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點,司機將車停到公司樓前,他從後視鏡看了楚飛凡一眼。
楚飛凡開啟西斯年那邊的車門,一腳將西斯年踹出去後,纔出來。
聽到動靜的廚師長慌慌張張地從客廳裡跑出。
然後她被眼前的一幕所震驚——
平時巴不得離西斯年五米距離的楚飛凡竟扶著他走來。
楚飛凡站在廚師長麵前停留片刻,而她伸出手準備把西斯年從他的懷中抽離時,手卻被神馳冰冰的寒氣凍住。
“西斯年喝多了,給他準備醒酒湯送到他房間。”
廚師長低頭應下,但她最終還是忍不住抬起頭來。
當她抬頭時,楚飛凡已經摟著西斯年走遠。
望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廚師長竟將楚飛凡的背影看成了沈毅霖。
她揉了揉眼,畫麵又切割成了楚飛凡。
她苦笑一聲,認為自己一定是工作壓力大出現的幻覺罷了。
那個孩子……那個少年已經死一年多了,屍體就在公司後花園裏;他怎可能會出現在這裏呢?
她怔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起身煮醒酒茶。
靜謐的氛圍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樓上,楚飛凡腳步輕盈,緩緩踱步至床邊,動作看似不經意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決絕。
他微微俯身,伸出一隻手,輕輕推了一把西斯年;那動作不疾不徐,卻有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西斯年像是被抽了骨頭般,順勢倒在了柔軟的床上;整個人沉浸在醉意之中,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覺。
完事之後,楚飛凡神色平靜,從口袋裏緩緩掏出行動式消毒濕巾。
他的手指修長而白皙,動作優雅卻又透著一絲疏離。
他拿著濕巾,一下一下來回擦著手,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機械。
他的目光深邃如潭,冰冷似霜,直直地死死盯著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西斯年。
他抬眼望去,目光像淬了冰的寒刃,死死釘在西斯年醉得不省人事的身上。
此刻,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溫情與感激,彷彿眼前躺著的並非那個養育自己一年多對自己恩重如山的恩人,而是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目光中,藏著太多難以言說的情緒,有怨恨、有決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
楚飛凡走到書桌旁,默默拿起掛在牆上的長劍,轉過身。
“喝這麼多,哪怕就這樣結束你的生命,也不會有人發現。”
楚飛凡握著長劍,緩緩逼近西斯年。
就在他將劍鋒對準西斯年的胸膛,準備結束這個讓他恨之入骨的生命時,一個拿著劍的人影卻出手攔住了他。
幾乎是一瞬間,楚飛凡愣在了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憤恨的盯著自己的靈器。
明明——明明比起西斯年,他更應該恨的是自己的靈器。
若不是因為它,他不會變成這樣,若不是它,他的父母也不會死;若不是因為它,他說不定…………說不定還是那個被眾人所期盼長大的孩子。
可是——可是那天若不是因為它,他就死了。
“你這是為何?”楚飛凡的語氣毫無任何溫度。
人影望向西斯年,沉聲道:“他是我父親。”
楚飛凡握緊拳頭,低吼道:“你應該還記得你母親是被誰害死的,你又是因為什麼而死的;難道說你已經放棄了復仇?既然如此的話那你為什麼——”
“附身在我身上”的話還沒出口,便被人影打斷:“我沒忘,我也不會放棄復仇;但我求求你,求你不要傷害他。”
楚飛凡看著麵前人影哀求的目光,又看了看西斯年,手中的劍被扔到地上;人影也隨之消失。
冰冷又充滿恨意的目光,最終平息下來。
楚飛凡俯下身幫西斯年換了個睡姿,又伸手解開他的釦子。
恰巧,廚師長端著煮好的醒酒湯緩緩推門而入。
“飛凡少爺,您要的醒酒湯。”
對一個合格的打工人來說,看到上司和另一上司親密畫麵,是不能有任何的表情變化;至少不能當著麵。
楚飛凡看向廚師長,低笑道:“來得正好,過來把西斯年扶正,我給他換衣服。”
聞言,廚師長將醒酒茶放到床頭櫃,隨後坐在床邊拉起西斯年;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楚飛凡將西斯年的衣服脫掉,從衣櫃裏找來睡衣幫他換上。
期間廚師長一直閉著眼,直到楚飛凡的氣息稍遠一些,她纔敢睜開眼。
看著微微打鼾的西斯年,廚師長輕聲問道:“那醒酒湯……”
“我喂他喝。”
楚飛凡接過醒酒湯,抬起眸道:“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需早起給他們準備早餐。”
最近,楚飛凡為了提升員工的身體素質將原來的六點起床改到了五點半,十五分鐘的洗漱,點名後便開始訓練。
而廚師長作為整個廚房唯一的廚師,自然要趕在員工訓練完成前將早餐盛好。
廚師長畢竟是成年人,熬一次無傷大雅;時間快到淩晨,比起她,正處於青春又臨界發育的楚飛凡來說更應該早點休息。
楚飛凡來公司一年多,這一年多給公司掙的錢沒有上億也該有數千萬。
一個十一歲的少年,本該是被家人寵愛、讓父母履行養育義務的年齡,而不是收起笑容,掙錢養活自己。
不過不管是哪一邊,楚飛凡的命運軌跡不會變。
即便他後來沒加入億戍公司,即便他後來沒有被抓走被獻祭;而是乖乖的躲著,等著,等著有人發現將他救出。
可即便那樣,他的父母也回不來了;那樣的他,照樣十歲的年齡,延續家族的香火。
一邊找到殺害父母的真兇,一邊還要替代父親繼承那個工作。
不論在哪邊,楚飛凡都是走在復仇的道路上。
[今天腸胃炎下午又去醫院拿片子更的太晚了]
[我實在著不住先睡了]
[明天繼續]
(誒你怎麼知道我卡文了略就不更)
廚師長也清楚,楚飛凡做的這一切,不過是在逞強罷了。
在她看來,他是一個非常可憐又命苦的孩子。
直到現在都不知道父母的下落,而西斯年留下他的原因,也不過是他能給公司帶來利益。
一旦與利益衝突,西斯年絕對會將楚飛凡趕出西氏。
至於長得像“沈毅霖”,西斯年也隻有百分之二,往那邊想。
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天』他自己做的有多漂亮。
在廚師長看來,西斯年收留楚飛凡,百分之九十八是因利益,百分之二是因他長得有點像沈毅霖。
西斯年這人——是不會對親兒子和妻子還有卓凡以外的人,動真情的。
將楚飛凡趕出億戍公司,也是遲早的事。
廚師長還想自己爭取,大膽的伸手接過醒酒茶,低沉著嗓音,輕聲道:“飛凡少爺,還是我來喂吧?”
少年眉梢微動,淺笑道:“廚師長,你雖然比卓凡前輩入職的還要早,但我的命令你確定要違抗?”
廚師長聽得出楚飛凡的語氣是**裸的威脅,而他的笑也是充滿危險性。
楚飛凡這個人,從不笑,至於那些笑容都是假的。
她和楚飛凡除了吃飯時間和他工作日常所需的外出歸來外,見不上幾次麵;因此沒必要鬧的不愉快。
何況,他對她的評價是老實本分,隻做自己本分工作;從不問一句話、從不違抗上司的命令。是個成熟、穩重又可靠的女生。
但廚師長的工作範圍,也包括照顧西斯年。
少年的目光停留在廚師長端著碗的手。
她愣住片刻,最終妥協鬆開手,識趣的離開,順帶關上門。
楚飛凡豎起耳朵坐在椅子上聽,直到沒腳步聲後,他才緩緩蹲在西斯年的床邊。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醒酒湯,在嘴邊輕輕吹了吹,遞到西斯年的嘴邊。
即便睡的微微打鼾的西斯年,在聞到難聞的氣味時,還是不自覺揚起手,打翻了勺子,順便翻身。
滿滿一大勺的醒酒湯全撒在了楚飛凡手背上,楚飛凡燙的頓時齜牙咧嘴。
醒酒湯楚飛凡吹了好幾次,但冰屬性喜涼,最忌熱。
楚飛凡放下碗,陰沉的臉死死瞪著他,愈發想殺了他,替剛剛的自己報仇。
心中的某個聲音不斷的吶喊,楚飛凡被擾的心煩;重新端起碗。
這次他學聰明瞭,端碗的途中,給裏麵的醒酒湯降溫。
這次,西斯年即便在打翻勺,楚飛凡也不會被燙到。
少年重新舀起醒酒湯,伸過去,還沒送到他的嘴邊,西斯年卻發出了囈語。
“霖霖……”
楚飛凡眉梢再一次動起來,嘆口氣,用神馳霜冰將西斯年支起來,一碗醒酒湯都喂到他嘴裏。
喝完,楚飛凡放下碗,收回神馳霜冰,沒了支架,自然而然的倒在床上。
時鐘恰巧走到十二點,他正要回房時,卻走不了。
當少年回過眸時,他的衣服卻被西斯年緊緊抓住。
少年的眼底頓時充滿厭惡,撥開西斯年的手,眉頭緊皺,冷哼道:“西斯年,你到底要幹嘛?”
“別走……霖霖……”
楚飛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將西裝外套脫掉,吼道:“我是楚飛凡,不是你那死了一年多的兒子!!!”
西斯年耳朵就跟長草了一樣,壓根不聽楚飛凡的話,還自顧自的呼喚“霖霖。”
楚飛凡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怒火,伸手掐住西斯年的脖子,冷聲道:“西斯年!你想贖罪就別活著!你該下地獄陪他們。而不是把我當成沈毅霖!”
被掐住脖頸的男人彷彿聽懂了,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
少年被這溫柔的大手摸的愣住,雙手不自覺的鬆開。
他回過神,直起身,理了理衣服,決定離這個喝醉的人遠點;明早再找他算賬。
然而,想法剛出頭的少年,西斯年卻並未準許他從自己身上離開,奇蹟般坐直了身;拽著少年的手往床上拉。
楚飛凡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眸,拚命的阻止,可小孩子的力氣哪有成年人大?
何況,喝了酒的西斯年,就像吃了大力丸一樣,一把將少年拽到床上。
倒在床上的楚飛凡不停地掙紮,嘴也沒閑著,一直咒罵他;西斯年都置若罔聞,躺在他旁邊,大手穿過楚飛凡的腋下,緊緊摟著。
他的手臂緩緩收緊,嘴裏喃喃道:“霖霖乖,讓我抱著你睡,就像小時候那樣。”
一句“小時候”,頓時喚醒了楚飛凡心中的記憶,他不再掙紮。
感受到懷中人安靜下來,西斯年站起身,搖搖晃晃走向衣櫃,從裏麵拿出睡衣。
醉意且朦朧的眼眸,深深望著楚飛凡。
睡衣和睡褲是藍白色係。
他將衣服遞給少年,笑道:“給你買的睡衣,快換上,讓為父看看合不合身。”
楚飛凡被西斯年打動,選擇留下;可腦子還清醒著。讓他當著西斯年的麵脫衣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少年盯著眼前的睡衣,毫無任何動作。
幽暗的眸子如同冰封千年的深藍寒潭,深藍色的眼底透著徹骨的寒意與冷峻,沒有一絲溫度,彷彿能將眼前一切瞬間凍結,讓人望而生畏。
男人不解的看向楚飛凡,不知,他的兒子”為什麼不願接他手裏的衣服;而有些急了。
興許是兒子長大了,學會避人了。
雖說男大避母,女大避父。
可沈毅霖是個男生,是個外貌完美的繼承父親的少年。
“父子倆”沉默了許久,最終西斯年俯下身,伸出的手打破沉默。
望著西斯年的舉動,楚飛凡頓時如臨大敵,冷聲道:“你幹什麼!?”
“幫你換衣服,你避母我理解;可我是你父親,有什麼不能看的?”
眼前模糊的視線讓西斯年一致認為,麵前的人是母親死後,還不知真相時的那個年齡段的沈毅霖。
他把楚飛凡看成沈毅霖,還看成那個他已經犯錯,兒子還不知真相的年齡。
少年的雙手抵在西斯年的胸膛上,吼道:“西斯年,就算是我父親,也沒看過我身體吧?你敢!”
西斯年並未聽楚飛凡的話,一隻手握住楚飛凡的雙手,舉過頭頂;另一手解開楚飛凡的領帶和襯衫上的紐扣。
不等楚飛凡張嘴咒罵,男人將他抱起,溫熱的手穿過布料,摸過他冰涼的脊背;少年頓時大氣也不敢出,隻得像洋娃娃般,任人擺弄。
隨後隻聽“嘩啦”一聲,襯衫被完整的抽出,隨意地扔出去。
就連下麵的褲子也沒倖免。
少年被羞恥的臉頰紅透,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西斯年將新的睡衣交給楚飛凡,背過身去。
楚飛凡用被子裹住自己的下半身,更加怨恨眼前人。
但他並沒有裸睡的習慣,掀開被,撇著嘴,不耐煩的將新睡衣穿上。
衣服非常合身,簡直是為楚飛凡量身定做的一樣。
可新一輪的疑惑在楚飛凡心底萌發。
雖說沈毅霖在他的體內,但他的存在並不影響他的生長。
何況,楚飛凡的衣服是他專門找裁縫量身定製,他的尺寸,除了他和那個裁縫,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西斯年轉過身,望著自己新買的睡衣穿在楚飛凡的身上;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很合適嘛。”
楚飛凡坐在床上沉默不語。
西斯年連打了幾個哈欠,拿起空調遙控器,將溫度調到最低溫度,搖搖晃晃的走到床邊,少年往裏挪了挪,給西斯年留了足夠的空間。
西斯年躺在床上,大手不老實的緊緊摟著楚飛凡。
少年身體微微一動,西斯年便收緊手臂,手像安撫嬰兒一樣,輕輕拍著。
楚飛凡被折騰久了,隻得認命般閉上眼。
他還記得,還記得他的兒子是冰屬性繼承人,怕熱喜冷。
然而楚飛凡房間裏,冰黎慕端著早已涼透的牛奶,站在楚飛凡的床邊,也有一個多小時,卻遲遲不見他的蹤影。
明明,主人提醒過她,十一點半前,會回來。這都十二點半了,還是沒見到主人的蹤跡。
冰黎慕想去找,可沒主人的命令,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她終究嘆了口氣,認為主人應該是去密室找小傢夥了。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她更不該前去打擾。
她將裝滿牛奶的杯子放在床頭,起身離開。
回到房間,開啟夜燈,望著另一張床上熟睡的妹妹,冰黎慕的神色好轉幾分。
躺在自己的床上安然入睡。
翌日,天還黑著,所有員工穿戴整齊的站在大廳內,等著楚飛凡。
嚴特助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低聲道:“奇怪,都遲到十分鐘了,飛凡大人怎麼還沒來?”
保利搓著發紅、胖嘟嘟的手,笑道:“難不成是今天太冷了,導致飛凡少爺他不想出被窩?”
嚴特助一口否認,順便錘了保利的腦袋,“前天比今天還低五度,飛凡少爺不照常過來了?”
蔡景天雙手抱胸,冷聲道:“沒準你們的上司也會睡懶覺?”
寅禮和周錚擺擺手,異口同聲道:“那更不可能,飛凡少爺有睡眠障礙,睡著都難以登天,咋可能會睡懶覺?”
嚴特助低垂著眼瞼,輕聲道:“不如我們去他房間看看?沒準他真出什麼事了。”
此話一出,寅禮和周錚對視一眼,立即衝出大廳,直奔楚飛凡房間。
其他員工也才反應過來,全都跟著跑過去,保利也跑了出去,隻是到達門口時,發現蔡景天紋絲不動。
他輕聲提醒道:“景天哥哥,你不去嗎?”
“我為什麼要去?他不過是臨時掌管罷了。何況,我蔡景天是卓凡大人的私人助理,隻負責他一人;楚飛凡算什麼東西?”
保利嘆口氣,又看了看剩下卓凡的員工,隻好一個人過去看看。
寅禮和周錚抵達楚飛凡房間時,房間內空無一人,就連昨晚的牛奶也沒有動過的痕跡。
寅禮沉默了許久,纔回過神來,低聲道:“飛凡少爺失蹤了!?”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周錚頓時慌了神,“完了,本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才沒過來。可現在的情況,遠比我們想的嚴重多了!”
房間外,嚴特助身後跟著幾十名員工在外等著。
嚴特助嘆了口氣,敲了敲門,壓低聲音道:“阿錚、寅副指揮,裏麵什麼情況?”
寅禮開啟門,沉聲道:“飛凡少爺不在房間。”
聞言,林慕風慌亂的拉住寅禮的手,焦急道:“阿禮,你看清了嗎?”
寅禮扯了扯嘴角,輕嘆道:“大哥,我知道你著急,但我沒說謊。飛凡少爺的房間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林指揮請你冷靜點,我們任何人都有可能說謊,唯獨寅副指揮絕對不會說謊。”
“可飛凡少爺會去哪裏呢?昨晚也沒探測到外來人員。”
幾人的吵鬧聲將睡夢中的冰黎慕吵醒。
她打著哈欠,揉著眼,輕聲道:“你們這時間不是在訓練嗎,怎麼在主人的房間吵吵鬧鬧的?”
林慕風見冰黎慕昏昏欲睡的樣子,焦急道:“你還有臉睡,你主人不見了!”
上一秒還在昏昏欲睡的男女孩,下一秒立馬瞪大了雙眼,撞開人群往主人房間跑去。
房間內擺在床頭櫃的杯子還是以昨天的樣子擺放著,沒人動過。
可女孩卻因此失了魂,若是主人不在了,她一個人該怎麼辦?
嚴特助隔著手套,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輕聲道:“冰小姐,你昨晚有看到飛凡少爺嗎?”
冰黎慕抹了把淚,抽咽道:“不瞞你們說,昨晚主人告訴我十一點半前回來,可我等了一個多小時還沒見到主人,就先回房間了。”
嚴特助托著下巴,“這就奇怪了,飛凡少爺有很強的時間觀念,就算遲到也不會遲一個小時。”
林慕風不耐煩道:“阿嚴,你就別用你那‘偵探’的樣子分析事情的起因了,我們得快點找到飛凡少爺。這事萬一讓董事長知道,他一定會弄死我們!”
“董事長?對了!昨晚董事長是和飛凡少爺一起參加的宴會,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到飛凡少爺。”
話落,一陣烏鴉從眾人頭頂飛過,所有人都用一種“你覺得可能嗎”的目光,注視著他。
嚴特助被盯的有些發毛,輕聲道:“幹嘛這樣盯著我,不相信嗎?”
在場所有人全都默契搖頭,異口同聲道:“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
嚴特助還想說什麼時,眾人的手機全都一時間響了起來。
是楚飛凡在群裡發的兩條訊息,“今天訓練取消,按上班時間打卡便可。”
“此外,今天不管是誰,都不準找我。”
看到訊息的眾人,全都鬆了口氣,各自回房補覺。
另一邊,樟宜機場附近商場停車場,午後陽光正烈。
卓凡剛把最後一個奢侈品紙袋塞進後備箱,後腰突然傳來一陣帶著哭腔的衝撞。
他渾身一僵,聞到對方發間飄來的山茶花味道的香水,極其陌生。
“恩公!我終於找到你了!”
女子的手臂像藤蔓般纏上來,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西裝麵料。
她仰起的臉上掛著混合著妝淚的痕跡,梨花帶雨的模樣讓周圍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卓凡試圖掰開她的手指,聲音帶著被冒犯的冷硬:“這位小姐,你認錯人了,請放手。”
“我不放!”女子突然從帆布包裡掏出個絲絨盒子,單膝跪在滾燙的柏油地上。
鑽戒的火彩刺得人睜不開眼,“半年前救了我,按照我們家的規矩,我必須以身相許!卓凡,你娶我吧!”
聞言,高清念從車門前緩緩走出。
她緩緩抬頭,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陌生女子,又落在卓凡瞬間煞白的臉上,嘴角勾起抹近乎嘲諷的弧度。
沒等卓凡辯解,她轉身就往商場入口走,米白色長裙在風裏揚起決絕的弧度。
“念念!”卓凡猛地掙脫女孩,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急切的聲響。
但剛跑出兩步,腳踝就被死死抱住——女子像隻受驚的寄居蟹,將臉埋在他的褲腿上,哭聲淒厲得近乎擾民:“你不能走!當年要不是你資助我,我早餓死了!我什麼都沒有,唯一值錢的就是身子。”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卓凡低頭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終於想起半年前,他開車往公司去時,確實遇到撿垃圾的女子。
他當時給了女子一筆錢和一些吃的便離開了,壓根沒看清她的具體長相;更壓根沒想要這個女子回來報恩。
“你先起來。”他的聲音沉得像要滴出水,“有話我們去旁邊說,別在這裏胡鬧。”
女子卻哭得更凶了:“我不!除非你答應娶我!我叫黃璐曉,我們家……”
“夠了。”卓凡彎腰拽起她,力道大得讓黃璐曉踉蹌了幾步。
他從錢夾裡抽出名片塞進她手裏,低聲道:“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而且我當初救你從未想過讓你報答,純粹是我心軟罷了!”
話落,他轉身開車追高清念,這件事他沒跟她說過;她是誤會了。
烏節路的露天咖啡廳,謝安時看著對麵穿著一身高定的女人,指尖在骨瓷杯沿劃了個圈。
男人勾起嘴角,嗤笑道:“還真是個非常特殊的‘合作人呢’!”
女孩坐在另一端,一身高定和名貴珠寶戴在脖子上、手上、手腕,無一不訴說,她是個有錢人家。
謝安時攪動著咖啡勺,褐色液體裏浮起細小的泡沫,嗤笑道:“你可是一位名副其實的豪門貴族的大小姐,真的要跟我做如此‘骯髒’的交易?”
女孩攥緊衣角,冷笑道:“我要他,隻要能得到他,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謝安時笑出了聲,笑容詭異。
他將合同推到女孩麵前,“這是我們的合同,若您違反,我會讓您生不如死;當然,我會幫你得到他,如若不然,您也可以讓我生不如死。”
女孩連合同看都沒看一眼,拿起筆簽下了名字。
謝安時被她的舉動所震驚的,低笑道:“您做事還真急啊。”
女孩沒有回應,簽下名字徑直離開咖啡館。
待女孩離去後,謝安時端起咖啡杯,嗤之以鼻道:“真是個又深情、又可憐、又蠢到無可救藥的女人啊。”
他的眼神中滿是不屑與嘲諷,彷彿剛剛離去的那個女人是這世間最愚蠢的存在。
“深情?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另一邊,億戍公司上午九點。
全體員工都坐在工位上完成自己的工作,隻是到現在他們也沒見到楚飛凡。
不過有了短訊的保障,眾人一致認為,楚飛凡心情不好,不知去哪了。
反正他們這個上司,平日裏就神神秘秘,不與他們打交道。
另一邊,西斯年房間。
男人緩緩睜開眼,坐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衝著陽光伸懶腰。
“好久沒睡這麼舒服了,昨晚還夢到霖霖還沒知真相前和他相處的日子。”
隨後,西斯年走進浴室洗了個澡,換上衣服,來到樓下吃飯。
廚師長將西斯年的早餐端上桌,輕笑道:“昨晚睡得好嗎?”
西斯年咬了一口包子,笑道:“嗯,多虧你昨晚餵我喝醒酒湯,不然今天指定起不來。”
“誰說是我昨晚餵你的?”
西斯年不解歪著頭,詢問道:“除了你還能有誰?”
“昨晚帶您到房間、幫您換衣服、喂醒酒湯的都是飛凡少爺啊。”
聞言,西斯年嘴裏的牛奶噴了出去。
他站起身,質問道:“昨晚是飛凡給我換衣服,還餵我喝醒酒湯的?”
“對啊,雖然我也很震驚,但昨晚的飛凡少爺,完全不像平時的他噢。”
西斯年嚇得癱在椅子上,雙手抱頭,麵露難色,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道:“那……那昨晚的夢,豈不……豈不是——”
廚師長目光不解的看著西斯年,然而他哪還有心思吃飯?一個箭步沖向臥室。
果不其然,他看到楚飛凡還在他的床上熟睡著。
而楚飛凡穿著的衣服正是他所認為的“睡夢中”,給沈毅霖的。
昨晚發生的一切,在他腦海中重新上演了一遍。
此刻的楚飛凡還陷在深度睡眠裡。
額前的劉海軟乎乎地垂落,幾縷長些的搭在眉心,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像蝶翼停駐在緊閉的眼睫上。
楚飛凡有睡眠障礙,一般不喝牛奶睡不著。
睡到現在,絕對是昨晚被西斯年折騰壞了。
西斯年望著楚飛凡可愛的睡顏,喃喃道:“完蛋了、完蛋了,要是飛凡醒了,他絕對會殺了我的!”
想到這裏,他後怕的彎腰撿起昨晚被他隨意丟在地上的,楚飛凡的衣服,輕輕放在床邊,生怕驚醒了眼前人。
“趁飛凡還沒醒,我還是收拾收拾行李抓緊時間‘跑路’。”
話落,西斯年拿出自己的護照和身份證,用手機訂了最近的航班,便提著行李箱“跑路”。
剛走到客廳門口時,達娜將他攔住,壓低聲音質問道:“西斯年,你把小飛凡怎麼樣了?”
西斯年提著行李箱,聽的是一頭霧水,詢問道:“什麼把他怎麼樣了?”
達娜叉著腰,眼神冰冷,“少騙我!你是不是把他殺了?”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行了,你快讓開,我趕飛機。”
達娜拽著西斯年的行李箱,死活不讓他走,咬緊牙關道:“西斯年,你連親兒子都下得去手的禽獸,更別說楚飛凡這個外姓的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再者,楚飛凡為我賺了這麼多錢,我為什麼要害他?”
“少TM油嘴滑舌!”
西斯年鬆開了手,達娜來不及反應,摔了個大跟頭,她迅速站起身,追西斯年。
她剛追到車後尾,西斯年便已開車遠遠離去。
“讓他跑了!”
達娜拿出上次給卓凡舉辦宴會時拍下的照片,輕撫著楚飛凡,忍不住落下淚來。
西斯年開車也不知達娜今天是哪根筋搭錯,反正億戍公司最近不能待。
他要躲遠遠的,躲楚飛凡遠遠的,等楚飛凡氣消之後再回來。
另一邊,楚飛凡也睡醒,坐起身,靠坐在床上。
“倒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睡過好覺。”
“到底是昨晚太累,還是說,西斯年抱著我時,那溫暖的感覺,讓我安然入睡?
楚飛凡不解地揉了揉額角,指尖殘留著彷彿還能觸到的溫度。
他翻身坐起,被褥上似乎還縈繞著對方身上清冽的氣息,像一根無形的線,輕輕纏上了心頭。
明明隻是被迫的相擁,怎麼會睡得這樣沉,連夢都變得格外安穩?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裏空空如也,卻又像還殘留著對方懷抱的輪廓。
困惑像潮水般漫上來,又在某個瞬間悄然退去,留下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楚飛凡忽然有些不敢深想,可那份從未有過的安心,卻像種子落進了土壤裡。
他與西斯年之間,大抵從這個被溫暖浸透的清晨開始,就要朝著千篇一律之外的方向,徹底偏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