳴低頭冷笑一聲,眸光黯淡,六十多萬:“你想多了,我根本不愛那孩子。”
皇甫硯的臉驟然沉了下來,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不過我確實有件事而煩惱,但絕不是因為楚夜。”
“那你想家了?想家就回……”沒等皇甫硯說完,楚鳴插話道:“我的小孫子,到現在還沒找到嗎?”
“你也知道,找到阿夜屍體前我們把他們家翻遍都沒找到那孩子的身影,現在也隻是推測他可能在某個角落。”
楚鳴臉色難看,冷聲道:“那你們來京城意欲何為?”
“現在是逸風當家,他怎麼想的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就當旅遊了。”
“…………”
皇甫硯低笑一聲,坐在沙發上,手撐著下巴,沉聲道:“不過那孩子倒唸舊,聽到阿夜出事,他比誰都慌張,比得知母親去世時還要慌。”想到那個女人,他心不由一緊。
“我們楚家可不是拿情說話的人,你們皇甫家族也不比我們好多少;少拿那個字裝蒜。”
皇甫硯坐在沙發上,神色無奈,聳肩委屈道:“我若真與你沒有分毫情誼,根本不會在你選擇離開阿夜後收留你們。”
“說白點,你對我確實有用,沒準哪天用上了你,可你愛人沒有絲毫的用處。”
“阿鳴,你向來拎得清,絕不會為了妻子,就把自己的幸福拋在腦後去忍受餓一頓飽一頓,露宿街頭的日子。”
“嗯,我確實不會。”
“說起來,阿夜有六個人造人吧,除了留在我們這裏的最特殊的外,其他五個為什麼不願救他?”
“那孩子如此溫柔體貼,還沒體會過那種工作,根本不適合。”
“阿硯,這麼多年你還不瞭解楚家嗎?”
“什麼意思?”
“你低估了楚家對後代的期望。”
“楚家哪怕會放棄前前代家主和前代家主,也必須保證現任家主或子嗣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阿夜確實該活下去,可阿夜年齡擺在那,與其再來一次,倒不如讓他在哪一次葬身,救出下代。”
“可那群廢物不但讓楚夜死了,死了也算了,可還找不到下一代繼承人,甚至失憶!”
“楚夜被冥梟救活後,我們第一次見麵,他因為沒有愛人在身旁得了睡眠障礙,想到這裏我就氣。”他看向茶幾,一腳踹上去,“他媽的,他竟然動了真情!”
“你不是……”
“那孩子確實不是她肚子裏出來,可畢竟留著楚家的血,我隻能求全。”
“他就跟皇甫逸風一樣。”
“我和你不一樣,我一直在懷疑逸風的身份。隻是他父親病倒後,逸風為了不讓公司動蕩,隻好頂替他的工作,把家族上下員工管理的很好,那個工作處理的也很完美。”
“說實話,如今我已經不接受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繼承人的事。”
“親子鑒定都拍你臉上,你不相信那也是你的事。”
“阿鳴。”皇甫硯的臉上難得的有了怒意。
見此,楚鳴慵懶的聳肩,將自己踢翻的桌子收拾好,隨意道:“好吧,我道歉。”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冷聲道:“不過今天的聊天你敢跟芳馨和你的伴侶提半個字,我可不會管這麼多年的‘情誼’。”
皇甫硯立馬湊過來,狡黠的看向他,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詢問道:“誒?這算是擁有共同秘密的兄弟嗎?”
楚鳴雙手抱胸,上下打量皇甫硯微微勾唇,“我一共有兩兄弟,一個神經病、一個腦子不好,你勉勉強強站在他們中間。”
“嘴還是這麼毒。”
“提醒一句,阿夜去了薑小姐家,看樣子打算過完年回來,你若懷念以前,現在就可以回去,我讓人幫你訂票。”
“不去。”楚鳴的語氣裡壓抑著怒火。
“好吧,隨你。”說完,他快步離去。
楚鳴坐在沙發上,心裏越想越氣。
“踏馬的,那孩子動了情…我兒子竟然…楚夜竟然動了真情!”
“靠!”
他發了好大的脾氣,將所有能推動的全都推翻,一陣劈裡啪啦,地麵滿是一片狼藉。
被聲響驚動而來的郭芳馨看著這幕,手搭在門框卻不敢上前一步,隻能在看似安全的距離下驚恐的望著他。
楚鳴算是將氣消了,扭過頭與伴侶驚恐的臉對視,他快步來到她麵前,將她拉到客廳沙發上安置她坐下,他也坐在了他的旁邊。
郭芳馨略微躲了躲,將藥瓶遞給他,磕磕巴巴道:“我…我是來給你送葯的,我什麼都沒看到。”
“你是我的夫人,看到了也無妨。”郭芳馨並未理會他,楚鳴隻好換個話題詢問道:“我們…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想去哪?”
郭芳馨露出一抹苦笑,沉聲道:“我想去的地方,你一定不想去吧?”
“什麼地方?”
她收緊手,眼角溢位淚,沙啞的嗓音吶喊道:“我們回家好嘛,我想回家,回我們自己的家,曾經有阿夜有我們兩個女兒的那個家。”
“阿夜如今跟著冥梟,淩禔和靈芝也早已嫁人,不是非常特殊的祭祀日子她們不會回來,所以…所以我們回家不好嗎?”
“對不起,馨兒,我……”
郭芳馨抹了把淚,強顏歡笑道:“沒關係,你不想去就算了,我們也都是老夫老妻了,結婚紀念日隨便過,不過也可以。”
“別的節日可以不過,紀念日絕不能不過。”
“隨你,聽你的。”
“…………”
皇甫家族大樓內,皇甫逸風斜靠在老闆椅上,沉聲道:“也就是說楚家除了楚夜叔叔和他的兩個妹妹其他都是聯姻了。”
管家點了點頭。
皇甫逸風隨意將資料扔在桌麵上,老闆椅緩緩轉過身。
少年雙手托著下巴,紫色的瞳孔散發出淡淡的憂慮。
“少爺?”
“你說她會不會也會因家族聯姻而快速結婚?”
“她?”管家不解道:“少爺,我跟了您這麼多年,您身邊有什麼女人嗎?”
皇甫逸風的臉上沒有多大表情,沉聲道:“沒什麼。”
“對了,億戍公司有兩位姓‘楚’的人,其中他們的小少爺是與您年齡相仿且描述相符的一位。”
皇甫逸風心中一驚,雙手撐著辦公桌站起身,焦急道:“把資料給我,還有,儘快讓分公司成為能與億戍匹敵的公司。”
管家回想起這段日子億戍公司看守日子,沉聲道:“少爺,皇甫家族在杭市完全可以與億戍公司匹敵,您為什麼非要用分公司?”
皇甫逸風輕嗤,冷聲道:“若是用主公司會導致億戍公司對我們有防備,用分公司,這邊的進步他們都能看到。”
“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管家轉過身,在辦公室玻璃門前停住腳步。
“你還有什麼事嗎?”
管家搖搖頭,快步推門離開。
管家來到室外,從懷中掏出懷錶,語氣聽不出一絲溫度:“這個死孩子,究竟在隱瞞些什麼?”
他抬眸注視天空中的雪,詫異道:“哦呀,這兩天的雪不正常啊。”
“越來越有意思了,皇甫家族的繼承人,我倒要看看你會在你的人生道路劃上的最後一句話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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